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出膛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

  林恩的视野里出现系统面板红色预警。

  【预警!预警!宿主正处于S级高危暴力事件中心!】

  马格努森笑容一僵。

  他眉心处多了一个小小的红点,然后那红点迅速扩大,鲜血混着脑浆爆开。

  他向后仰倒,砸在露台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头顶直升机螺旋桨疯狂搅动空气的轰鸣。

  这个将知识视为权力,将他人痛苦视为玩物的魔鬼就这么死了。

  所有的威胁,所有储存在他大脑里的肮脏秘密,随着这一枪被彻底清零。

  “不——!”

  林恩身边传来嘶吼,是华生。

  他瞪大眼,盯着血泊里的马格努森,又转向那个持枪的男人。

  “夏洛克!”

  华生疯了一样就要往前冲。

  也就在这一刻,无数道刺眼的红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瞬间将夏洛克全身笼罩。

  那是狙击手的红外线瞄准器。

  华生再往前一步,就会被当成同伙射杀!

  林恩脑中警铃大作,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

  她扑过去,将华生撞倒在地!

  “呃!”

  华生猝不及防,被她压在身下,后背磕在地面。

  “放开我!林恩!”

  华生挣扎着,眼睛血红,他想去夏洛克身边,“你没看见吗!他……”

  “别动!”

  林恩死死地按住他的肩膀,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在咆哮,

  “你想让他所做的一切白费吗?!”

  华生的动作一僵。

  这是夏洛克用自己换来的结局。

  林恩抬起头,夏洛克正静静地站在那片由无数红点织成的光网中央。

  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也没有看头顶盘旋的直升机,只是看着他们。

  “咔哒”一声,手枪从他指间滑落,掉在地上。

  他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面对强光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直升机上的扩音器里,麦考夫的焦急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目标没有携带武器……重复,目标没有携带武器。”

  “不要开火!不要向夏洛克·福尔摩斯开火!”

  直升机里传来麦考夫焦急的呼喊。

  夏洛克回过头越过马格努森温热的尸体,目光落在被林恩死死按在地上的华生身上。

  苍白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替我给玛丽带好。”

  “告诉她,她现在安全了。”

  华生停止了挣扎,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怔怔地看着那个被全世界的枪口所指的挚友。

  悲伤淹没了他。

  为什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最后,夏洛克的目光转向了林恩。

  那是一个很复杂的眼神,有疲惫,有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托付。

  他头顶浮现一个金色气泡,字迹清晰。

  【交给你了】

  林恩心脏一缩,鼻腔发酸,强忍着涌上眼眶的热意,迎着他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收到。

  在点头的瞬间,林恩感觉一个无形的契约已经烙下。

  侦探谢幕,但游戏没有结束。

  这个无声的承诺,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

  得到回应,夏洛克笑意更深了。

  他闭上眼睛,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再睁开时,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只剩下了一片平静。

  “噢,夏洛克……”

  直升机上,麦考夫的声音终于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心碎。

  “你都做了什么啊?”

  穿着作战服的特种部队从直升机上索降而下,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夏洛克·福尔摩斯站在原地,等待审判。

  林恩依旧死死压着华生,感受着身下男人身体的剧烈颤抖。

  华生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他用力闭上眼,一行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为什么……”

  ————

  【小剧场(麦考夫视角)】

  直升机上的麦考夫此刻正面临职业生涯最大的崩溃。

  麦考夫拿着对讲机:夏洛克,退后,别做傻事!

  下面的夏洛克:砰!

  麦考夫扶额:完了,全完了。明天的头条我都想好了,《著名侦探当众行凶,英政府高官现场直播》。

  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长官,现在怎么办?要把您弟弟抓起来吗?

  麦考夫深吸一口气,看着下面那个刚刚杀完人还一脸淡定说“圣诞快乐”的倒霉弟弟,咬牙切齿地拿起电话:

  喂,给我接最高级安保会议,顺便把那个该死的监视录像删了!这就是我为什么讨厌圣诞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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