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辉微微抬起头，有些猜不透地看着赵立。
赵立说这番话的语气不像是在安慰人，倒像是在说一个将要发生了的事实。
他忽然想起上次同学聚会时的场景，难道赵立真有办法？
随即他又自嘲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组织程序已经走完了，公示都出了，文件都发了，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公章。
就算是想改，也要走一堆复杂的程序，要上会，要重新讨论，要找组织部重新拟定方案——谁会为了一个被边缘化的正科级干部去费这个劲？
他在省委办公厅待了这么些年，太清楚这套机器的运转逻辑了。
怎么会有人费这么大的力气，为他这去搞这些事。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个极细小的声音在悄悄地问——万一呢？万一赵立真的有这个能量呢？
他忍不住又看了赵立一眼。
赵立正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一丝讳莫如深的笑意。
苏清辞坐在赵立身侧，自始至终没有说太多话。
她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眼波微微漾动，一双清澈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赵立的侧脸。
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将面孔勾勒出几分难得的认真和温和。
她忽然觉得，此刻的赵立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不是外貌上的好看，而是一种沉稳笃定、让人安心的力量感。
就在此时。
嗡——！
一道清晰的手机震动声，骤然打破了包间的安静。
声音来自李明辉放在桌面的手机，机身屏幕亮了起来，李明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皱，一个陌生号码，他现在没有心情接任何电话。
他按了一下音量键，屏幕上的来电界面变成了静音，震动停止了，并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不打算去接。
赵立的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嘴角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
“老班长，我觉得你还是接一下吧，说不定有惊喜呢。”
李明辉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赵立，赵立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有些看不明白赵立的意思——一个陌生电话而已，能有什么惊喜？
但他还是按照赵立所说，翻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喂，您好。”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没从低落情绪中完全走出来的疲惫和谨慎。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您好，请问是李明辉同志吗？”
李明辉心神微微一正，对方用的是“同志”这个称呼，而且语气极其正式，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声音也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
“我是李明辉，请问您是？”
“我是郑叶。”
这四个字从听筒里传出来的瞬间，李明辉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
他的背脊猛地绷直，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骤然坐正，连膝盖都不小心撞在了桌腿上。
郑叶——省委办公厅一秘，省委书记沈逸的秘书，他以前在办公厅的时候，和郑叶虽然不在一个处室，但在走廊里碰过面。
他李明辉当时只能侧身让开，殷勤的打个招呼，连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在办公厅的生态链里，郑叶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而他只是金字塔底端一块随时可以被替换的砖。
“郑秘书！您好您好！”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分，连忙将手机换到右手，左手下意识地整了一下衣领，哪怕对方根本看不到他。
赵立看着李明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苏清辞看了赵立一眼，眸光微微流转，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继续安静地旁观。
“李明辉同志，受领导指派，我专程与你通这次电话，告知你关于最新人事调整的安排。”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李明辉一点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
“李明辉同志，你的个人情况，我们已经做了全面的了解。”
“你在省委办公厅工作期间表现优异，业务能力过硬，在协调各方关系、处理复杂事务方面表现突出，你在办公厅的工作表现，组织上是看在眼里的。”
李明辉握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一层白色。
他心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组织上？哪个组织？省委办公厅？还是省委组织部？他已经被下放到D县了，公示都出了，调令都下来了，怎么还会有“最新人事调整”？
难道是沈书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郑叶似乎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此刻正处于剧烈的心灵冲击之中，没有让他等太久，继续说道。
“李明辉同志，考虑到你长期在办公厅的工作表现一贯突出，在复杂事务的协调处理上经验丰富，上级经统筹考量、综合研判后决定，对你的岗位安排进行破格微调。现在，给你两个岗位以供选择。”
他短暂停顿了一下。
“第一个岗位——省委组织部省直核心机关，留在省城，平台广阔，发展空间充足。”
“第二个岗位——D县常务副县长。常委班子成员，分管财政、发改、招商等核心部门，是做实事的岗位，也是能出成绩的岗位。”
“但D县是全省最偏远的山区县，条件艰苦，任务重，压力大。去了那里，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两个岗位，各有优势，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和意愿，做出选择。”
李明辉的脑子彻底死机了，省委组织部？那是全省所有年轻干部梦寐以求的省直核心机关。
D县常务副县长？常委班子成员，分管财政、发改、招商，那是实打实的实权职位。
而且还两个职位任他选？并且郑秘书还贴心的介绍了两个职位的优劣？
“这个……这个……”他的嘴唇翕动了半天，声音在喉咙里打了几个转，硬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握着手机的掌心也已经湿透了，手机壳上滑腻腻的一片。
郑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反应，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样，李明辉同志，你考虑一下，五分钟后给我答复。”
电话挂断的忙音嘟嘟嘟地响着，李明辉却还保持着把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赵立说这番话的语气不像是在安慰人，倒像是在说一个将要发生了的事实。
