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京西山,风雪愈烈,卷着碎雪的寒风如刀割面,临川王府别院外的空地上,已然摆开阵仗。

  萧烈一身银甲披身,龙吟剑斜挎腰间,立在八百亲卫阵前,身姿如松,目光冷冽地望向远方。雪雾之中,马蹄声震地,尘烟翻涌,宇文成都率领的五千铁骑已至,玄甲如潮,刀枪如林,黑压压的一片将别院围得水泄不通,气势汹汹。

  宇文成都勒马立于阵前,他是萧莽心腹,生得虎背熊腰,面如锅底,手中一柄开山斧舞得虎虎生风,此刻见萧烈仅率八百亲卫便敢迎敌,眼中满是轻蔑,放声大笑:“临川王,识相的便束手就擒!皇叔有令,你勾结外敌,谋逆作乱,若敢反抗,今日便让你这别院化为焦土,八百亲卫片甲不留!”

  萧烈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声线朗润,却带着千钧力道,穿透风雪传至四方:“宇文成都,你休要血口喷人!吾乃北朔皇子,随父征战多年,忠心耿耿,何来谋逆之说?分明是萧莽觊觎朝局,封锁皇城,假传号令,意图谋夺大位!尔等助纣为虐,他日必遭千古唾骂!”

  他话音落下,八百亲卫齐声高呼:“殿下忠心,天地可鉴!萧莽谋逆,人人得而诛之!”

  呼声震彻山谷,竟让宇文成都麾下的五千铁骑微微骚动。北朔尚武,萧烈多年征战,屡立奇功,在军中威望本就极高,这些铁骑之中,不少人曾是他的部下,此刻听他此言,心中皆生疑窦,手中刀枪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宇文成都见状,心头一沉,厉声喝道:“休听他妖言惑众!奉大司马令,今日必擒萧烈!左右,给我冲!”

  军令既下,前排铁骑策马挺枪,向着萧烈的亲卫阵冲来,马蹄踏碎积雪,溅起漫天雪沫,喊杀声骤然响起。

  萧烈早有准备,抬手一挥:“列阵!”

  八百亲卫迅速结成雁形阵,盾兵在前,长刀手居后,弓弩手压阵,阵型紧密如铁。铁骑冲至阵前,撞在盾牌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却始终难以冲破防线。弓弩手伺机放箭,箭雨如蝗,射倒一片铁骑,惨叫声此起彼伏。

  只是五千铁骑势众,一波波冲击接连不断,萧烈的亲卫虽个个以一当十,却也渐渐落了下风,盾兵的盾牌被砍得坑坑洼洼,不少亲卫身中刀枪,血染征袍,却依旧死战不退。

  萧烈亲自持剑上阵,龙吟剑寒光闪烁,剑影翻飞,所到之处,铁骑兵士非死即伤。他目光扫过战场,心中清楚,八百对五千,硬拼必败,今日此举,不过是为了立威,让萧莽知晓他并非易捏的软柿子,也为拖延时间,等待燕屠的援军。可燕屠远在北疆,星夜回援也需时日,如今久战不下,亲卫伤亡渐增,再拖下去,恐全军覆没。

  就在此时,皇城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鸣金之声,紧接着,一支仪仗队踏雪而来,为首的是太后身边的掌印太监,手捧太后懿旨,高声喝道:“太后有旨,临川王萧烈,大司马萧莽,速止兵戈,随哀家入宫议事!”

  鸣金声落,宇文成都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抗太后懿旨,只得咬牙下令收兵。萧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知晓这是太后的缓兵之计,当下收剑入鞘,朗声道:“臣,遵旨。”

  八百亲卫闻言,缓缓收阵,个个血染衣衫,却依旧昂首挺立,目光灼灼地护在萧烈身侧。宇文成都恨恨地瞪了萧烈一眼,率铁骑退至一旁,虎视眈眈。

  萧烈随仪仗队入宫,行至章和宫偏殿,太后端坐于上,萧莽立在一侧,面色阴沉。殿内气氛依旧凝滞,太后见萧烈一身银甲,染着血污,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度不凡,心中暗叹,此子果非池中之物,若能为己所用,必是一大助力,可若不能,留之必成大患。

  “萧烈,”太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几分威严,“今日你在西山拥兵对抗大司马,闹得满城风雨,朝局动荡,你可知罪?”

  萧烈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儿臣知罪。只是儿臣并非有意对抗大司马,实是宇文成都将军率铁骑围堵别院,口称儿臣谋逆,儿臣迫不得已,才率亲卫自保。还请太后明察。”

  “自保?”萧莽厉声打断,眼中寒芒毕露,“你率八百亲卫与五千铁骑对峙,刀兵相见,死伤无数,这叫自保?分明是蓄意谋反!陛下病危,你不思安稳朝局,反而兴风作浪,其心可诛!”

  “皇叔此言差矣,”萧烈抬眸,目光直视萧莽,“儿臣若真要谋反,便不会仅率八百亲卫守在别院,更不会遵太后懿旨入宫。皇叔手握京畿兵权,封锁皇城,紧闭九门,又提议立皇侄萧佑为储,朝野上下,谁人不疑?”

