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房里的菜还在往上端，圆桌已经摆不下了，服务员只好在角落里加了一张小桌子，把那些汤汤水水挪过去。
苏陌一边吃饭，一边刷着手机。
尽管张安玉三番五次在班群里说，考过的试卷就是丢掉的废纸，千万不要对答案，对答案除了影响心态没有任何好处。
这话他说了三年，每次大考后都说，但就是架不住总有几个作的，打着“他说不要就是要”的名头，在没有张安玉的那个班群里找苏陌对答案。
苏陌也不在意，既然你敢问，我就敢说。
他把自己的选择题答案发出去，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是一连串的问号、感叹号、还有人说“陌哥你认真的吗”，有人说“完了我跟陌哥的不一样”，但没有人质疑苏陌答案的正确性。
“进京小分队”的群聊也没解散，而是陆续变成了“看海小分队”“上山小分队”“吃土小分队”，每次出去玩就改一个名字，改得随心所欲，现在临近考试，群名更是被改成了“学习小分队”。
此刻群里刘杰和唐糖正在疯狂刷屏，消息一条接一条，速度快得像机关枪扫射。
【在杰难逃：陌哥牛逼！！！作文压中了！！！我写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紧张是激动！！！陌哥你是我的神！！！】
【糖糖正正：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也中了！！！我准备的素材都用上了，幸好考前看了一眼你发的那个！！！状元郎你是我的再造父母！！！】
【在杰难逃：陌哥你放心，我把这事给我爸说了，他这次说什么都得感谢你！陌哥！考完你不用买手机电脑了！我爸说给你配个全家桶！配置你放心！我给他列清单！】
【S：不用这么客气，也是运气好，押中了而已。中午好好看我给你们出的那个数学测试题，听到没。还有，填空题最后一题不会就猜个1，2，五分之四什么的。】
苏陌叹了口气，数学不像语文那样能直白地往答案上凑，押题要含蓄得多，他能做的只是在考前编了几道类似的题型发给他们。
以他对刘杰和唐糖两人“不走寻常路”性格的了解，听到他这么说，选五分之四的几率多少大点。
苏陌也不再多想，他已经算尽力扶这俩了，如果没选到正确答案，那也是两人命数。
他点开和沐卿风的聊天窗口，沐卿风没有像刘杰和唐糖那样刷屏，她只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系着蓝色围巾的熊猫，配文是“我，天下第一”。
虽然知道以沐卿风的水准，考试应该没问题，但在没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前，那点慌就像鞋里的一粒沙，不碍事，但走路的时候总会硌一下。
苏陌把手机扣在桌上，专心对付面前这顿饭。
不得不说，老苏这次挑的饭店还真不错。不是那种价格贵得离谱、味道却一般的“网红店”，是那种藏在巷子里、门脸不起眼、但一吃就知道老板用了心的店。
苏陌想起之前苏洵在南京选的一家叫“味来”的日料店，结果端上来的菜量小得可怜，味道也一般，拿了全场最佳的竟然是最后上的那碗拉面。
结账的时候赵春华看着那串数字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花二百五吃了顿二百五的饭”。苏洵每次被提起这事，就讪讪地笑，说“那家店后来倒闭了，改做川菜了”。
鹿溪的兴奋劲还没过去，从出考场到现在，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散过。
她夹了一块鸡翅放进碗里，一边啃一边偷偷看了一眼苏陌。
苏陌也在啃另一只鸡翅，鹿溪看着他那副样子笑得更开心了，眉眼弯弯的，又低下头继续啃自己的那块。
她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苏陌总是说不在意要跟她上什么学校，她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但鹿溪心里清楚，如果真因为她的缘故，让苏陌最后去了一个差学校，她会在心里骂死自己的。
苏陌不会在意，但她会在意，很在意。所以她知道语文“超常发挥”的时候，比周边人想象中的都要更高兴。
等鹿溪啃完碗里的鸡翅后，嘴角已然沾上了不少酱汁，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坐在她旁边的苏陌和鹿烨华同时拿起湿巾，停在鹿溪脸颊两侧。
鹿烨华的手悬在半空，他看着鹿溪嘴角的酱汁，发现那酱汁刚好是在朝向苏陌的那半边脸上，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觉得这可能就是天意。
鹿溪的眼角余光看到了爸爸的动作，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拿起筷子在另一边的酱牛肉盘子里蘸了一下，很自然地抹在右边脸颊上，这样和左边就对称了，“爸爸！帮我擦！”
鹿烨华看着女儿那张凑过来的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鹿溪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吃蛋糕吃得满脸都是，也是这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爸爸擦擦”。
那时候她还没换牙，说话漏风，“擦擦”说成了“踏踏”，他每次都要帮她纠正，但她每次都还是说“踏踏”。
鹿烨华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笑意，他伸出手，用湿巾轻轻擦掉鹿溪脸上的酱汁，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一件很珍贵的瓷器。
他擦完左边，又擦了右边，把那些酱汁擦得干干净净，连下巴上那一点都没放过。
然后他假装板着脸，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多大了还这样”的无奈，但眼底全是笑意。“多大人了，还和爸爸撒娇。”
