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决长老蹙眉,“这弟子说得有理,若是谁人眼见要受伤了,都有同门上前闹事,要中断大比,那公平何在?”

  “再者说了,修真心性为先,你们怎的对同门如此没信心?若他并非软骨头,而是单纯不愿让宗门落得下乘,你们这么一搅合,岂不是辜负了他们?”

  下城议论纷纷,“这中源宗不会是废了一个晏绝,所以想用这种法子来取巧吧?”

  “故意不认输,然后再演一出戏,只要裁决长老判定木崖宗违规,必定会取消这几个弟子的成绩,那不就是不战而胜了?”

  越泱和阮流萤脸色都有些难看。

  一剑斩下,你死了,那是你实力不济。

  一剑斩下,将你舌头割了,再挑断你手脚,一剑一剑将你剐得失血而死,这才能和他们的做法相提并论!

  这木崖宗之人简直不要脸!

  阮流萤心里焦急,下意识看了一眼悬空阁,又收回目光。

  此事不能牵涉到宗门的层面上。

  甚至她都怀疑,木崖宗如此气盛的挑衅,就是想要他们出言制止,冲动之下动手更好,如此一来,就能借势将中源宗剔出大比。

  灵脉是一宗根本,少了灵脉,宗门会即刻衰弱。

  可难道就要这么忍气吞声,就这么看着林直去死?

  木崖宗弟子笑道:“诸位道友,还是在旁好好观战吧,说不准你们的同门就能反败为胜呢?到时候我木崖宗可不会像你们一样赖账。”

  裁决长老挥挥手,就想要赶人。

  越泱眉头紧蹙,指尖微动。

  可就在这时,甲字擂台上冰霜飘飞,数道藤蔓凝着寒霜划破毒雾。

  刺着一道身形将其钉落擂台!

  惨叫声骤然响起。

  围观的木崖宗弟子本以为是谢灵素的尸首被丢了出来,定睛一看顿时脸色大变,“怎么可能!”

  那被钉住手脚的人,所穿袍服分明是他们的人!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擂台之上,毒雾猛地颤动一下,诡异地扭曲起来。

  符箓的火光和法器的爆声接连爆出。

  林直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体内被禁锢的灵力松动了一瞬,足以他引燃符箓。

  眼前饶有兴致的木崖宗弟子猝不及防被逼退两步,神色一厉,再不耽搁时间,数根藤蔓直直朝着林直心口扎去!

  林直以手为刃,朝着喉咙处狠狠划下。

  破碎的血卷着灵力发出声音,“我认输!”

  认输,也绝无可能放他活着离开!

  木崖宗弟子灵力更急更迅,杀了他,中源宗就必然跌出九宗,若是裁决长老追究他最后的举动,他也大可说是没来得及收手!

  然而阮流萤不是吃素的。

  她怒目圆睁,“找死!”

  她抬手一划,林直身前符文凭空勾勒,瞬间成型。

  藤蔓刺入其中,寸寸化为齑粉。

  向漓则在法器掩护下撞出毒雾,自己滚下了擂台。

  三场比赛就此落幕。

  越泱立即飞进毒雾,谢灵素单手持剑拄在地上,浑身是血地半跪着。

  和林直和向漓一样,她的手脚经脉被断。

  又耗费生机,催用了禁狱时用过的木灵。

  气力尽失,识海剧痛,无力站起。

  “谢师妹。”越泱眼中怒火越来越盛,连扶人都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

  她取出一枚丹药塞入谢灵素口中,才发现她有些不对。

  双眸灿金,瞳孔竖直,分明是妖兽的模样。

  谢灵素看见了她的诧异,拼命想要压制自己的异常,越急她就越是做不到。

  眼泪混着血落下,她冰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哀求,“越师姐……”

  她的身份不能被发现。

  越泱脸色微变,什么都没说,架起她直接回了悬空阁上。

  向漓和林直比他们早上一步。

  阮流萤的声音震怒无比,“你们丹峰此前推诿也就罢了,现在人命关天,你们怎么敢!”

  “有何不敢?”陆衍之走出,“敢问阮师姐,今日我丹峰为你等炼丹耗损了精力,几日后的小比该当如何?”

  “你们实力不济,才落得如此下场,丹峰若再不想法子保住一些灵脉,等回了宗门,可是由你去和宗主解释?”

  陆衍之是什么东西,也配和她说话?

  阮流萤:“我要见容令峰主。”

  陆衍之脸上带着笑,“峰主身体不适,已然回了上城住处了。”

  阮流萤:“你!”

  林直的伤太重了,不及时救治连命都保不住。

  这种丹药确实需要耗费大量精力。

  炼器峰弟子推门而出,“林师兄,向漓师姐她!她在吐血!”

  外面和丹峰对峙的弟子一听,当即就要动手。

  丹峰弟子提升,“打啊,来打!你们有本事打,就让别的宗门看看,你们这些天之骄子平日里仗着修为都是怎么对待同门的!”

  林镇岳:“只能去求丹宗之人试试了。”

  阮流萤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手。

  九宗可不是什么融洽的关系。

  他们中源宗是九宗内少有的,不向丹宗求取大批丹药的宗门。

  宗主出面,都需备下厚礼,才能请动人来。

  现在这种关键时候,让他们弃自己的优势不顾,而来给他们治伤,怎么可能?

  “隋长老,能否请您出面?”阮流萤抱着一丝希望。

  “若要法器、符箓,等回宗之后,弟子一定向师尊求来,必定弥补长老的损失。”

  隋青溯摇摇头,“不必着急。”

  她怎么能不着急!

  越泱探查完谢灵素的情况,走到林直和向漓身旁各塞一枚丹药。

  “你做什么?”

  阮流萤神色紧绷。

  她常年在外,并不知晓之前宗内剑峰降过丹雷之事。

  晏绝抬手,一柄剑峥的一声钉在阮流萤脚下。

  她动作一顿。

  越泱看过去,“林直的伤最重,你是要信我,还是就这么放任?”

  三个人都是一样的手脚经脉被断,除此之外就是外伤和毒。

  木崖宗对中源宗极为了解。

  今日下场的三人,林直的实力最强,偏偏他不似向漓这种炼器师,也不像谢灵素这种妖兽,符修法修本就不锤炼身体。

  三人中就属他身体最弱。

  阮流萤深呼吸几次,耐下怒意,“你若是有本事,别说要我信你,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但你是剑修!你又能有什么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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