“你看不见我吗,玛丽?”

  玛丽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着伦斯特花园这条安静得过分的街道。

  夜色下,两排维多利亚风格的联排别墅沉默矗立。

  “我要往哪儿看?”

  “伦斯特花园的谎言,近在眼前,”

  夏洛克的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几乎没人注意到。但如果我没猜错,以你的能力而言,应该不难发现。”

  玛丽重新迈开脚步,目光扫过每一栋房子的细节。

  门牌、窗框、台阶上的磨损……

  “这些房子,玛丽。看着这些房子。”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我知道你会去找别人都不屑一顾的人。”

  夏洛克的声音里带着笃定。

  玛丽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我还自以为很聪明。”

  “你一向很聪明,玛丽。我就指望你的聪明呢。”

  夏洛克的声音柔和下来,“我专门留下这个线索,让你来找。”

  玛丽的脚步放缓了。

  视线定格在街道中间的两栋房子上——23号和24号。

  它们看起来和其他房子一模一样,但……就是有哪里不对劲。

  她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叹。

  “三十秒。”

  夏洛克的声音在计时。

  “但你要给我看什么?”

  “没有门把手。没有信箱。窗户是画上去的。”

  夏洛克清晰地揭晓答案,“伦斯特花园23号和24号……两栋空房子。”

  “它们只是两面墙,为了维持街景的统一而存在,墙后是为伦敦地铁线路留出的巨大通风口。”

  “它只是一个……假象。”

  夏洛克的声音轻轻飘来,“让你想起谁了吗,玛丽?一个……假象。”

  话音刚落,一道强光从街对面猛地打来,精准地投射在23号和24号那伪装的墙面上。

  一幅巨大的投影瞬间点亮了夜空——那是玛丽穿着婚纱的照片,她在婚礼上幸福地微笑着,影像足有三层楼高。

  “抱歉。”

  夏洛克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我总是忍不住要加点戏剧色彩。”

  玛丽下意识地转身,想寻找投影的来源,但四周一片黑暗。

  她只能重新面对自己那被放大到极致的幸福的假象。

  “请进吧。”夏洛克邀请道,“就是有点挤。”

  23号的门虚掩着,玛丽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里面是一个极其狭窄的长条形空间。

  尽头的墙上只有一个空的电源插座。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人影站在最深处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你想怎么样,夏洛克?”

  玛丽走进去,声音冷静。

  “玛丽·摩斯坦,生于1972年10月。”

  夏洛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冰冷而清晰,

  “她的墓碑在奇斯威克公墓。五年前你偷走了她的名字和身份。这就是为什么你没有那之前的朋友。这种老把戏,对你来说不难,你一眼就能看懂跳跃密码,记忆力也超乎常人。”

  “你的反应挺慢。”

  玛丽的语气里带着嘲讽,手已经伸进了大衣口袋。

  “你的枪法有多高超?”

  玛丽没有回答。

  “如果我死在这里,我的尸体会在一栋投映着你脸的建筑里被发现。我想,就算是苏格兰场那帮蠢货也能想明白点什么。”

  夏洛克的声音继续刺激着她,

  “我想知道你有多厉害。来吧,展示一下。医生的妻子当久了,肯定觉得有点无聊吧?”

  玛丽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屈指一弹,硬币旋转着飞向空中。

  “噗!”

  一声轻响,她甚至没有瞄准,子弹已经精准地穿过了硬币的中心。

  “叮当。”

  穿了孔的硬币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可以看看吗?”

  一个真实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玛丽猛地转身,看到夏洛克正倚在门口,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

  那阴影里那个身影,只是一个挂着大衣的假人。

  “原来那是个假人。”

  玛丽摘下耳机,扯了扯嘴角,“好吧,这招其实挺明显的。”

  她走向夏洛克,用脚尖将地上的硬币踢了过去。

  夏洛克弯腰,有些吃力地捡起那枚硬币,伤口让他的动作都变得缓慢。

  “然而,在区区六英尺的距离外,你那一枪却没有打中我的要害。”

  他看着玛丽,一字一顿地说,“不足以致命,让我有足够的时间被抢救。那不是失手。”

  “我接你的案子了。”

  玛丽的身体僵住了。

  “什么案子?”

  “你的案子。”

  夏洛克的声音很平静,“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来找我?”

  “因为我不能让约翰知道我骗了他!”

  玛丽的声音开始颤抖,

  “那会毁了他!我也会永远失去他!夏洛克,我绝不会让事情变成那样!”

  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恳求。

  “请你理解。为了不让事情变成那样,我什么都能做。”

  夏洛克看着她,然后偏过头,看向她身后那个假人的方向。

  “抱歉。”

  他走到旁边的墙壁前,伸手按下了那个毫不起眼的电灯开关。

  “这招其实,也不是那么明显。”

  在玛丽转头的瞬间,林恩的视线与夏洛克极快地交错而过。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疲惫。

  他朝林恩微微点头,确认了计划的完成,也确认了这无法避免的伤害。

  “啪!”

  几盏隐藏的应急灯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照亮了整个狭长的空间。

  光线中,玛丽惊恐地回过头。

  那个站在尽头阴影里的,根本不是什么假人。

  是约翰·华生。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碎裂。

  他听到了所有的一切。

  夏洛克站在玛丽身后,声音低沉。

  “讲吧,把所有事情都讲清楚。”

  华生终于动了。

  他迈开脚步,朝着满脸是泪的玛丽,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林恩的视野里,华生头顶那代表【震惊】的灰色气泡正在飞速龟裂,边缘渗出红色的【心碎】。

  而玛丽头顶的【恐惧】则被一个巨大的【绝望】气泡彻底吞噬。

  而林恩无声地靠在门框上,挡住了唯一的出口,也隔绝了外面整个世界。

  【前方核能!!!花生大型心碎现场!】

  系统的弹幕刷过,林恩却只想关掉它。

  她低头看着那片被灯光拉长的三个人的影子。

  今晚,贝克街没有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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