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骁站在府门下,看着那个一身劲装、眉眼英气的姑娘,脑海里属于原主的记忆翻涌上来——

  楚清。长他两岁的姐姐。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三岁识字,五岁习武,十二岁就能和王府侍卫过招,十五岁随父亲巡视边关,一箭射落蛮族探马,得了“楚家虎女”的名号。

  原主怕她。比怕楚雄还怕。

  因为楚雄罚他,最多是打板子、关祠堂。可楚清不一样——她有一万种法子让他难受:在他逃学去赌坊时,她会笑眯眯地跟去,把他赢的钱全输光还倒欠一屁股债;在他调戏婢女时,她会“恰好”出现,然后“不小心”把滚烫的茶水泼他一身;在他对着柳映雪死缠烂打时,她会搬把椅子坐在听竹轩门口绣花,一坐就是一整天,让他什么歪心思都使不出来。

  关键是,打还打不过。从小到大,楚骁在她手里就没走过十招。

  “姐姐。”楚骁定了定神,扯出个笑容,“你回来了。”

  楚清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他,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可不回来了么?再晚几天回来,怕是连自己弟弟都不认识了。”

  “听说你这几天……”楚清拖长声音,“又是给婢女上药,又是去新兵营同吃同住,还当着三千人的面歃血为誓?”

  楚骁心里一紧。消息传得这么快?

  “何止我听说了。”楚清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轻笑一声,“你作为我们镇南王府唯一世子,你做的任何事,自有人说。还有你那两个小婢女——春桃夏荷是吧?现在逢人就说世子多好多好,王管家更是快马加鞭在在回来路上的时候就把你在新兵营的事迹添油加醋地传遍了全府。我这才进府门不到一刻钟,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楚骁,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闯了什么天大的祸事,想用这些手段来遮掩?”

  楚骁哭笑不得:“姐,我就不能……变好点?”

  “变好?”楚清挑眉,“你?那个为了不去学堂能把夫子推下池塘的楚骁?那个因为柳姑娘不搭理你就放火烧人家院子的楚骁?”

  她每说一句,楚骁的脸色就尴尬一分。原主干的这些混账事,现在全成了他的黑历史。

  “以前是我不懂事。”楚骁只能硬着头皮说,“现在想明白了。”

  “哦?”楚清歪头看他,“那你说说,怎么就想明白了?”

  楚骁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难道说“因为我是穿越的,原来的楚骁已经摔死了”?

  好在楚清没继续追问。她忽然换了话题:“听说你把柳映雪的婚退了?”

  “是。”

  “真退了?”

  “真退了。”

  “难得。”她说,“难得你终于明白,强扭的瓜不甜。”

  “对,柳姑娘美名传天下,连帝都都知道,我配不上人家。”

  楚清傲气道:“这世上还没有我们镇南王府配不上的人。就算是皇室公主又如何?这是你这些年太过胡闹,以后改好了,姐支持你”

  “姐!”楚骁吓了一跳,赶紧打断,“这话可不能乱说!”

  楚清一愣,随即眼睛慢慢亮起来。

  她绕着楚骁走了一圈,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弟弟:“行啊楚骁……真的长大了。知道忌讳了,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了。”

  她伸手,很重地拍了拍楚骁的肩膀——拍得楚骁一个踉跄。

  “放心吧。”楚清收回手,语气随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在楚州,我们就是王。这话就算传到京城,皇族他们也只当开玩笑,不妨事的。”

  楚骁看着她眼中的锋芒,忽然想起史书上关于楚清的记载。

  那本《乾史残卷》里,关于楚清的记述甚至比楚雄和苏晚晴更简略,只有八个字:“虎女殉关,尸骨无存。”

  她的尸体被悬挂关前曝晒,三日后不知所踪。

  楚骁看着眼前这个鲜活、骄傲、一身英气的姐姐,再想到那八个冷冰冰的字,心里忽然像被什么堵住了。

  “姐,”他听见自己说,“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楚清正在转身往屋里走,闻言脚步一顿。

  她缓缓回过头,眼神变得有些奇怪。过了好几秒,她才笑起来,伸手揉了揉楚骁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

  “傻小子,”她的声音难得温柔,“知道护着姐姐了?不过——”

  她忽然屈指,在楚骁额头上弹了个爆栗:“想保护我?先打得过我再说吧!从小到大,你在我手底下走过十招吗?”

  楚骁捂着额头,想说什么,楚清已经转身进了屋。

  “愣着干什么?进来啊!”她在屋里喊,“给你带了好东西!”

