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

  操场上,大一新生们站成整齐的方阵,一个个汗流浃背,面如死灰。军装早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黏腻得让人难受。有人已经开始摇晃,有人脸色发白,但没有一个人敢动。

  因为前方,一个女人正背对着他们站着。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短袖下露出的小臂线条紧实流畅,是长期训练才能练出来的肌肉线条。她的短发干净利落,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色。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扎在那里,光是背影,就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整个操场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林枫站在队伍中间,眼睛一直往前瞟。他能感觉到这个教官身上有种不一样的东西,那种感觉说不清,就像……就像她身上带着一把看不见的刀,随时会出鞘。

  军训之前就听学长说过,这一届的教官是特种部队退役的,让他们小心点。当时林枫没当回事,觉得顶多就是严一点。可现在,光是看着那个背影,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都给我站好了!”

  她转过身来。

  林枫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她漂亮——虽然确实漂亮,五官英气逼人,眉眼间带着一种寻常女生没有的锐利。她的皮肤是健康的麦色,透着常年训练的光泽,没有半点脂粉气。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怒自威。

  但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身上的气质——那种只有在真正的战场上才能磨出来的杀气。不是电影里演的那种夸张的凶狠,而是一种更内敛、更可怕的东西。像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有的眼神,平静得像深潭,但你知道底下藏着暗流。

  她的目光扫过方阵,像探照灯一样,从每个人脸上掠过。那种目光不是普通的审视,而是带着某种压迫感,像是能把人看穿。被她看过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去。

  “我叫姜璃,从今天开始,是你们的军训教官。”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没有麦克风,没有扩音器,却清晰地传到最后一排。那是长期在部队喊口令练出来的功底。

  “我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人,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兵。我的兵。”

  她顿了顿,目光继续扫视。

  “在我的队伍里,只有两条规矩。第一,服从命令。第二,绝对服从命令。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队伍里响起参差不齐的回答声。

  姜璃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没听清。再问一遍,听明白没有?”

  这一次,所有人都用尽全力吼了出来:“听明白了!”

  姜璃微微点头,目光继续在队伍里游走。然后,在林枫脸上停了一秒。

  就一秒。

  但林枫感觉那一秒像被什么猛兽盯住了一样,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那不是普通的打量,而是一种穿透性的审视,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秘密。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指微微蜷缩。

  他下意识地想低下头,但又忍住了。

  姜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在别人那里长了一点。就那么一点,但林枫感觉到了。

  “听说你们这一届有个名人。”姜璃突然说,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弹钢琴的,叫什么来着?”

  队伍里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枫。

  林枫:“……”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论坛上那些帖子惹的祸。现在好了,连教官都知道他了。

  “出列。”

  林枫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出去,站到她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林枫这才发现她比自己想象的要高一些,大概到他眉毛的位置。她站得很直,像一杆标枪,他却不自觉地挺了挺背,不想在她面前显得太矮。

  阳光直直地照下来,晒得他头皮发烫。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他不敢擦。

  姜璃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在评估一件武器。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目光最后停留在他手上的戒指上。

  就那么一瞬间,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林枫捕捉到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会弹钢琴?”她问,语气听不出情绪,但眼神明显变了。

  “会……一点。”

  “那双手挺金贵。”姜璃似笑非笑,目光又落回他脸上,“不知道能不能撑过我的训练。”

  林枫咽了口唾沫。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教官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别人没有的东西。

  像是……发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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