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山脑子里那根弦“嘣”地一声断了。
他愣愣地看着手里那块黑铁令牌，又看看面前这个灰头土脸、连官袍都撕破了的年轻人，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身后那二十几个骑兵更是跪了一地，一个个脑袋垂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活像一尊尊石像。
谢靖宇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周将军，你们这是……”
周铁山双手捧着令牌，手指都在发抖，再次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把翻涌的心潮压下去，声音却还是带着颤，
“谢知县，这令牌是谁给你的？”
谢靖宇挠挠头，“就是我说的那个李三哥啊，我们在并州认识的，他是我拜把子的大哥。”
“拜把子……”
周铁山腿一软，吓得又要跪了。
结拜兄弟！
王爷跟这个七品知县，居然是结拜兄弟！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王爷的脾气他太清楚了，纵横沙场几十年，在边军中的威望甚至要远远超过皇帝，不知道有多少王公贵族，上赶着想和他攀交情，可这位爷确实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
可现在，王爷居然跟一个七品知县结拜了兄弟，还把镇山令给了人家……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北疆都得炸锅。
他好不容易才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依旧发着斗，“谢知县，末将冒昧问一句，你们结拜的时候，王……他有透露过自己的身份吗？”
谢靖宇很纳闷，但还是下意识摇头，说没有。
自己要是知道李三哥的真实身份，也就犯不上找周铁山打听了。
不过看着架势，李三哥的身份似乎比周铁山高不少啊。
周铁山不清楚谢靖宇在想什么，只好咽了口唾沫，把令牌递回去，“谢公子，这东西您收好，千万别弄丢了。”
谢靖宇接过令牌，往怀里一揣，实在有点憋不住，“周将军，我三哥……是不是在军中职位挺高的？”
周铁山心中一凛，暗想王爷结拜的时候，没有对谢靖宇透露真实身份。
虽然不清楚这位爷内心是咋想的，但他不敢点破，只能含糊道，“是挺高的。”
“有多高？比参将高？”
“……高得多。”
“我去，那是总兵？”
周铁山嘴角抽了抽，“……不止！”
“那是领军的大将吧。”
谢靖宇瞪大眼，感觉不能再高了，再高就该当大元帅了。
周铁山差点被口水呛着，连连咳嗽，“谢公子，您就别猜了。这事儿……还是让那位自己跟您说比较好。”
谢靖宇见他不肯说，也不好再追问，把令牌往怀里塞了塞，“行吧，那我回头自己问三哥。”
“对对对……您自己问最好。”
周铁山如释重负，对谢靖宇的态度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一开始他还只是比较佩服这个七品县令的胆识，以自己在军前的身份，肯下马和他说话已经是抬举了。
可在见识了镇山令之后，周铁山把姿态放得极低，甚至都不敢正视谢靖宇。
谢靖宇并不傻，既然那块牌子这么好使，当即说道，“周将军，那你还不快让人替我把朋友找回来？”
“是是，这就办！”
周铁山扭头点出五个骑兵，“你们几个，骑马沿山涧搜索，找到人立刻接过来，动作要快！”
“是！”五个骑兵翻身上马，一溜烟跑了。
谢靖宇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总算松了松，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狼狈相，官袍撕了好几道口子，袖子少了一只，连靴子都跑丢了，
“得，这身行头回去，非被老胡念叨死不可。”
周铁山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狼狈样，犹豫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又开了口，
“谢公子，末将再多嘴问一句，您跟那位是怎么认识的？”
谢靖宇坐在一块石头上，喘了口气说，“去年我从并州进京赶考，路上遇见三哥受了伤，就照顾了他几天。后来他伤好了，说要回边关，临走时给了我这块牌子，说以后有困难可以找他。”
周铁山听得直咂舌。
原来王爷上次受伤，是被一个书生救了？
这要是说出去，谁信？
他看了看谢靖宇那副瘦弱的身板，又想起刚才他面对那几个乌勒人，明知道命不久矣，却咬着牙硬拼的狠劲，内心默默点头，
“王爷很少这么看得起一个年轻人，这小子还是头一个。”
不久后，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有人回来禀报，说是已经找到谢靖宇的朋友了。
