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笑了笑,也没端架子,拿过一瓶啤酒也是一口闷。

  “爽快!”陈婷婷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眼神迷离地看着白离:“大哥,你说要是咱们早点认识该多好。”

  “现在也不晚。”白离把空酒瓶放下。

  “对!不晚!”

  林小双这时候唱累了,也扑了过来,直接趴在白离的膝盖上,抬着头,像只求摸头的小狗:

  “大哥,我也要喝酒~”

  “喝屁,小屁孩喝饮料。”白离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我不!我已经成年了!”林小双不服气地嘟着嘴,抓着白离的手就要往自己胸口按:“不信你摸摸,长大了!”

  “噗——”

  正在喝水的李佳欣一口喷了出来。

  “林小双你能不能有点出息?B杯也好意思让大哥摸?也不怕硌着大哥的手。”

  陈婷婷毫不留情地嘲讽,顺便挺了挺自己傲人的胸脯:“要摸也是摸我的。”

  “你那是赘肉!我这是少女的酥胸!”

  “切,我看你是还没发育完全的旺仔小馒头。”

  几个姑娘借着酒劲,开始互相揭短,争风吃醋,场面一度混乱且香艳。

  白离被夹在中间,左拥右抱。

  看着她们为了自己这点关注度争得面红耳赤,心里那种掌控感和满足感油然而生。

  在魔都,那些所谓的名媛、白领,哪个不是端着架子?

  想要得到她们的青睐,得花多少心思,送多少包?

  而在小县城,只是简单的对她们好,就能让这几个青春活力的姑娘把心都掏出来给你。

  这就是降维打击的快乐吗?

  几人一直玩到晚上九点多。

  桌上全是空酒瓶,瓜子壳撒了一地。

  几个姑娘都有点喝高了,林小双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嘴里还念叨着“大哥真帅”。

  陈婷婷也有些站不稳,扶着墙直晃悠。

  “走了。”白离把外套穿好,拍了拍张倩的屁股:“我们一起扶着她们。”

  张倩酒量好,是唯一清醒的。

  她乖巧地点头,和白离一起扶着三女往外走。

  刚出金嗓子KTV的大门,冷风扑面而来。

  “唔……冷。”

  陈婷婷打了个寒颤,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挂在白离身上。

  “冷就把拉链拉上。”

  白离无奈,一边还要扶着摇摇晃晃的李佳欣。

  这紫毛丫头喝多了不吵不闹,就是腿软,走两步就往下滑,跟没有骨头似的。

  “我不拉!我身材好,我要展示!”陈婷婷大着舌头,一只手还要去扯白离的衣领:“大哥,到家了吧?我给你脱……”

  “你给我老实点。”白离腾出一只手,把她乱动的手按回去。

  后面张倩扶着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林小双,走得也是磕磕绊绊。

  几个人就在路灯下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

  路过一家还亮着灯的保暖衣专卖店时,自动门“叮咚”一声响了。

  一对中年夫妇提着红色的塑料袋推门出来。

  “哎呀,纯棉才暖和,现在年轻人穿那种加绒的,不透气。”妇女絮絮叨叨地把围巾紧了紧。

  旁边的中年男人手里夹着烟,另一只手提着袋子:

  “买是买了,关键是他穿不穿。咱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不穿那是冻得轻!等老了就像你一样老寒腿……”

  这声音太熟悉了。

  熟到白离那原本还有的一点微醺酒意,瞬间化作冷汗从后背滋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把脖子一缩,整张脸都要埋进大衣领子里,脚步也跟着乱了。

  这不是自家那二老吗?!

  这都快晚上10点了,不在家睡觉,跑出来买什么秋裤啊!

  要是平时碰见也就罢了,关键是现在——

  左边挂着个红毛,右边挂着个紫毛,后面还跟着个蓝毛和黄毛。

  这要是被老古板的白卫国看见,腿得给打折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自己早上出门时可是跟家里说在忙导师的项目!

  研究人体力学和酒精发酵的项目?

  “大哥?你怎么不走了?”张倩不明所以,在后面小声问了一句。

  “嘘——”白离头都不敢回,身子往下塌,恨不得缩成一米五:“别说话,低头,快走。”

  他借着陈婷婷那蓬松的红色长发挡住侧脸,试图蒙混过关。

  两拨人眼看就要擦肩而过。

  白卫国弹了弹烟灰,目光随意地往这边扫了一眼。

  看到这搀扶在一起的一男四女,老头眉头皱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嘴里嘀咕: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点样都没有。”

  王秀莲也看了一眼,稍微愣了一下:“哎老白,你看那个高个小伙子,背影是不是有点像咱家小离?”

  白离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拖着两个醉鬼愣是走出了竞走的速度。

  “你看花眼了吧?”白卫国笑了一声:

  “咱儿子现在正熬夜做项目呢,哪有空出来鬼混?再说了……”

  白卫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白离那虽然狼狈但依然风流的背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你看看人家这场面,左拥右抱的,身边全是小姑娘。”

  “咱家那个榆木疙瘩要有这本事,我还用得着天天催他去相亲?”

  白离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

  还好,知子莫若父,虽然这话听着有点扎心,但好歹是把自己摘出去了。

  只要不出声,赶紧拐过前面那个弯就安全了。

  “也是。”王秀莲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赶紧走吧,回家给白离打个电话,问问他那个项目什么时候弄完。”

  两人转过身,准备往相反的方向走。

  白离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溜了一圈。

  然而,他忘了自己身上还挂着个不定时炸弹。

  一直迷迷糊糊、半天没吭声的陈婷婷,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突然捕捉到了关键词。

  白离。

  作为白离的小迷妹,她对白离这两个字有着雷达般的敏感度。

  陈婷婷猛地抬起头,红色的长发甩出一道弧线,直接糊了白离一脸。

  她瞪着那双醉眼朦胧的大眼睛,也不管是谁在说话,扯着嗓门冲着白卫国的背影就是一嗓子:

  “谁?!谁在叫我大哥白离?!”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连路边的野狗都被吓得叫唤了两声。

  白离那一瞬间,感觉天都塌了。

  他僵在原地,想把陈婷婷的嘴捂上,但已经来不及了。

  前面的白卫国和王秀莲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脚步猛地顿住。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陈婷婷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挣扎着从白离怀里探出头,一脸维护大哥的凶狠劲儿:

  “什么相亲?我大哥勾勾手指头,全县城的姑娘都得排队!”

  “婷婷,闭嘴……”张倩在后面都要急哭了,拼命给陈婷婷使眼色,但这会儿陈婷婷哪看得懂。

  就在这时,前面的中年夫妇缓缓转过身来。

  路灯昏黄的光线照在白卫国那张写满了震惊、错愕的脸上。

  王秀莲手里的红色塑料袋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四目相对。

  白离依然保持着一手搂着陈婷婷,一手扶着李佳欣的姿势。

  他那张刚才还想躲藏的脸,现在彻底暴露在父母的视野中。

  那件昂贵的黑色羊绒大衣上,还沾着不知道谁蹭上去的口红印。

  “咳……”

  白离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想把手从两个姑娘身上抽回来,但李佳欣因为失去支撑差点摔倒,他又不得不赶紧扶住。

  这动作在二老眼里,就像是更紧地把姑娘搂在怀里一样。

  “那什么……”白离硬着头皮,声音干涩:“爸,妈……这么巧啊,买秋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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