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白离翻了个身,半眯起眼睛。

  土炕另一头,陈婷婷还趴在枕头上睡得四仰八叉。

  白离转头捞起枕头旁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未读消息堆成一长串。

  李萌萌的头像挂在最上边。

  李萌萌:【白离哥哥,你去哪里啦?】

  李萌萌:【去你家敲门,怎么没人开门呀..】

  小富婆的查岗极其准时。

  白离拿大拇指在九宫格上快速戳击,回复过去:

  【有点事,办点业务。】

  【这两天可能都不在家。】

  发送键刚按下去没两秒。

  “嗡嗡嗡——”

  手机开始震动,视频通话直接弹了出来。

  白离扯起一条被子盖住下半身,点开接听。

  屏幕里出现李萌萌那张精致的脸庞。

  她本来满脸期盼,但在看清白离这边的环境后,眼圈一下红了。

  木头房梁,发黑的土墙壁,还有土炕边缘掉漆的柜子。

  “白离哥哥回老家了?”李萌萌腮帮子当即鼓成了小河豚,眼珠子四下乱转,找寻破绽。

  白离喉结滚动一下,咳嗽两声:

  “呃呃呃..我..我在婷婷家呢。”

  这话一出,视频那头的李萌萌直接急眼了。

  小富婆隔着屏幕直跺脚。

  “好哇!”

  “合着你是背着大老婆去见小老婆的家人们了!”

  白离把手机举高一点,避开熟睡的陈婷婷。

  “哎呀,富贵叔不是可以经常可以见到我吗。”

  白离软着声调讲道理:

  “短剧正好有了起色,让婷婷她们回家报个喜。”

  “等这趟回去,我就好好陪萌萌好不好?”

  李萌萌醋意很大,鼻翼翕动两下。

  但她骨子里终究还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被这温言软语一哄,火气泄了一大半。

  “你对她们是真好。”

  李萌萌扁着嘴,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屏幕戳了戳:

  “我不管,等你回来,萌萌要黏着你,甩都甩不掉那种!”

  “好好好~”白离连声应允。

  安抚好这位大小姐,挂断视频。

  白离长出一口气,切回微信主界面。

  下一秒,底下的红点又跳了出来。

  江如月。

  白离点开语音,手机贴近耳朵。

  “骚货,今天想不想见我?”

  这丫头还真是不挑时间发癫。

  白离打字:【不是和你说了,上课时候别玩手机?】

  江如月秒回:【你要不看看今天星期几呢?】

  白离切出界面看了一眼顶部状态栏。

  周五。

  白离:【我操星期五了!】

  这句话刚发过去,屏幕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两秒后,一条让人大跌眼镜的消息跳出。

  江如月:【你怎么连星期五都曹?】

  江如月:【你鲁滨逊吗?】

  绝了。

  又是雷霆发言,依旧狂日人记。

  白离被这虎狼之词震得直磨后槽牙。

  白离:【一个星期不见,你越来越皮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江如月连着发来三个吐舌头的表情包。

  江如月:【略略略,那我等着你喔~】

  江如月:【你要是不见我…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惹不起。

  白离把手机揣进风衣口袋,反手一巴掌拍在陈婷婷的被子上。

  “起床。”

  陈婷婷迷糊着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顶着一头鸡窝似的红发坐直身子。

  两人穿戴妥当推开正屋的门。

  隔壁东厢房那头,另外三个精神小妹正好也出来。

  张倩穿着吊带背心,胸前那片雪白被清晨的阳光一照,白得晃眼。

  林小双还在揉眼睛,软萌的娃娃脸上全是没睡醒的懵懂。

  李佳欣嘴里叼着个皮筋,双手正往脑后拢那一头紫发,动作酷飒利落。

  老两口早在灶房忙活完,大铁锅里热气腾腾。

  吃完热汤面。

  白离拍了拍手里的灰,看了眼日头。

  “差不多洗漱过后,也该告别了。”

  白离招呼几个女孩往院子的水井边走。

  林小双搬来个小板凳坐下,从盆里捞出牙刷挤上牙膏。

  她歪着脑袋,一边刷牙一边吐出满嘴的白沫子。

  “接下来该去谁家了呀?”

  站在旁边的李佳欣手一顿。

  她翻了个大白眼,顺脚在林小双的板凳腿上踢了一下。

  “我要打电话给圆明园,猪头找到了。”

  李佳欣把毛巾甩在肩膀上,毫不客气地开怼:

  “昨天早上才说过,先婷婷姐家,再是你家,这就记不住了?”

  林小双被骂了也不顶嘴,嘿嘿傻乐两声,拿水捧着洗脸。

  这几个从小在街面上野惯了的丫头,拌嘴从来不讲究分寸,越骂越亲。

  陈婷婷大花臂撑在水井的压水机把手上,“嘎吱嘎吱”地往外压水。

  冰凉的井水冲刷着白离的手背。

  陈婷婷凑近了半步,红发挨到白离肩膀。

  她用肩膀撞了一下白离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全是试探。

  “大哥。”

  陈婷婷眼睛往两边斜了斜:

  “刚才我迷迷糊糊,听到你和别的女人聊天呢…”

  这耳朵比雷达还灵。

  白离手上洗脸的动作都没停。

  他随意拿毛巾擦了擦脸,咳嗽两声,回答得滴水不漏:

  “没有,你肯定听错了。”

  “真没有?”

  陈婷婷盯着白离的眼睛看。

  “真没有。”

  白离把毛巾挂在绳子上,回过身子。

  陈婷婷狐疑地看了他两秒。

  她把手里的水瓢往盆里一扔。

  “你最好别无中生有。”

  李佳欣站在半米外,她甩掉手上的水珠:

  “什么叫无中生有?”

  李佳欣酷飒的脸庞上写满困惑和求知欲,一字一句地开始纠正:

  “我咋记得是有中生无呢?”

  她还挺较真地转头去问还在洗脸的林小双:

  “这个成语是什么意思?”

  林小双顶着满脸的水珠子,娃娃脸比她还茫然,直摇头。

  张倩捂着嘴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抽抽。

  两个学渣凑在一起,连成语都敢自己造。

  白离脑子一抽,顺着李佳欣的话茬往下溜:

  “有中生无叫大叔。”

  话音落下。

  林小双伸出一根手指,露出智慧的表情:

  “他实在难以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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