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之上,欢呼声此起彼伏。

  “王爷万岁!王爷神威!”

  大乾将士个个神情激昂,高声呐喊。

  在所有人心里,楚骁便是军中的精神支柱,是战无不胜的代名词。

  秦风快步走到楚骁身侧,脸上满是喜色:“宫本剑圣一死,东瀛顶尖战力折损,他们的士气必然大受打击。往后那些四处袭扰的小股敌兵,再不敢轻易露头了。”

  话音未落,远处一骑快马疾驰而来,跑到楚骁身边,翻身下马:“王爷,金翎急讯!”

  这是楚州级别最高、传递最快的紧急文书,在场众人瞬间收住声响,气氛陡然凝重下来。

  楚骁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快速上前接过信使递来的书信展开。

  “全军听令,即刻回营!” 楚骁沉声下令,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与此同时,大乾境内的官道之上。

  李臻骑在马背上,往日身为御林军副统领的意气风发早已荡然无存,面色灰白,眼神黯淡。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子,低声开口:“公主,前方就是楚州军的防区了,我们总算走出了浙州地界。”

  一旁的瑶光公主同样状态极差,双目空洞无神,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全程一言不发。

  一行人继续前行,没走出多远,前方道路被一队楚州斥候拦住。士卒手持兵刃,列阵戒备,为首的斥候朗声喝问:“来者止步!前方乃是楚州军营重地,如今正值战时,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

  李臻勒住马缰,拱手道:“在下李臻,与并肩王有旧,有要事求见老王爷楚雄,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并肩王旧友?” 领头的斥候打量着一行人,神色依旧警惕,“战时规矩森严,口说无凭。拿不出凭证的话,恕我不能放行。”

  这时,李臻身后的马车内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不知此地是哪位将军镇守?”

  斥候闻言笑了笑,语气强硬:“军中要务,岂能随意告知外人。”

  马车内女子不再多问,抬手递出一枚雕着楚州图腾的信物:“劳烦将此物交给镇守将领。他看到后,自会明白,如果误了王爷的大事,你们担待不起!”

  领头斥候接过信物,仔细辨认无误,当即说道:“你们在此原地等候,不许乱动,我这就回去通报。”

  说罢,他挥手示意一名手下赶紧去大营报信,又命令士卒将一行人团团围住。

  没过多久,远处马蹄声大作,大批骑兵疾驰而来。值守的斥候抬眼望去,看清为首之人,纷纷面露震惊,连忙翻身下马行礼。

  来者竟是楚州大将李牧。众人心中惊疑不定:能让李牧将军亲自出迎,这一行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难不成真是王府贵客、王爷至交?

  李牧走到近前,目光扫过人群,开口问道:“来人可是阿茹娜公主?战时防备不得已,还望海涵,请公主现身一见。”

  马车内的女子沉默良久,终于叹息一声,缓缓拉开了车帘。

  李牧看清她的模样,瞳孔骤然一缩:“阿茹娜公主,你的脸…… 到底出了什么事?”

  阿茹娜抬起头,一道深长的划痕从她脸颊划过,昔日绝美的容貌彻底损毁。

  她看着众人惊愕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惨然的笑意:“李牧将军,好久不见,我等有要事要见老王爷,请速速放行!”

  中州帝都。

  昔日十里繁华、楼阁连绵、车马川流的帝都盛景,此刻已然荡然无存。

  满城街巷残破不堪,连片屋舍坍塌断裂,断壁残垣随处可见,青砖地面裂痕交错,散落着破碎的木梁、瓦砾与废弃兵刃。

  沿街商铺尽数紧闭,门窗损毁,大街小巷不见往日喧嚣,只剩满目萧瑟苍凉。

  幸存的百姓蜷缩在断墙之下,孩童啼哭、妇人哀哭、老者叹息,凄切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空旷死寂的街巷之中,让人闻之心沉。

  地面随处可见干涸发黑的血渍,层层叠叠,诉说着那夜惨烈的厮杀。

  沈诀一身战甲,衣摆沾染尘土与淡淡血痕,面色凝重,缓步踏过残破长街,一步步走向皇城。

  皇城之内更是惨烈,白玉地砖浸染斑驳血迹,宫灯倾倒、仪仗破碎、朱红宫墙刀痕密布,禁军尸身虽已尽数收敛,却依旧残留着浓郁的血腥气,整座皇宫死寂肃穆,毫无半分帝王都城的威严气象。

  宫殿之内,窗棂破损,冷风穿堂而过,卷起满地碎纸残片。

  崇和帝枯坐于龙椅之上,鬓发凌乱,面色蜡黄憔悴,早已没了往日九五之尊的威仪。

  沈诀稳步踏入大殿,躬身行礼:“陛下。”

  身后亲兵上前,木匣落地开启,两颗血淋淋的人头静静陈列其中。

  “此乃安王、端王首级。其麾下残存私兵、党羽势力,已被臣尽数剿灭,无一漏网。”

  听闻此言,原本死气沉沉的崇和帝骤然一震,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他猛地撑着龙椅扶手起身,动作仓促踉跄。

  一旁侍立的李公公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陛下!龙体为重,您的伤还没好!”

  “滚开!”

  崇和帝厉声嘶吼,一把狠狠推开李公公。李公公重心不稳,踉跄着摔落在大殿地面,狼狈不堪。

  崇和帝全然不顾,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只木匣,语速急促癫狂:“拿过来!快拿给朕看看!”

  亲兵上前,将木匣抬至龙椅前。

  崇和帝低头看清匣中两颗头颅,看清那张曾经熟悉的宗室面孔,忽然仰头,放声大笑,笑声嘶哑尖锐,癫狂错乱,在空旷冰冷的大殿中反复回荡。

  “哈哈哈!你们想反朕!你们想弑君夺位!想让朕身死!”

  “可到头来呢?你们终究棋差一招,死在了朕的前面!哈哈哈!”

  他笑得浑身颤抖,手舞足蹈,状若疯魔,早已没了半分帝王气度,只剩劫后余生的扭曲与疯狂。

  沈诀立在原地,眉头紧紧蹙起。

  “陛下,叛乱已定,大局初安,还请保重龙体。”

  可崇和帝仿佛完全听不进任何话语,依旧不停大笑,笑声凄厉刺耳,充斥着整座大殿。

  沈诀看着眼前彻底疯癫的帝王,默然转身,抬步独自走出大殿。

  殿外廊下,余祈安早已等候多时。

  见沈诀走出,他立刻快步迎上:“五弟!我们的兵马已陆续抵达帝都,内外九城、城防要道,尽数被我们的兵马接管,整个帝都已然牢牢掌控在我们手中!”

  沈诀驻足,抬眼望向远处满目疮痍的帝都,残破楼宇连绵成片,街巷哀鸣未绝,他轻轻长叹一声,眼底满是唏嘘。

  “偌大中州帝都,百年繁华底蕴,历经数代安稳,一场厮杀,竟破败成了这般模样。”

  余祈安点头应声:“局势未定之时,难免生灵涂炭。我已经下令全军严守军纪,分区巡查街巷,开仓放粮,全力安抚流离百姓,稳住城内人心局势。”

  “做得很好。”沈诀微微颔首,“四哥,辛苦你了。”

  “我先去看看若曦。”

  余祈安急忙跨步追上:“五弟!都到什么时候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你怎么还在执着儿女情长!”

  沈诀脚步未停,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余祈安站在原地,急得连连跺脚,望着沈诀远去的背影,高声呼喊:“五弟!五弟!沈诀!幽州王!你清醒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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