  此话正中萧莽要害,他面色涨红,厉声喝道:“你血口喷人!老夫一心为国,辅佐太后稳定朝局,岂容你这黄口小儿肆意诋毁?”

  二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偏殿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太后见状,抬手拍了拍案几,沉声道:“够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争执!陛下病危,南楚、中州虎视眈眈,你们若再内斗,北朔必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语气缓了几分,“今日之事,哀家也不问谁对谁错,当务之急是稳住朝局。萧烈,你年轻气盛,行事鲁莽,今日之事,终归是你有错在先。哀家念你素有战功,忠心可嘉,便不深究你的罪责,罚你贬去西陲守边,即刻起程,无诏不得回京,你可服罪?”

  西陲乃是北朔苦寒之地,毗邻蛮夷,常年战乱,萧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这西陲之地,荒无人烟,萧烈此去,必是龙游浅滩,虎落平阳,再也无法与他抗衡。他当即附和:“太后圣明,此罚甚妥!萧烈身为皇子,当为北朔分忧,西陲守边,正合其意。”

  萧烈心中明镜似的,太后此举,看似责罚,实则是留了他一条生路。若今日拒不接旨,萧莽必以谋逆之罪将他拿下,当场处死;若接旨前往西陲,虽远离京城,却能暂避锋芒,保全性命,更能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他略一沉吟,再次躬身,朗声道:“儿臣服罪,谢太后恩典。”

  见萧烈接旨,太后松了口气,萧莽也面露喜色,心中暗道,萧烈小儿,终究是年轻,今日这一贬,看你如何翻身!

  “既如此,你即刻回府收拾行装,明日一早,便起程前往西陲,”太后道,“你的八百亲卫,哀家留于京中,交由大司马调遣,免得出乱子。”

  这是要断了他的臂膀!萧烈心中一沉,却依旧不动声色:“儿臣遵旨。”

  他知晓,此时不宜再争,唯有隐忍,方能谋后动。

  离开章和宫,朔京的风雪依旧,萧烈走在宫道上,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心中思绪翻涌。萧莽的野心,太后的权衡,南楚中州的觊觎,如一张大网,将他困在其中。可他萧烈,岂会甘心屈居人下,岂会任由萧莽谋夺北朔江山?

  西陲守边,不过是他龙潜于渊的第一步。今日之辱,今日之贬,他日必百倍奉还!

  回到临川王府,黑鹰早已等候在府中,见萧烈归来,急忙上前:“殿下,太后如何发落?”

  “贬去西陲守边,明日起程,八百亲卫留京,”萧烈淡淡道,眼中却闪过一丝锋芒,“黑鹰,你速去安排,今夜,你带十名心腹影卫,随我悄悄离京,不必走官道,从密道出城,前往中州。”

  黑鹰一愣:“殿下,您不是明日起程前往西陲吗?为何要去中州?”

  “西陲不过是掩人耳目,”萧烈抬手拍了拍黑鹰的肩膀,“萧莽以为将我贬去西陲,便能断我羽翼,困我一生,他想错了。京中如今已是萧莽的天下,我若留在北朔,处处受制,唯有离开,游历大陆,结识天下英才,积蓄力量,方能回来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中州乃大陆腹地,谋士辈出,我先去中州,寻一位能为我运筹帷幄的谋主,再图后事。”

  他目光望向南方,透过漫天风雪,似已看到了远方的天地。“明日一早,你安排一名与我身形相似的亲卫,身着我的衣物,率几名随从,佯装前往西陲,迷惑萧莽。记住,此事务必隐秘,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属下明白!”黑鹰躬身领命,眼中满是坚定,“殿下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夜色渐浓,朔京九门紧闭,防守严密,可临川王府的密道,却直通城外西山深处。萧烈换上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褪去银甲,掩去一身锋芒,与十名心腹影卫一道,悄然进入密道。

  密道之中,烛火摇曳,萧烈走在最前,脚步沉稳。他知道,此一去,前路漫漫,危机四伏,可他无所畏惧。

  沧澜大陆,七雄归三,三足鼎立,乱世之中,唯有强者,方能定乾坤,掌天下。

  今日他萧烈,微服离京,龙潜于渊;他日归来,必是龙腾四海,凤舞九天,定要搅乱这沧澜风云,拿下这万里江山!

  西山深处,风雪依旧,萧烈的身影消失在密道尽头,只留下一道坚定的背影,向着中州的方向,一往无前。而朔京城内,萧莽得知萧烈接旨,正暗自得意,却不知,他眼中的笼中鸟,早已振翅欲飞,即将掀起一场席卷整个沧澜大陆的狂风巨浪。

  次日一早,那名与萧烈身形相似的亲卫,身着亲王服饰,率几名随从,踏上了前往西陲的路途。萧莽派心腹一路监视,见其果真西行,心中的戒备终于放下,开始肆无忌惮地在朝中安插亲信,把控朝局,只等萧洪归天,便扶萧佑登基,自己做那幕后掌控者。

  他却不知,真正的萧烈,早已踏上了前往中州的路途,一场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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