鹿溪撅起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立刻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随时会落下雨来，嘴巴嘟得能挂油瓶，“爸爸你不喜欢我了吗？”
鹿烨华露出笑容，嘴巴张开，正准备说那句他从小到大说过无数次的话——“多大都是爸爸的宝贝女儿”。
这句话他说了十几年，从她还在襒襒学步的时候就开始说，说到她上幼儿园，说到她上小学，说到她上初中，说到她上高中。
每一次说，她都会笑，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或者后来长齐了的牙齿。
每一次说，他都觉得，这句话永远不会过时。
然后鹿烨华就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鹿溪凑到苏陌那边，脸上的表情从撒娇变成了可怜巴巴，她微微低着头，眼睛从下往上看苏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被抛弃了求收留”的无辜气息。
“陌陌，我爸爸不要我了，你养我好不好？”她顿了顿，声音更软了，“我吃得很少的。”
苏陌正在啃鸡翅，听到这话眼皮直接跳了一下，他偏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鹿烨华。鹿烨华坐在鹿溪的另一边，手里还捏着那张刚给鹿溪擦过脸的湿巾，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慈父”切换成了“猎手”。
苏陌看着正背对鹿烨华对他坏笑的鹿溪，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久违地从鹿烨华身上感受到了那种纯粹的冷意。
没想到鹿溪也是学坏了，一看就知道是唐糖教的！就知道鹿溪跟着她早晚学坏！
与此同时，另一处考场旁边，一家快餐店里，唐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番茄鸡蛋面，汤已经喝了大半，面上飘着几片香菜。
她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道数学题，她看了三分钟，还没看出答案。然后她突然对着汤碗打了两个喷嚏，“阿嚏——阿嚏——”
声音不大，但很脆，在安静的快餐店里格外清晰。
旁边桌的大妈看了她一眼，她又揉了揉小巧的鼻子，鼻尖微微泛红。
“一个喷嚏是想，两个喷嚏是骂——看来某处有一个帅哥在想我两次！”
唐糖说完自己先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她低下头继续看那道数学题，筷子在汤碗里搅了搅，捞起一片香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她忽然想起苏陌说的那句——“填空题最后一题不会就猜个1，2，五分之四什么的。”
唐糖指尖在桌上写了个“4/5”，又写了个“4/5”，又写了个“4/5”。她写了好几遍，然后端起汤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满足地叹了口气。
她虔诚的向众神祈祷，结果回应她的只有状元郎。
苏陌一边吃饭，一边刷着手机。
尽管张安玉三番五次在班群里说，考过的试卷就是丢掉的废纸，千万不要对答案，对答案除了影响心态没有任何好处。
这话他说了三年，每次大考后都说，但就是架不住总有几个作的，打着“他说不要就是要”的名头，在没有张安玉的那个班群里找苏陌对答案。
苏陌也不在意，既然你敢问，我就敢说。
他把自己的选择题答案发出去，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是一连串的问号、感叹号、还有人说“陌哥你认真的吗”，有人说“完了我跟陌哥的不一样”，但没有人质疑苏陌答案的正确性。
“进京小分队”的群聊也没解散，而是陆续变成了“看海小分队”“上山小分队”“吃土小分队”，每次出去玩就改一个名字，改得随心所欲，现在临近考试，群名更是被改成了“学习小分队”。
此刻群里刘杰和唐糖正在疯狂刷屏，消息一条接一条，速度快得像机关枪扫射。
【在杰难逃：陌哥牛逼！！！作文压中了！！！我写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紧张是激动！！！陌哥你是我的神！！！】
【糖糖正正：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也中了！！！我准备的素材都用上了，幸好考前看了一眼你发的那个！！！状元郎你是我的再造父母！！！】
【在杰难逃：陌哥你放心，我把这事给我爸说了，他这次说什么都得感谢你！陌哥！考完你不用买手机电脑了！我爸说给你配个全家桶！配置你放心！我给他列清单！】
【S：不用这么客气，也是运气好，押中了而已。中午好好看我给你们出的那个数学测试题，听到没。还有，填空题最后一题不会就猜个1，2，五分之四什么的。】
苏陌叹了口气，数学不像语文那样能直白地往答案上凑，押题要含蓄得多，他能做的只是在考前编了几道类似的题型发给他们。
以他对刘杰和唐糖两人“不走寻常路”性格的了解，听到他这么说，选五分之四的几率多少大点。
苏陌也不再多想，他已经算尽力扶这俩了，如果没选到正确答案，那也是两人命数。
他点开和沐卿风的聊天窗口，沐卿风没有像刘杰和唐糖那样刷屏，她只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系着蓝色围巾的熊猫，配文是“我，天下第一”。
虽然知道以沐卿风的水准，考试应该没问题，但在没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前，那点慌就像鞋里的一粒沙，不碍事，但走路的时候总会硌一下。
苏陌把手机扣在桌上，专心对付面前这顿饭。
不得不说，老苏这次挑的饭店还真不错。不是那种价格贵得离谱、味道却一般的“网红店”，是那种藏在巷子里、门脸不起眼、但一吃就知道老板用了心的店。
苏陌想起之前苏洵在南京选的一家叫“味来”的日料店，结果端上来的菜量小得可怜，味道也一般，拿了全场最佳的竟然是最后上的那碗拉面。
结账的时候赵春华看着那串数字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花二百五吃了顿二百五的饭”。苏洵每次被提起这事，就讪讪地笑，说“那家店后来倒闭了，改做川菜了”。
