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再次关上,屋内安静下来。

  苏红衣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的担忧:“大郎……那小遗果真能查出来吗?”

  杨政道淡淡一笑:“你觉得孙神仙能查出来吗?”

  “婢子不知。”

  “不知就对了,想那卢考功也不知,但他不敢赌。”

  苏红衣没有再问。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许久,终于有了决定。

  “大郎,今晚那个事,婢子……婢子不会讲出去,还请大郎……”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突然欺身而来的杨政道封住了红唇。

  “嗯……”

  苏红衣挣扎了一下便放弃了。

  她虽然依旧显得有些笨拙,但还是努力地回应着。

  杨政道心中欢喜,这算什么?这算成功将苏红衣策反了吗?

  不会讲出去好啊!

  苏红衣的特殊身份让杨政道感到莫名的兴奋。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学习资料中的女搜查官。

  此情此景之下,他愈发大胆了起来。

  苏红衣感觉她快要窒息了,脸颊烧得厉害。

  可下一刻,她的大脑便一片空白,身子先是一颤,又是一僵。

  他的手怎么又来……

  可是这屋内的三人随时会醒的!

  要不把他们唤醒再打晕?!

  不!不!不可以的。

  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这太羞耻了!

  而那假母已经去唤谭封几人了。

  大郎他要两刻才好,来不及的。

  苏红衣仅有的理智,让她从杨政道怀中挣脱出来。

  她红着脸后退到墙边,才想起擦一下湿润的嘴角。

  翌日。

  杨政道将谭封、高侃、石屠三人留在了别所,守着如梦的小院和小院内的三坛子小遗。

  他身边只跟了一个苏红衣。

  苏红衣神情依旧清冷,但在她不经意间瞥向杨政道时,脸上还是会浮现一丝难掩的红晕。

  不想刚出平康坊,便遇到了阿巴和娜札。

  这二人是坊门刚开,便一路赶来,守在了这里。

  并辔而行的李晦,狐疑地看了一眼苏红衣,又看了一眼跟来的娜札,然后凑过来。

  “阿道,你这是什么爱好?左一个女护卫,右一个女护卫?”

  杨政道扬了扬下巴:“怎么?羡慕了?”

  “不,不,我还是觉得女子舞刀弄箭的不好。”

  说完李晦还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杨政道讪然一笑。

  李晦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阿道,我可提醒你,长乐可是颇有平阳公主之风,你还是小心为妙。”

  “竟有此事!?”杨政道心中甚为震惊。

  平阳公主是李渊三女,算是大唐正史上唯一的女将军。

  身份背景,加上自身功勋,家庭地位自然举足轻重。

  柴绍虽与平阳相敬如宾、恩爱有加,但免不了权贵圈子中有人背后蛐蛐柴绍夫纲不振。

  长乐作为李二的嫡长女,得其姑母平阳公主几分风骨,其实也不足为奇。

  李晦看到杨政道面露诧异,便颇为得意。

  “去年宫中马球赛上,圣人突发奇想,令宗室子与宗室女各组一队,长乐亲自上场,连中三球,力挽败局。我阿耶说,当年平阳殿下亦是如此。”

  不想那小小的人儿,还有如此飒爽英姿的一面,这倒是让杨政道深感意外。

  只是据史书所载,长乐在婚后孝谨知礼、静守闺门,唯有的笔墨也只写了她曾向李二进谏。

  想来是天下太平,未给她一展才略的舞台,亦或是红颜薄命,未给她尽展风华的机会。

  杨政道想到这里不由得失落起来。

  历史上关于长乐早逝的原因,可谓众说纷纭,有说是气疾之症的、有说是产后亏虚的、亦有说是忧思成疾的。

  气疾之症最可能,却最不合理。

  李渊、李二、李承乾、李治在史书中,皆有关于气疾之症的记载,可见这气疾之症是李唐皇室中的遗传病。

  长乐有气疾之症,倒也正常,可为何偏偏长乐早亡?

  反而产后亏虚和忧思成疾,最为合理。

  早婚早育本就伤身,再加上贞观十七年,皇室大乱,眼见兄弟相残,忧惧伤身,就此香消玉殒。

  这是杨政道认为最接近真实的答案。

  若是尚了长乐,他断然不会允许此事发生,毕竟是这么可可爱爱的一个小美女。

  杨政道想起那个拦在宫道旁,和他约在四月十五、玄都观见的小小身影,心中便满是甜蜜。

  他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了温柔的笑容。

  李晦一看杨政道脸上的表情,便觉得他这个僚兄弟是没救了。

  我们李家的公主有什么好的,一个个要么骄纵刚烈、要么心思难测,做这样的驸马,哪有像我阿耶那样的快乐。

  李晦长叹一声,苦笑着摇头,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阿道,那姓卢的当真会放弃这别所?也许他不在乎这点产业,但那些人可是很在乎脸面的。”

  杨政道神秘一笑,慢悠悠道:“所以,这汤浴馆才有你两成的利。”

  “什么意思!?”李晦闻言,立刻神色一紧,“这两成利难道不是我们僚兄弟的情谊吗?”

  “别瞎说!我可不会和你做什么僚兄弟,毕竟我可是注定要尚长乐的男人。”

  “哎吆吆……阿道,你算是没救了!”李晦又摇了摇头,才正色道:“说吧,两成利有什么条件?”

  “明日习武结束,你便带上你阿耶河间王的名帖去往那卢考功家走一遭,记住不谈事,只喝茶。”

  李晦怔了一下,旋即恍然:“也是,如此也算成全了卢考功的脸面。”

  “正是此理。”杨政道嘴角翘起。

  我这个前朝余孽没什么面子,但河间王的牌面却足够了。

  台阶都给了,最懂人情世故的士族子,断然不会不识抬举。

  至于为什么是明天去,而不是今天去,那自然是为了向卢考功展示他对那三坛子小遗的信心。

  而让三名护卫守着那三坛子屁用没有的小遗,也是在学诸葛亮,故布疑阵,唱一出空城计。

  毕竟尿检这种概念在大唐太过于匪夷所思,而杨政道也没这技术。

  他给了假母三天时间去斡旋,赌的就是人们对孙神仙的敬畏。

  李晦听闻杨政道让他去偷他阿耶的名帖,顿时发出一阵怪叫。

  “阿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狡诈!你就不怕我被我阿耶打死?”

  “放心,你若被打死,我会替你照顾好如梦的!”

  “你这厮,安的什么黑心!我李晦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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