  楚骁跟着进去。楚清的屋子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没有寻常闺阁的脂粉气,反而像个将军的书房。墙上挂着弓和剑,书架上多是兵法典籍,窗边还摆着个沙盘,上面插着小旗。

  桌上摊着几个油纸包,楚清正一个个拆开。

  “喏,临江城的桂花糕,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她推过来一包,“还有这个,牛肉干,边关那边来的,硬是硬了点,但嚼着香。”

  “这是蜜饯,这是芝麻糖,这是……”

  她一样样往外拿,每样都说得清清楚楚,哪家铺子的,什么特色,路上怎么保存的。说到最后,她自己都笑了:“我这趟出门,倒像是专门给你搜罗零嘴去了。”

  楚骁看着桌上那些五花八门的吃食,又看看楚清脸上那副“快夸我”的表情,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原主的记忆里,楚清每次出门回来,都会给他带东西。有时是吃的,有时是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哪怕原主再混账,再不成器,这个姐姐也从来没忘记过他。

  “谢谢姐。”楚骁轻声说。

  “少来这套。赶紧尝尝,不好吃我下次换一家。”

  楚骁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确实是记忆里的味道。

  “楚骁,我不知道你这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但……这样挺好。真的。”

  这话她说得很认真。

  楚骁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楚清却已经站起身。

  “好了,不跟你这儿耗着了。”她伸了个懒腰,“等了你这臭小子半天,我得赶紧去见爹娘——娘肯定又要念叨我出门太久。”

  门轻轻合上。

  楚骁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些还散着香气的吃食,又看看那扇关上的门,许久没动。

  窗外有风吹过,带着秋日特有的凉意。

  他忽然想起刚才楚清揉他头发时的温度,想起她说“姐姐看着你呢”时的眼神。

  还有史书上那八个字:“虎女殉关,尸骨无存。”

  楚骁慢慢握紧了拳头。

  同一时刻,王府正厅。

  楚雄刚送走从京城来的传旨太监。他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眉头微锁。

  苏晚晴从屏风后走出来,脸上带着忧色:“王爷,朝廷这是什么意思?青、徐两州作乱,自有当地驻军平叛,为何要调我楚州兵马?”

  楚雄把圣旨放在桌上,手指在绸面上轻轻敲击:“青州军八万,徐州军九万,看似不少,但都是太平兵,多年未经战事。我楚州十万边军,是实打实从血火里滚出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朝廷空虚,不想夜长梦多,这是要速战速决。借我楚州的刀,斩那些作乱者的头。”

  苏晚晴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那……派谁去?”

  楚雄麾下有多名猛将,皆是朝中骁将。更有义子楚风,人如其名,疾掠如风,受三军敬仰。

  “我带风儿去。”楚雄说,“带三万精锐,速去速回。青徐两州那些乌合之众,不过仗着天灾人祸裹挟饥民,成不了气候。”

  他看向苏晚晴,语气缓和下来:“年前定能回来。不必担心。”

  苏晚晴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叮嘱:“刀剑无眼,你……小心些。”

  “知道。”楚雄拍拍她的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府中事务……”

  “让骁儿试试?”苏晚晴眼睛一亮。

  楚雄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他虽进步很大,但毕竟还年轻。……再等些时日吧。”

  他转身走向书房,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传令——点兵三万,三日后开拔。让风儿来见我。”

  亲卫领命而去。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丈夫离去的背影,又想起儿子这些日子的变化,轻声叹了口气。

  窗外,天色渐暗。

  王府各处的灯笼次第亮起,而远处军营的方向,已隐约传来集结的鼓声。

  听竹轩。

  柳映雪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本账册,却一页也没翻。

  绿萝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说:“小姐,打听清楚了。世子确实在新兵营待了五天,与士卒同吃同住。今日离开时,当着三千将士的面歃血立誓……”

  她把听到的细节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如何点名,如何问“想不想后代像自己一样”,如何承诺为将士请封,如何划掌为誓。

  说到最后,绿萝的声音都在发抖:“小姐,当时在场的人说……三千将士全跪下了,好多人都哭了。现在整个楚州军中都传遍了,都说世子……是明主。”

  柳映雪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账册的纸页。

  窗外竹影摇曳,映在她沉静的侧脸上。

  “还有,”绿萝犹豫了一下,“大小姐回来了。一回来就去了世子那儿,两人在屋里说了好一会儿话。出来时,大小姐是笑着的。”

  柳映雪终于抬眼:“楚清……对他什么态度?”

  “很亲近。”绿萝说,“听院子里的人说,大小姐还给世子带了一堆吃的,都是世子小时候爱吃的。”

  柳映雪沉默了。

  楚清是什么人,她很清楚。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楚家虎女,眼里从来容不得沙子。如果连楚清都认可了楚骁的变化……

  “绿萝,”她忽然轻声问,“你说……人真的能在短短几天里,脱胎换骨吗?”

  绿萝张了张嘴,没敢回答。

  楚骁你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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