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杠躺在冰冷的街道布景上。

  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刚才江海那如疯魔般劈下的斧头,以及那双毫无人类感情的眼睛,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此刻听到周星星竟然轻飘飘地说还要“重拍一遍”。

  冯小杠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星……星爷。”

  “我看……要不今天这场戏就算了吧。”

  “我这刚刚缓过来,实在是不在状态,改日再拍吧。”

  冯小杠挣扎着由助理扶着坐起身来,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强撑着干笑了一下。

  “冯导,这话怎么说的?我看你现在的状态就正好啊。”

  “那种面对强敌时发自内心的恐惧和颤栗,简直是浑然天成。”

  周星星却看着他,非常固执的说道。

  “再说了,冯导你可是咱们圈里的老前辈、大导演。”

  “今天这么多年轻群演和新人看着呢,难道你不想给年轻人树立一个敬业的好榜样吗?”

  周星星笑着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一出,直接把冯小杠架在了火上烤。

  他这人最爱面子。

  尤其是在京圈的同行和手下人面前。

  如果今天他因为“害怕一个年轻演员”而罢演。

  这事儿传回京城,他冯小杠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混?

  “行!拍!”

  冯小杠咬了咬后槽牙。

  强压下心头的恐惧,硬着头皮重新站回了机位。

  “ACtiOn!”

  镜头再次开启。

  一切仿佛昨日重现。

  当江海踩着那极其诡异却又充满压迫感的步伐。

  提着斧头一步步逼近时。

  冯小杠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内心的恐惧。

  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眼神中流露出的惊恐,比上一条还要绝望和真实。

  “好!太好了!就是这个眼神!比刚才更真实了!”

  周星星在监视器后兴奋地低吼着。

  而在片场中。

  江海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短斧,毫不留情地狠狠劈了下去!

  “噗嗤!”

  血浆再次飞溅!

  江海像是彻底沉浸在杀戮的狂欢中。

  一斧接着一斧,动作狠辣而神经质。

  在这极度逼真的视觉和心理双重冲击下,冯小杠终于承受不住了。

  他两眼一翻白。

  “嘎抽”一声。

  整个人像一截烂木头一样瘫倒在地。

  竟然再次被硬生生地吓晕了过去!

  而且这一次。

  不管旁边的助理怎么呼唤掐人中。

  冯小杠都如同死狗一般,再也叫不醒了。

  周围的群演和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幕。

  一个个噤若寒蝉,眼中写满了恐惧。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江海那张被道具血浆溅满的脸庞时。

  很多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哪里是在拍戏,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凌迟恐吓啊!

  “快!叫组里的医生来!把冯导抬去休息室!”

  场务手忙脚乱地招呼着人。

  将昏迷不醒的冯小杠抬上了担架,匆匆离场。

  面对被抬走的冯小杠,周星星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同情。

  在他看来。

  只要能拍出他想要的完美镜头,过程中的一些“小插曲”都是值得的。

  “各部门注意,清理场地!准备接着拍!”

  周星星雷厉风行地下达着指令。

  接下来要拍的。

  是展现“琛哥”这个人物极其善变和冷血多面性的一段戏。

  “江海,这段戏是在你解决掉鳄鱼帮老大之后。”

  “那个大嫂为了活命,向你求饶。”

  “你要表现出一种看似有原则,但转头就能毫不留情将对方爆头的变态与不可理喻。”

  周星星走到江海面前,开始给他讲解剧情脉络。

  “没问题。”

  “只要你喊开始,我直接来。”

  听完大概的剧情走向,江海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需多言的默契和绝对的自信。

  周星星极其满意地拍了拍江海的肩膀,坐回了监视器后。

  “ACtiOn!”

  镜头里。

  二当家快步走过来,恭敬地喊了一声:“琛哥。”

  江海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随后。

  镜头平移。

  落在了哭得梨花带雨的大嫂身上。

  她浑身颤抖,满脸惊恐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和哀求:“大哥……你放过我吧……”

  江海站在她面前。

  胸膛因为刚才的“杀戮”而微微起伏。

  “别傻了大嫂。我不杀女人,你走吧。”

  他微微撇过头,语气居然变得有些温和了。

  听到这句话,大嫂的身体猛地一僵,如蒙大赦。

  她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大嫂一边缓缓地转过身,一边流着泪感激地连声道谢。

  然而。

  就在大嫂转身准备逃离的瞬间。

  一直站在外围的群演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江海的下一个动作。

  他那张刚刚还透着一丝“底线”的脸上,瞬间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血。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只是极其随意地朝着身旁的小弟轻轻招了招手。

  一个小弟立刻心领神会。

  递上了长枪。

  江海接过枪,看都没看一眼。

  直接抬起手,对着那个还在连声道谢的大嫂的后背,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沉闷的枪声响起。

  大嫂的身体在强大的冲击力下猛地向前扑倒。

  背后的血包炸开,瞬间血肉模糊,倒在血泊中再也没有了声息。

  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站在外围的群演们看得头皮发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太变态了!

  太善变了!

  前一秒还说着“不杀女人”。

  下一秒就能面无表情地在背后下黑手!

  在江海塑造的这个“琛哥”眼里。

  人命根本就不是命。

  而只是他一时兴起、用来取乐的廉价玩物!

  这种将变态与冷血刻进骨子里的表演,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卡!完美!”

  周星星兴奋,喊了一声。

  “这段情绪收放自如,堪称完美!”

  ……

  片场边缘的休息室内。

  冯小杠在助理的掐人中和冷毛巾敷脸下。

  终于悠悠地醒转过来。

  一想到刚才在片场被江海的气场吓得当众昏厥、甚至大小便失禁的屈辱。

  冯小杠就觉得一股无明火直冲脑门。

  他猛地推开助理帮他擦汗的手,那张因为惊吓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上满是愤怒。

  “江海那个混蛋呢?去哪儿了?”

  但碍于面子,他还是强装出大导演的威严,咬牙切齿地问道。

  “江……江总他……他在外面跳舞。”

  助理有些畏缩地看了冯小杠一眼,低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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