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下午,南区铁馆内。

  丹尼正咬着牙,在凯文的监督下完成弹力带划船,他的脸憋得通红,但是动作已经稳了很多。

  夏恩则是靠在角落的摺叠椅上,没有对丹尼进行指导,而是在「偷懒」。

  他腿上架着一台笔记本,屏幕上是YouTube的创作者後台数据,他旁边的手机还亮着屏幕,不断有新通知弹出。

  从夏恩发布视频到现在也就一天左右,他视频的播放量已经冲破了10万大关,而且播放数据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越来越快的那种。

  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比之前光有对比图的时候热闹了十倍。

  之前那些喷P图狗的帐号大多都不说话了,因为视频里的力量展示很流畅,肌肉在发力时的那种真实的收缩感,还有那些汗珠,都不是PS能轻易伪装的。

  但是新的攻击方向立刻就补了上来,并且更加尖锐:

  【自然健美斗士】:「十分钟硬拉那个重量?背部分离度还这麽清晰?皮下水分呢?哥们,药罐子就别装自然战士了,骗骗小白可以。」

  【化学真相】:「亚裔基因是好,但好不到这种违反生理构造的程度。三头肌峰状突起、三角肌外翻这麽明显,不打类固醇我吃键盘。」

  【键盘侠在南区】:「打药狗!为了红,脸都不要了!误导大家!」

  当然,力挺的声音也同样大声:

  【撸铁老鸟】:「喷打药的自己练得像根豆芽菜吧?这肌肉形态、体脂比例,明显是常年严格控制饮食和训练痕迹,打药的臃肿感在哪?眼瞎?」

  【天赋论信徒】:「承认别人天赋好就这麽难?这骨架、这肌腱长度,就是老天赏饭吃的运动型身材,配上科学训练,有什麽不可能?」

  【贝吉塔】:「这训练环境也太他妈硬核了————瑞思拜。」

  当然,除了这些争吵,另一类的评论则简单得多,直白得多,他们头像大多都是精心修饰过的女性照片或者卡通萌妹:

  【甜心芝加哥】:「papa,水已经滴在地上了。」(大唇印照片)

  【夜未眠】:「这身材,这眼神——姐姐的信用卡已经准备好了,课程买了,私教什麽时候可以一对一?(害羞表情)」

  骂的,挺的,想睡他的,现在都挤在评论区里,简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夏恩看着这些吵吵闹闹的评论,希望吵得越厉害越好。

  最好是让全美国都知道了他这个「疑似打药」的小子,到时候就可以等吵得最厉害的时候,来一波检测反转,又是一波美美流量的入帐。

  想着想着,他的视线又点开了另一个标签页,是他线上课程的销售後台。这是他视频发布後第一次点开,即使是他有了些心理准备,但也被今天的进帐所惊了一下。

  799刀的「超终极改造计划」,显示已售出:5份。

  199刀的「终极私人定制」,售出:9份。

  9.99刀的带食谱升级课,售出:110份。

  6.99刀的基础课,售出:67份。

  其他杂七杂八的也卖出了十几份。

  他粗略地算了一下,扣除平台的手续费,他的净收入已经超过了7000刀。

  一天,也就24小时,7000刀。

  这钱放在现在YouTube订阅前几名的那些顶流搞笑博主身上,可能得绞尽脑汁想好几个爆款视频才能赚到,而且还得看那些GG商的脸色。

  「真他妈是人傻钱多——或者说,焦虑真值钱。」

  夏恩暗暗想着。而且还好他有先见之明,除了199和799的课程需要他亲自处理初期问卷,其他的那些更低价的课程谘询回复,他早就设计好了一套模板化的自动回复和常见问题解答。

  但看着後台还不断涌出的新订单和私信消息,他知道光靠自动回复和凯伦偶尔帮忙,很快就会跟不上进度。

  按照这个增长速度,至少得招一个全职的客服才行。

  他很快想到了一个人选:希拉,也就是凯伦他妈。

  虽然说希拉有些神神叨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她的智商是绝对在线的,以前好像还做过文书类的工作。

