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衍一岁零两个月的时候,会叫爸爸了。

  那天下午,周穗穗正蹲在客厅地毯上给他换尿布,小家伙忽然抬起圆滚滚的脑袋,盯着门口的方向,嘴里含含糊糊地蹦出一个音节:

  “爸……爸。”

  周穗穗动作一顿。

  她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空荡荡的,没人。

  “你叫谁呢?”她低头看着陈衍,语气有点复杂。

  陈衍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含糊不清地又叫了一声:“爸爸。”

  周穗穗坐在原地,看着他那张酷似陈泊序的脸,心里那个气啊。

  她天天喂奶、换尿布、陪玩、哄睡,半夜爬起来无数次,结果这小东西第一个会叫的居然是爸爸?

  张姨从厨房探出头:“啊呀,小少爷会叫爸爸了?”

  周穗穗没好气地“嗯”了一声,拿纸巾擦了擦陈衍的下巴。

  张姨笑着走过来:“男孩子嘛,先叫爸爸也正常。”

  周穗穗没说话,听听,这像话吗?

  她抱着陈衍站起来,小家伙被她一抱,立刻伸手揪住她的头发,咯咯咯地笑起来。

  晚上陈泊序回来的时候,周穗穗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陈衍坐在她旁边的爬行垫上,手里抓着个布偶啃得正欢。

  “回来了。”周穗穗头也没抬。

  陈泊序换了鞋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陈衍,小家伙仰头看见他,立刻丢开布偶,张开两只小手臂,兴奋地叫了一声:

  “爸爸!”

  陈泊序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个冲自己伸手的小东西,嘴角动了一下,却没抱他,只是伸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陈衍的脸蛋。

  “叫爸爸了?”他问。

  周穗穗把手机放下,阴阳怪气地开口:“嗯,开口第一句就是叫你,我天天伺候他吃喝拉撒,他倒好,第一个会叫的爸爸。”

  她越说越不爽,声音拔高了一些:“凭什么啊?我从他还没睁眼就开始管,喂奶换尿布哄睡,哪样不是我?他就这么没良心?”

  其实她带孩子的时间也不多,张姨带他的时间最多。

  陈泊序早出晚归,周穗穗虽然没那么忙,但工作室越开越大,时间进一步被压缩了,孩子的日常起居、喂奶换尿布、哄睡陪玩,大部分都是张姨在打理。

  陈衍听不懂,但被她的语气吸引了注意力,歪着脑袋看她,口水又淌下来了。

  张姨在旁边抿着嘴笑,识趣地退去了厨房。

  陈泊序在周穗穗旁边坐下来,偏头看她。

  “气什么?”他说,“他第一个叫的爸爸,不也是你的儿子?”

  “……”周穗穗被噎了一下,“你这是安慰我?”

  更气了。

  还不如不安慰!

  陈泊序看着她,没说话。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拉了过来。

  周穗穗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带着她熟悉的、那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周穗穗愣了一下:“你干嘛——”

  “安慰你。”

  周穗穗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我怎么感觉……是你想让我安慰你?”

  陈泊序没否认,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的眼神深了些。

  “你说呢。”声音低沉。

  周穗穗下意识往爬行垫上看了一眼,陈衍已经趴在地上,专心致志地啃着布偶的耳朵,完全没注意他们在干什么。

  张姨在厨房里忙活着,锅铲碰撞的声音盖过了客厅的动静。

  这也太刺激了….

  周穗穗转回头,对上陈泊序的视线。

  “不行。”她说,声音小了些,“他在呢。”

  陈泊序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正啃布偶啃得口水直流的小东西。

  “他懂什么。”

  “万一呢?”周穗穗压低声音,“而且张姨……”

  “她不会出来。”

  周穗穗还想说什么,陈泊序已经再次覆了上来。

  这一次比刚才深得多,长得多,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在她腰侧的软肉上停留了片刻,力道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周穗穗闷哼一声,手抵在他胸口:“陈泊序——”

  他松开她的唇,呼吸拂在她耳廓:“忍很久了。”

