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川被拖走之后,

  封译枭嫌那间更衣室脏,直接把她带到了套房。

  浴室里氤氲着温热的雾气。

  男人上衣还没来得及穿,精壮的腹肌上还挂着水珠,深黑色的西装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皮带都没来得及系。

  外间楼下,

  还隐约传来宴会上名流推杯换盏的喧闹。

  阮筝筝踮起脚,

  拿过毛巾,替他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因为身高差,

  她看起来动作实在有些艰难,

  但封译枭只是垂眸看着她,并没有低头配合她的意思。

  阮筝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便故意凑近了些,

  呼吸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皮肤。

  她想安慰他。

  但想了想,自己好像没什么身份安慰他。

  他也没主动说过家里的事,她要是主动提起……

  算了。

  还是,先完成任务吧……

  ……

  勾引对阮筝筝来说,是一门尚在学习中的技艺。

  但若在“勾引”这个词后面,

  加上封译枭的名字,

  难度似乎会奇迹般地降低许多。

  因为好像封译枭对她很容易产生X趣。

  “昨天我一个人在主卧睡的时候,梦见你了。”

  她嗓音娇软:

  “梦见也是在这样的浴室里,你把我.墙上,对我说……”

  “阮筝筝,我想.你。”

  封译枭的视线撞进她狡黠的眼睛里。

  勾了勾唇,饶有兴致地问:

  “那公主~在梦里怎么回答我的?”

  “我当然说好啊!”

  阮筝筝丢开毛巾,踮起脚,双臂勾住他的脖子。

  身体相贴的瞬间,

  他身上的水珠瞬间洇湿了她薄绸衬衣,

  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她仰起头,吻试探着落在他薄凉的唇边。

  “封译枭,做那种事的话,你能不能……也温柔一点?”

  她顿了顿,舌尖轻轻描摹他的唇线:

  “我们循序渐进,先从接吻开始。”

  封译枭垂眸,目光紧紧锁着她漂亮的唇。

  思考片刻,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认同了她的话:

  “好啊~公主。”

  ……

  一门之隔的外面。

  席鹤白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

  黏腻的声音,让他不可遏制地想起了一些不该想起的事。

  ……

  十四年了。

  那时候,封家就还是南亚最显赫、最糜烂的家族。

  长辈们总说封译枭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说他冷漠、不近人情、不合规矩。

  可只有席鹤白知道,

  整个封家,正常的人少之又少。

  比如封译枭表面高贵端庄的母亲和封家的小舅。

  再比如封译枭的亲生父亲和自己的妹妹。

  乱账怎么都扯不清,烂到了根子里。

  那些人穿上衣服,在外衣冠楚楚,

  可脱了衣服,却连畜生都不如。

  席鹤白永远记得那个下午。

  他去找封译枭玩,两人在二楼走廊,

  经过主卧半掩的房门时,看见了不该看见的画面。

  肢体交缠,极度糜烂。

  “啊……我要被你..了……”

  “好喜欢……在这张床上……”

  “..,你老公知道你在床上这么.吗?”

  隔着门缝,

  污言秽语的声音砸进两个少年的耳朵里。

  席鹤白当时懵了,

  手脚冰凉,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年仅十四岁的封译枭。

  少年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崩溃。

  似乎是习以为常。

  但那种眼神,席鹤白一辈子都忘不掉。

  像是看着两团腐烂的肉在蠕动。

  “好脏。”

  少年封译枭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那扇门。

  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

  ……

  那之后不久,封译枭就被送去了英国。

  外界传言是封家要培养继承人,培养下一代接班人。

  只有席鹤白知道真正的原因——

  封译枭在房间里割腕了。

  血流了一地,被发现时,他坐在血泊里,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等待一场迟来的解脱。

  ……

  “啪。”

  打火机窜起一簇幽蓝的火苗。

  席鹤白收回思绪,点燃了手里的烟。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看了一眼紧闭的套房。

  十四年了。

  但封译枭从来没有变过。

  他只是学会了把那些恶心的东西,藏得更深而已。

  席鹤白想起那年,

  他推开封译枭房间的门,看见他坐在血泊里的样子。

  少年脸色苍白,

  眼神空洞,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只是安静地坐着。

  席鹤白当时吓得腿都软了,

  冲上去按住他的伤口,叫医生。

  可封译枭只是看着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好脏。”

  席鹤白当时不懂他在说什么脏。

  后来他懂了。

  封译枭说的不是血,

  不是伤口,不是这具身体。

  他说的是这具身体里流淌的血脉——

  封家的血脉,

  他母亲的血脉,他父亲的血脉,

  他自己无法摆脱的、让他作呕的血脉。

  那些年,封译枭割腕过三次。

  每一次都是自己走进医院,自己要求缝合,自己坐在病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护士处理他的伤口。

  后来他不再割腕了。

  他开始杀人。

  席鹤白知道,对封译枭来说,

  杀人和割腕没有区别——

  都是在摧毁那些让他恶心的事物。

  只是前者摧毁的是别人,

  后者摧毁的是自己。

  ……

  阮筝筝是被热醒的。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封译枭把她从浴室抱出来,用浴巾裹着放到床上。

  睁开眼,

  身旁空荡荡的。

  床单还有余温,人却不知道去了哪儿。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落地窗边站着一个人影。

  窗没关,夜风把纱帘吹得鼓起来。

  月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影。

  阮筝筝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朝他走过去。

  “封译枭……”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还有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你怎么在这儿?”

  她说着,已经走到他身后。

  伸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温热的脊背上。

  “刚才为什么又拒绝我?”

  她闷声问,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男人没回答。

  阮筝筝也没多想。

  封译枭本就不是话多的人。

  她绕到他面前。

  昏黄的灯光照不到窗边,男人的轮廓隐在阴影里。

  她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下颚线——

  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唇形。

  她没多想,下意识踮起脚,吻了上去。

  男人没动。

  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她抱着亲。

  阮筝筝闭上眼,勾着他脖颈的手又往怀里带了带。

  就在这时——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转动。

  面前的男人突然开口,语气淡淡:

  “阮小姐,你好像……闯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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