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说卧于榻,睁着眼盯着帐顶的云纹刺绣。

  据说绣的是神龙绣,可就那几条线,几个圈,他实在没看出来哪里像龙了,

  莫非古人也玩皇帝的新装不成,还是说这时候的龙跟后人想的不一样。

  还是先睡觉吧,这榻上的兽气闻久了倒还挺催眠的。

  辗转。

  难眠。

  他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开始算账——五十个夜卫,五十个啊!

  原主——也就是这副身体的前任主人,花了大劲偷偷培养了一百死士,说不定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搞事的。

  这些人都是只听从命令的死士,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在给国君做事。

  结果他秦风穿过来才不到一月,就折了一半。

  一半!

  “秦君妙计挑臣恨,赔了死士计未成……”

  赢说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这句自嘲的诗,只觉得心在滴血。

  他本来手头上就没多少可用的人,朝堂上那些大臣,不是费忌的人,就是赢三父的人,要么就是墙头草。

  而他能放心调动的,就只有这一百夜卫。

  现在好了,死了一半。

  计划还没成功。

  这叫什么?

  这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叫……造孽啊!

  赢说翻了个身,右臂压到了什么东西,硌得生疼。

  他摸出来一看,是那枚玉扳指——今夜一直攥在手里的那枚。

  玉质温润,可在此时的他看来,却冰冷刺骨。

  本想装个13,手握一扳指,胸中自有韬略,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奈何……

  “你个费忌……”赢说心里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平常少得罪一些人不好么?那就不会有人刺杀你!”

  可骂归骂,问题还是要解决。

  如果不能把锅甩到费忌头上,那他这五十个夜卫,不就等于白死了?

  夜卫是他派去“刺杀”赢三父的——当然,不是真杀,是重伤警告。

  他给夜卫统领的命令很清楚:要伤,要重,但不能致命;要留下痕迹,要看起来像费忌的人干的。

  为此,除了安排去刺杀赢三父的也为,还安排了对付太宰府上的人,“故意”让太宰府的人“失踪”了。

  这就是他布的局:赢三父遇刺,太宰府刚好在这个时候丢了人。

  丢了什么人?

  刺客呗!

  这么一串联,任谁都会怀疑,费忌派自己府上的人去刺杀赢三父,事情败露后杀人灭口。

  完美。

  简直完美。

  赢说当时都为自己的智谋感到骄傲——看看,这就是现代人的思维,这就是降维打击!

  可现在呢?

  费忌也遇刺了。

  这一遇刺,整个局就崩了。

  因为如果费忌是幕后主使,他怎么会让自己也遇刺?

  所以,现在的局面变成了:赢三父遇刺,费忌也遇刺,两人都重伤,都像是受害者。

  那谁是加害者?

  不知道。

  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赢说又翻了个身,这次是气得。

  “赵伍。”

  声音在空旷的寝宫里回荡,显得有些突兀。

  守在门边的赵伍立刻过来躬身行礼:“君上。”

  “太宰,”赢说坐起身,盯着赵伍,“可有结怨?”

  赵伍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不语。

  赢说看着他。

  赵伍不只是他的亲卫统领,更是他情报网的头子——原主留下的那张暗网,现在由赵伍掌管。

  雍邑城里大大小小的消息,官员间的恩怨纠葛,赵伍都应该知道。

  可此刻,赵伍沉默了。

  “但说无妨。”赢说声音冷了下来,“怎么,你连寡人的话都不听了吗?”

  “小人不敢!”赵伍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大臣间有憎恨是常有之事,难分结怨。”

  赢说皱眉:“什么意思?”

  “太宰……性子刚直,说话……不太留情面。”赵伍斟酌着用词,“这些年,在朝会上驳斥过不少大臣,也弹劾过不少人。若说结怨……恐怕满朝文武,多多少少都对太宰有些……不满。”

  赢说听明白了。

  不就是嘴毒么,招人恨。

  可如果真因为憎恨嘴毒而去刺杀当朝太宰,赢说是一百个不信。

  嘴毒归嘴毒,官还是要当的,命还是要的。

  为了几句难听的话就去杀人?而且还是杀太宰?疯了吧?

  “下去吧。”赢说挥挥手。

  赵伍如蒙大赦,躬身退了下去。

  赢说又躺下了,脑子里开始重新梳理今夜发生的一切。

  他先去赢三父那里探望——这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他安排了夜卫“刺杀”赢三父,同时让夜卫“故意”让太宰府丢了两个人。

  然后他刚从赢府出来,就收到消息:太宰遇刺。

  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算准了似的。

  等等。

  赢说忽然坐直了身子。

  仔细想想,自己才刚刚去了赢三父那边,太宰就遇刺了。

  他还故意安排夜卫让太宰府上丢了人,其实就是为了通过这些细节加深赢三父对费忌的怀疑——丢了人,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那刺客的人里,恐怕有你府上的人吧!

  这原本就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可太宰遇刺,将一切都“合理”了。

  因为如果费忌是幕后主使,他怎么会让自己也遇刺?

  这样一想,他费忌的嫌疑反而洗清了。

  那么他府上丢人,着火,这一切不就解释得通了吗!

  赢说眼前一亮。

  他想起了后世的一款游戏。

  在这个游戏里,有平民,神职,还有坏人,白天大家平安度过,晚上坏人就会现出原形杀人,当好人全部被杀,那么坏人就赢了,而在这个游戏中,坏人就需要伪装自己,自证清白,将好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直到最后胜利。

  没错,就是狼人杀!

  而在这游戏里,有个经典玩法——狼人自刀!

  有时受害者的话,往往更具说服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费忌,是自刀!

  必是如此!

  没错,费忌能做到太宰这位子上,岂会简单,自己这是轻敌了。

  连外人都能看明白的事,赢三父遇刺,费忌会是最大嫌疑人。

  难道这一点,费忌会不明白吗?

  于是,他自导自演了一场戏,那么一切就都合理了。

  好呀,好呀!

  不愧是只老狐狸。

  赢说恍然大悟,费忌,好一个以身入局,从而破局!

  若非自己见识比较多,还真看不出这一计。

  那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嫁祸太宰,挑起赢三父与费忌的仇恨,显然是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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