  周穗穗耳根瞬间烧起来,那种灼热从耳尖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紧贴着她腰侧。

  客厅的落地窗外是暮色渐沉的天色,爬行垫上陈衍还在专心致志地咬着布偶耳朵,发出含糊的咿呀声。厨房里传来张姨翻炒的声响,油烟机嗡嗡地转着。

  周穗穗被陈泊序压在沙发靠背上,他的唇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在颈侧留下一片温热的湿意。

  “……别留印子,”她呼吸不稳地挤出几个字,“…老夫老妻了…”

  陈泊序没应声,他低下头,在她锁骨上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力道,随即又用舌尖轻轻舔过那片皮肤。

  周穗穗整个人一颤,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

  “陈衍还在——”她声音发紧。

  陈泊序偏头看了一眼爬行垫的方向。陈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布偶,正仰面躺着,小手小脚在空中乱舞,嘴里发出自得其乐的咿呀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玩得挺好。”陈泊序的声音透着些沙哑。

  他说完,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扣住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捞起来。

  周穗穗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下一秒,双脚离地,她被陈泊序抱着走进了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卧室里窗帘半掩,夕阳的余晖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

  陈泊序把她放在床边,随即俯身压上来,沉重的身躯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小腿往上滑,指腹擦过她膝盖内侧的皮肤,留下一阵酥麻的触感。他的吻落下来,咬住她下唇,舌尖探入,翻搅、侵占,带着一种蓄谋已久的狠戾。

  周穗穗被吻得呼吸紊乱,手指插进他发间。

  “轻、轻点……”她气息不稳。

  陈泊序没理会,他松开她的唇,转而吻上她的锁骨,手指顺着衣摆下方探进去,一寸一寸往上推移,掌心毫无阻隔地贴上她起伏的胸口。

  周穗穗的上衣被推高,露出腰腹的皮肤。他的唇顺着锁骨一路向下,在胸口那片细腻的皮肤上印下一连串湿热的痕迹。

  他的手掌扣住她腰侧,将她整个人往下一拉,力道不容反抗。

  衣物窸窣作响,皮带扣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她根本来不及说话。

  周穗穗仰起脖颈,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让她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慢,慢一点——

  陈泊序吻着她颈侧,又被他的手掌牢牢钉在原地。

  陈衍开始在楼下叫了。

  小手拍在地板上,发出哭声,伴随着含糊的妈妈叫声。

  周穗穗脑子里嗡的一声,羞耻感和快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陈泊序……陈衍在哭……”

  “张姨会管。”

  他说完,接下来,周穗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门外,张姨的声音远远传来:“小少爷,来,姨姨抱……”

  陈衍的哭声停了,随后变成咿咿呀呀的抗议声,被张姨哄着远去了。

  周穗穗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嗯——”她的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死死攥着枕套。

  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让她更加羞耻了。

  周穗穗的意识像被搅碎的水面,忽高忽低,浮浮沉沉。

  她感觉到他的手绕到前方。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喘息,带着快感折磨下的失控。

  她无法忍受了。

  陈泊序闷哼一声,却没停。

  周穗穗彻底失控了。

  她连话都说不完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窗外的暮色彻底沉了下去,卧室里只余下昏暗的光线和交缠的呼吸声。

  陈泊序终于停下时,周穗穗趴在床上一动不动,浑身汗湿,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偏过头,陈泊序侧躺在她身边,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

  “你……是不是太久了点……”声音沙哑。

  陈泊序没说话,低头吻了一下她汗湿的肩头。

  动作很轻,和刚才判若两人。

  周穗穗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掌心贴着腰腹的温度。

  那种熨帖的、带着余热的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缓下来。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车鸣。

  过了好一会儿,周穗穗忽然轻轻开口:

  “你爸昨天让人送来那套别墅……你跟他怎么说的?”

  陈泊序搭在她腰间的手没动:“没怎么说,他想送就送了。”

  “他看过陈衍几次?”

  “不记得了。”

  周穗穗沉默了两秒:“他还是不喜欢我吧。”

  陈泊序“嗯”了一声,没有辩解。

  周穗穗反而笑了,声音很轻:“无所谓。反正我也不喜欢他。”

  陈泊序没接话。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下巴抵在她发顶。

  过了很久,久到周穗穗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他开口:

  “他给陈衍的。”

  周穗穗在他怀里窝了窝:“我知道。”(有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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