鹿溪的兴奋劲还没过去，从出考场到现在，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散过。
她夹了一块鸡翅放进碗里，一边啃一边偷偷看了一眼苏陌。
苏陌也在啃另一只鸡翅，鹿溪看着他那副样子笑得更开心了，眉眼弯弯的，又低下头继续啃自己的那块。
她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苏陌总是说不在意要跟她上什么学校，她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但鹿溪心里清楚，如果真因为她的缘故，让苏陌最后去了一个差学校，她会在心里骂死自己的。
苏陌不会在意，但她会在意，很在意。所以她知道语文“超常发挥”的时候，比周边人想象中的都要更高兴。
等鹿溪啃完碗里的鸡翅后，嘴角已然沾上了不少酱汁，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坐在她旁边的苏陌和鹿烨华同时拿起湿巾，停在鹿溪脸颊两侧。
鹿烨华的手悬在半空，他看着鹿溪嘴角的酱汁，发现那酱汁刚好是在朝向苏陌的那半边脸上，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觉得这可能就是天意。
鹿溪的眼角余光看到了爸爸的动作，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拿起筷子在另一边的酱牛肉盘子里蘸了一下，很自然地抹在右边脸颊上，这样和左边就对称了，“爸爸！帮我擦！”
鹿烨华看着女儿那张凑过来的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鹿溪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吃蛋糕吃得满脸都是，也是这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爸爸擦擦”。
那时候她还没换牙，说话漏风，“擦擦”说成了“踏踏”，他每次都要帮她纠正，但她每次都还是说“踏踏”。
鹿烨华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笑意，他伸出手，用湿巾轻轻擦掉鹿溪脸上的酱汁，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一件很珍贵的瓷器。
他擦完左边，又擦了右边，把那些酱汁擦得干干净净，连下巴上那一点都没放过。
然后他假装板着脸，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多大了还这样”的无奈，但眼底全是笑意。“多大人了，还和爸爸撒娇。”
鹿溪撅起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立刻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随时会落下雨来，嘴巴嘟得能挂油瓶，“爸爸你不喜欢我了吗？”
鹿烨华露出笑容，嘴巴张开，正准备说那句他从小到大说过无数次的话——“多大都是爸爸的宝贝女儿”。
这句话他说了十几年，从她还在襒襒学步的时候就开始说，说到她上幼儿园，说到她上小学，说到她上初中，说到她上高中。
每一次说，她都会笑，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或者后来长齐了的牙齿。
每一次说，他都觉得，这句话永远不会过时。
然后鹿烨华就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鹿溪凑到苏陌那边，脸上的表情从撒娇变成了可怜巴巴，她微微低着头，眼睛从下往上看苏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被抛弃了求收留”的无辜气息。
“陌陌，我爸爸不要我了，你养我好不好？”她顿了顿，声音更软了，“我吃得很少的。”
苏陌正在啃鸡翅，听到这话眼皮直接跳了一下，他偏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鹿烨华。鹿烨华坐在鹿溪的另一边，手里还捏着那张刚给鹿溪擦过脸的湿巾，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慈父”切换成了“猎手”。
苏陌看着正背对鹿烨华对他坏笑的鹿溪，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久违地从鹿烨华身上感受到了那种纯粹的冷意。
没想到鹿溪也是学坏了，一看就知道是唐糖教的！就知道鹿溪跟着她早晚学坏！
与此同时，另一处考场旁边，一家快餐店里，唐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番茄鸡蛋面，汤已经喝了大半，面上飘着几片香菜。
她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道数学题，她看了三分钟，还没看出答案。然后她突然对着汤碗打了两个喷嚏，“阿嚏——阿嚏——”
声音不大，但很脆，在安静的快餐店里格外清晰。
旁边桌的大妈看了她一眼，她又揉了揉小巧的鼻子，鼻尖微微泛红。
“一个喷嚏是想，两个喷嚏是骂——看来某处有一个帅哥在想我两次！”
唐糖说完自己先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她低下头继续看那道数学题，筷子在汤碗里搅了搅，捞起一片香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她忽然想起苏陌说的那句——“填空题最后一题不会就猜个1，2，五分之四什么的。”
唐糖指尖在桌上写了个“4/5”，又写了个“4/5”，又写了个“4/5”。她写了好几遍，然后端起汤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满足地叹了口气。
她虔诚的向众神祈祷，结果回应她的只有状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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