他忽然想起上次同学聚会时的场景，难道赵立真有办法？
随即他又自嘲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组织程序已经走完了，公示都出了，文件都发了，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公章。
就算是想改，也要走一堆复杂的程序，要上会，要重新讨论，要找组织部重新拟定方案——谁会为了一个被边缘化的正科级干部去费这个劲？
他在省委办公厅待了这么些年，太清楚这套机器的运转逻辑了。
怎么会有人费这么大的力气，为他这去搞这些事。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个极细小的声音在悄悄地问——万一呢？万一赵立真的有这个能量呢？
他忍不住又看了赵立一眼。
赵立正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一丝讳莫如深的笑意。
苏清辞坐在赵立身侧，自始至终没有说太多话。
她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眼波微微漾动，一双清澈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赵立的侧脸。
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将面孔勾勒出几分难得的认真和温和。
她忽然觉得，此刻的赵立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不是外貌上的好看，而是一种沉稳笃定、让人安心的力量感。
就在此时。
嗡——！
一道清晰的手机震动声，骤然打破了包间的安静。
声音来自李明辉放在桌面的手机，机身屏幕亮了起来，李明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皱，一个陌生号码，他现在没有心情接任何电话。
他按了一下音量键，屏幕上的来电界面变成了静音，震动停止了，并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不打算去接。
赵立的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嘴角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
“老班长，我觉得你还是接一下吧，说不定有惊喜呢。”
李明辉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赵立，赵立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有些看不明白赵立的意思——一个陌生电话而已，能有什么惊喜？
但他还是按照赵立所说，翻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喂，您好。”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没从低落情绪中完全走出来的疲惫和谨慎。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您好，请问是李明辉同志吗？”
李明辉心神微微一正，对方用的是“同志”这个称呼，而且语气极其正式，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声音也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
“我是李明辉，请问您是？”
“我是郑叶。”
这四个字从听筒里传出来的瞬间，李明辉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
他的背脊猛地绷直，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骤然坐正，连膝盖都不小心撞在了桌腿上。
郑叶——省委办公厅一秘，省委书记沈逸的秘书，他以前在办公厅的时候，和郑叶虽然不在一个处室，但在走廊里碰过面。
他李明辉当时只能侧身让开，殷勤的打个招呼，连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在办公厅的生态链里，郑叶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而他只是金字塔底端一块随时可以被替换的砖。
“郑秘书！您好您好！”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分，连忙将手机换到右手，左手下意识地整了一下衣领，哪怕对方根本看不到他。
赵立看着李明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苏清辞看了赵立一眼，眸光微微流转，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继续安静地旁观。
“李明辉同志，受领导指派，我专程与你通这次电话，告知你关于最新人事调整的安排。”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李明辉一点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
“李明辉同志，你的个人情况，我们已经做了全面的了解。”
“你在省委办公厅工作期间表现优异，业务能力过硬，在协调各方关系、处理复杂事务方面表现突出，你在办公厅的工作表现，组织上是看在眼里的。”
李明辉握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一层白色。
他心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组织上？哪个组织？省委办公厅？还是省委组织部？他已经被下放到D县了，公示都出了，调令都下来了，怎么还会有“最新人事调整”？
难道是沈书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郑叶似乎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此刻正处于剧烈的心灵冲击之中，没有让他等太久，继续说道。
“李明辉同志，考虑到你长期在办公厅的工作表现一贯突出，在复杂事务的协调处理上经验丰富，上级经统筹考量、综合研判后决定，对你的岗位安排进行破格微调。现在，给你两个岗位以供选择。”
他短暂停顿了一下。
“第一个岗位——省委组织部省直核心机关，留在省城，平台广阔，发展空间充足。”
“第二个岗位——D县常务副县长。常委班子成员，分管财政、发改、招商等核心部门，是做实事的岗位，也是能出成绩的岗位。”
“但D县是全省最偏远的山区县，条件艰苦，任务重，压力大。去了那里，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两个岗位，各有优势，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和意愿，做出选择。”
李明辉的脑子彻底死机了，省委组织部？那是全省所有年轻干部梦寐以求的省直核心机关。
D县常务副县长？常委班子成员，分管财政、发改、招商，那是实打实的实权职位。
而且还两个职位任他选？并且郑秘书还贴心的介绍了两个职位的优劣？
“这个……这个……”他的嘴唇翕动了半天，声音在喉咙里打了几个转，硬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握着手机的掌心也已经湿透了，手机壳上滑腻腻的一片。
郑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反应，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样，李明辉同志，你考虑一下，五分钟后给我答复。”
电话挂断的忙音嘟嘟嘟地响着，李明辉却还保持着把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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