  重要的是希拉的时间大把,而且她现在害怕世界、害怕陌生人,在她的病彻底好之前不会乱搞。

  「可以给她弄个详细的回覆模板库,针对不同课程、不同问题,甚至不同性别客户的语气,都准备好固定话术。她只需要对照客户的问题,复制粘贴,稍微修改一下称呼就行。」

  夏恩脑子飞快运转。

  「再给她分一点点利润,或者固定工资,这成本比再请个外人低多了,也安全。」

  这样看来,夏恩可以站着一不对,他现在简直就是享受着一—就能把钱给挣了。

  接着,夏恩回复了几条199刀客户的初期邮件,给了些笼统但看起来就很专业的初步建议,并约定了下周发送详细计划。

  然後合上了笔记本,手机也揣回兜里。

  现在,线上这一口井算是彻彻底底地出水了,而且水量惊人。

  那麽,是时候处理一下线下的一些恩怨了。

  夏恩可不是他妈什麽好好先生,那些老摊贩举报,导致他的餐车被扣,差点就引发连环灾难。

  虽然说这里面有菲奥娜和利普的窒息操作的因素,但,菲奥娜和利普是自己人,关起门来教训,你们这些老摊贩算哪根葱?

  这仇不报,他就不叫夏恩·加拉格了。

  仓库的另一边,丹尼终於做完了最後一组,他整个人瘫倒在地上,胸膛起伏着,然後被凯文赶着在仓库慢走了几圈。

  他匀了一口气,走到了夏恩面前:「教练,我,我练完了。」

  他喘着粗气,说话还不怎麽连贯,「我感觉棒极了!」

  丹尼想咧嘴笑几声,结果被自己喘的气给呛到了,变成了咳嗽,他赶紧抓上地上的水壶猛灌。

  这时,凯文用毛巾擦着汗也凑了过来,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夏恩:「嘿,我刚才可偷瞄到你电脑了,你那个视频後面好像有好多个0。

  「然後呢?」夏恩把手机又揣回了兜里。

  「Ohshit!」凯文兴奋地搓手。

  「是不是说等我练出来了,你到时候就会把凯文大帝的进化史」给弄上去,让我也火一把?」

  凯文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嘿嘿嘿地淫笑起来。

  「到时候说不定有大把的酒吧妹子看了视频专门来找我————」

  夏恩瞥了他一眼:「包你火的,火化的那种火。」

  凯文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傻乐起来,他已经开始想像到时候左拥右抱的美好场景,想像他也成为网络红人、放个屁都有一堆人赶着闻的景象了。

  另外一头,丹尼好不容易顺过了气,他想起了正事,对夏恩说道:「对了,教练,周六上午的训练,我得请个假。」

  「怎麽了?有事?」

  「嗯,我妈非要拉我去个社区活动,就在你经常送我的那个地铁站旁边的一个小学,搞个什麽捐书会,帮忙整理一些东西。他说这叫回馈芝加哥。」

  丹尼的语气里带着无奈。

  捐书会?

  中央地铁站旁边的那个社区小学?

  夏恩脑子却开始飞快地转着。

  艾琳这种中产妇女,有钱,爱心还多的没处放,确实会喜欢搞这种带着施舍意味的「善举」。

  而且这种活动,不仅艾琳会去,像她一样有闲暇时间,又有「爱心」的中产妇女们,很有可能是倾巢出动的。

  因为她们需要一个又安全又体面又能彰显善心的场合。

  要知道,这帮人最擅长的就是两件事:

  一是站在绝对安全的地方,隔着一段距离同情你;二是一旦觉得你可能「带坏孩子」,就投诉你。

  她们投诉起来,可比大嘴雷这种底层老混混狠多了。

  老混混顶多是找地头蛇给你使绊子,但这帮中产白女的投诉信,能直接送到市政的小领导,或者是社区委员会的面前。

  夏恩心念微动:「丹尼。」

  「你妈妈一般几点下班?大概什麽时候方便接电话?」

  丹尼有些愣了,他没想到夏恩会问这些:「一般5点下班,回家路上可能接。怎麽了,教练。你找我妈妈有事?」

  「嗯,关於你训练的进度上的事情,需要和她交流一下。」

  夏恩随口编了个理由。

  「还有,你回家跟你妈妈说一下,周六那个捐书活动,我也想去看看,看看有什麽能帮上忙的。」

  丹尼:「教练,你也想参加?那种活动很无聊的。」

  夏恩笑了笑,摆了摆手:「Ofcourse,教练一直都有一颗回馈芝加哥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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