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穗看着陈泊序近在咫尺的眼睛,肩膀的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靠!她还要感恩戴谢吗?谢谢他来睡她!周穗穗心里越发清醒。

  “那又怎么样?”她声音冰冷,“说到底,还不是个陪睡?”

  陈泊序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她,扣着她肩膀的手没松,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咬牙的清晰:

  “陪睡?”他重复,语气危险,“我要找个听话的陪睡,用得着看你的脸色?”

  他目光扫过她,带着压迫感,“我根本不用给云澜府!”

  “给钱就行的事。”他逼近一步,气息拂过她脸颊,“何必费这些功夫。”

  周穗穗的心狠狠一颤,像被什么攥住了,又酸又胀。

  可那点心悸仅仅持续了一秒,陈泊序的那些话太残忍,她不愿再去相信他,心悸过后只剩下一片空茫的冷。

  可以了,就到此为止吧!

  周穗穗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陈泊序的颈窝,手臂环上他的腰,声音闷闷的,带着刻意放软的温顺:

  “你想要吗?”

  陈泊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垂眸,看着她主动贴过来的发顶,沉默了几秒,声音有点硬:

  “……你不是累了?”

  周穗穗摇了摇头,发丝蹭着他的皮肤,抬起脸,眼睛还有些红,但努力弯起一点弧度:

  “没。”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想要你。”

  ……略….

  这一夜,反反复复。

  直到天色微亮,周穗穗嗓子彻底哑了,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浑身遍布吻痕指印。

  某个地方更是酸涩的厉害,最后一次过后,陈泊序将她汗湿的身体捞进怀里。

  他拨开她黏在额头的湿发,看着她累极的脸,红肿的唇,眼角的泪痕。

  他低头,在她汗湿的额角极轻地碰了一下,动作快得像是错觉。

  周穗穗已经累得连呼吸都觉得费力,嗓子彻底哑了,浑身像散了架。

  “我要去洗澡。”她声音沙哑,推开他环着自己的手臂,撑着发软的身体想下床。

  陈泊序靠在床头,看着她艰难挪动的样子,伸手扶了她一把,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

  “要帮忙么。”

  禽兽!

  周穗穗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没什么力气,却带着明显的不爽和控诉:“不要。”

  她扶着墙,慢吞吞地挪进浴室,在关门之前,又回头,哑着嗓子警告:“不许进来。”

  门咔哒一声关上。

  陈泊序靠在床头,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水声,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他知道她被他弄得够呛。

  浴室里,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缓解着肌肉的酸痛,却冲不走心里的冰冷和屈辱。

  周穗穗闭着眼,任由水流打在脸上。

  今天这事,还没完。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会忍,忍到……她找到新的男人

  她要尽快物色新的人选,打陈泊序一个措手不及。然后,一脚把他踢开。

  到时候,她要把今天在电话里听到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原封不动地、一字一句说给他听。

  告诉他今天不是他扔掉她,而是她甩了他。

  否则,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 - -

  第二天下午,厅里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闲聊。

  程放端着酒杯晃过来,目光在周穗穗脸上打了个转,嘴角勾起那抹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甚至还朝她眨了眨眼。

  哼,这人比陈泊序还黑!

  周穗穗没什么表情地瞪了他一眼,迅速移开视线。

  程放也不恼,反而低笑了一声,慢悠悠地晃到别处去了。

  不一会儿,周穗穗看见一个打扮精致、眼生的女人端着酒,姿态优雅地走近正在窗边与林深说话的陈泊序,轻声细语地搭话。

  陈泊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态度疏离,但并未立刻走开。

  周穗穗心里掠过一丝细微的不爽,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懒得生气!浪费心情。

  她转身,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沙发坐下,刚想缓口气,一位侍者便走了过来,将一份做工极其精致的小蛋糕,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周穗穗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侍者,眼中带着疑问。

  侍者微微躬身,礼貌地退开。

  几乎是同时,她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跳了出来。

  吴恙:[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吃点甜的,能好一点。]

  周穗穗看着那条信息,又看了看眼前精致得不像话的小蛋糕,拿起旁边的小银勺,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甜而不腻,带着莓果的微酸,口感很好。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穗穗:[谢谢。蛋糕很好吃。]

  信息刚发出去,吴恙的回复几乎秒到。

  吴恙:[不客气。]

  紧接着又一条:[怎么没穿蓝色?]

  周穗穗看着这几个字,动作顿了一下,有点尴尬。这衣服是陈泊序让人准备的,她根本没法选。

  她想了想,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穗穗:[我自己没得选。]

  信息发出去,她等了几秒。吴恙的回复很快,依旧是他那种直接的风格。

  吴恙:[哦。]

  停顿了一下。

  [那你自己选的话,会穿蓝色吗?]

  周穗穗看着吴恙的问题,指尖悬在屏幕上。

  靠,他也太直接了吧!

  周穗穗原本想回不会,干脆利落。她不想再和陈泊序圈子里的人接触,感觉都不是善茬。

  但脑子里闪过陈泊序昨晚那些冰冷的话。

  她删掉了那两个字。

  指尖重新落下,敲出另一行字,发送。

  穗穗:[你想我穿吗?]

  信息发送出去,周穗穗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拿起小勺又吃了一口蛋糕,目光随意地扫过不远处谈笑的人群,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

  过了大概半分钟,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解锁。

  吴恙的回复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带着他一贯的、有些玩味又理所当然的语气。

  吴恙:[那下次穿给我看?]

  周穗穗看着屏幕上那行字,下意识地抬眼,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吧台边的吴恙。

  他也正看着她,手里拿着手机,嘴角噙着那抹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直直锁住她。

  妈呀!这张脸看几次都好帅。

  周穗穗赶紧收回视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发过去一个吉小八的疑惑表情。想用抽象的表情包打消对方的意思。

  吴恙的回复来得很快。

  吴恙:[下周三,有空出来么。]

  草!没用。周穗穗无措。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陈泊序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目光扫过她手里亮着的手机屏幕,又落在茶几上那个只吃了几口的、过分精致的小蛋糕上。

  “哪来的蛋糕。”他问,声音不高,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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