“在哪儿？”谢靖宇顾不上休息，立刻爬起来朝那个方向跑，只见刚才那五个骑兵已经回来了，马背上还驮着一个人，正是受了伤的赵婉。
谢靖宇心里一紧，赶紧迎上去。
此时的赵婉被一个骑兵扶着，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精神还好，只是脸上带着几分迷糊，似乎不清楚这些骑兵为什么要救自己。
谢靖宇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脸紧张说，“你没事吧？”
赵婉瞪他一眼，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不要命了吗，一个人引来这么多乌勒游骑……”
尽管赵婉嘴上不饶人，但眼神却透露着感动和担忧，见谢靖宇同样没事，始终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来。
谢靖宇嘿嘿一笑，“我命大，遇上了这帮军爷。”
赵婉看着他脸上那道被碎石划出的血痕，还有那身破得不成样子的官袍，心里的火再也发不出了，又朝旁边的周铁山看了一眼，轻轻说，
“多谢将军。”
周铁山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这时应该的。”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赵婉，又看看谢靖宇，心里暗暗嘀咕。
这位姑娘，看着跟谢知县的关系不一般啊。
正想着，远处又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他扭头一看，只见山涧那边，正有一票黑压压的人群往这边赶。
走在最前面的是赵莽，经过一夜的鏖战，原本锃光瓦亮的脑门全是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手里提着那把卷了刃的大刀，走起路来依旧是虎虎生风。
赵班头和几十个衙役则跟在他后面，个个灰头土脸，浑身是血，显然昨天的战斗并不轻松。
“谢老弟，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的啊！”
赵莽远远看见谢靖宇，大步流星走过来，蒲扇似的大手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谢天谢地，你小子还活着，老子还以为你死了呢！”
他愣愣地看着手里那块黑铁令牌，又看看面前这个灰头土脸、连官袍都撕破了的年轻人，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身后那二十几个骑兵更是跪了一地，一个个脑袋垂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活像一尊尊石像。
谢靖宇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周将军，你们这是……”
周铁山双手捧着令牌，手指都在发抖，再次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把翻涌的心潮压下去，声音却还是带着颤，
“谢知县，这令牌是谁给你的？”
谢靖宇挠挠头，“就是我说的那个李三哥啊，我们在并州认识的，他是我拜把子的大哥。”
“拜把子……”
周铁山腿一软，吓得又要跪了。
结拜兄弟！
王爷跟这个七品知县，居然是结拜兄弟！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王爷的脾气他太清楚了，纵横沙场几十年，在边军中的威望甚至要远远超过皇帝，不知道有多少王公贵族，上赶着想和他攀交情，可这位爷确实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
可现在，王爷居然跟一个七品知县结拜了兄弟，还把镇山令给了人家……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北疆都得炸锅。
他好不容易才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依旧发着斗，“谢知县，末将冒昧问一句，你们结拜的时候，王……他有透露过自己的身份吗？”
谢靖宇很纳闷，但还是下意识摇头，说没有。
自己要是知道李三哥的真实身份，也就犯不上找周铁山打听了。
不过看着架势，李三哥的身份似乎比周铁山高不少啊。
周铁山不清楚谢靖宇在想什么，只好咽了口唾沫，把令牌递回去，“谢公子，这东西您收好，千万别弄丢了。”
谢靖宇接过令牌，往怀里一揣，实在有点憋不住，“周将军，我三哥……是不是在军中职位挺高的？”
周铁山心中一凛，暗想王爷结拜的时候，没有对谢靖宇透露真实身份。
虽然不清楚这位爷内心是咋想的，但他不敢点破，只能含糊道，“是挺高的。”
“有多高？比参将高？”
“……高得多。”
“我去，那是总兵？”
周铁山嘴角抽了抽，“……不止！”
“那是领军的大将吧。”
谢靖宇瞪大眼，感觉不能再高了，再高就该当大元帅了。
周铁山差点被口水呛着，连连咳嗽，“谢公子，您就别猜了。这事儿……还是让那位自己跟您说比较好。”
谢靖宇见他不肯说，也不好再追问，把令牌往怀里塞了塞，“行吧，那我回头自己问三哥。”
“对对对……您自己问最好。”
周铁山如释重负，对谢靖宇的态度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一开始他还只是比较佩服这个七品县令的胆识，以自己在军前的身份，肯下马和他说话已经是抬举了。
可在见识了镇山令之后，周铁山把姿态放得极低，甚至都不敢正视谢靖宇。
谢靖宇并不傻，既然那块牌子这么好使，当即说道，“周将军，那你还不快让人替我把朋友找回来？”
“是是，这就办！”
周铁山扭头点出五个骑兵，“你们几个，骑马沿山涧搜索，找到人立刻接过来，动作要快！”
“是！”五个骑兵翻身上马，一溜烟跑了。
谢靖宇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总算松了松，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狼狈相，官袍撕了好几道口子，袖子少了一只，连靴子都跑丢了，
“得，这身行头回去，非被老胡念叨死不可。”
周铁山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狼狈样，犹豫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又开了口，
“谢公子，末将再多嘴问一句，您跟那位是怎么认识的？”
谢靖宇坐在一块石头上，喘了口气说，“去年我从并州进京赶考，路上遇见三哥受了伤，就照顾了他几天。后来他伤好了，说要回边关，临走时给了我这块牌子，说以后有困难可以找他。”
周铁山听得直咂舌。
原来王爷上次受伤，是被一个书生救了？
这要是说出去，谁信？
他看了看谢靖宇那副瘦弱的身板，又想起刚才他面对那几个乌勒人，明知道命不久矣，却咬着牙硬拼的狠劲，内心默默点头，
“王爷很少这么看得起一个年轻人，这小子还是头一个。”
不久后，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有人回来禀报，说是已经找到谢靖宇的朋友了。
“在哪儿？”谢靖宇顾不上休息，立刻爬起来朝那个方向跑，只见刚才那五个骑兵已经回来了，马背上还驮着一个人，正是受了伤的赵婉。
谢靖宇心里一紧，赶紧迎上去。
此时的赵婉被一个骑兵扶着，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精神还好，只是脸上带着几分迷糊，似乎不清楚这些骑兵为什么要救自己。
谢靖宇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脸紧张说，“你没事吧？”
赵婉瞪他一眼，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不要命了吗，一个人引来这么多乌勒游骑……”
尽管赵婉嘴上不饶人，但眼神却透露着感动和担忧，见谢靖宇同样没事，始终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来。
谢靖宇嘿嘿一笑，“我命大，遇上了这帮军爷。”
赵婉看着他脸上那道被碎石划出的血痕，还有那身破得不成样子的官袍，心里的火再也发不出了，又朝旁边的周铁山看了一眼，轻轻说，
“多谢将军。”
周铁山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这时应该的。”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赵婉，又看看谢靖宇，心里暗暗嘀咕。
这位姑娘，看着跟谢知县的关系不一般啊。
正想着，远处又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他扭头一看，只见山涧那边，正有一票黑压压的人群往这边赶。
走在最前面的是赵莽，经过一夜的鏖战，原本锃光瓦亮的脑门全是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手里提着那把卷了刃的大刀，走起路来依旧是虎虎生风。
赵班头和几十个衙役则跟在他后面，个个灰头土脸，浑身是血，显然昨天的战斗并不轻松。
“谢老弟，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的啊！”
赵莽远远看见谢靖宇，大步流星走过来，蒲扇似的大手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谢天谢地，你小子还活着，老子还以为你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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