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府衙门外,太阳晒得石板路发烫。

  林栩扯着脖子上的汗巾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身边蹲着书呆子谢文庭,正捧着一卷快翻烂了的《大学衍义》,眼神时不时飘向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显然心里也很焦急。

  “我说文庭,你别念了行不行?念得我脑仁疼。”

  久等无果的林栩终于忍不住,一把抢过书卷。

  谢文庭茫然抬头,“林兄,书中自有……”

  “有个屁!”

  林栩把书塞回他怀里,指着衙门说,“拜帖递进去半个月了,就是块石头扔水里也该听个响了吧?这位陈大人摆明了是把咱俩当猴耍!”

  谢文庭擦了擦汗珠,讷讷道,“或许是陈大人公务繁忙。传话的不是说了吧,并州北邻边关,听说近来乌勒人不太安分,又要赈济流民,又要整饬防务……”

  “你呀你。”

  林栩气得直拍大腿,恨不得撬开这书呆子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浆糊,

  “我爹是江州参政,从四品,你爹是正四品的江州枢密使,咱们两个人联名拜帖,就算他陈大年官居日理万机,按理说也得给个面子见一见不是。”

  可拜帖递了半个月,两人也足足等了半个月。

  “这他妈叫繁忙?摆明了就是不想搭理我们。”

  谢文庭眨眨眼,“可陈大人为什么拖着不见我们?”

  “我的傻兄弟哟。”

  林栩拿着个书呆子没办法,凑到他耳边说,“咱们递上拜帖是为了干嘛?”

  “当然是请陈大人派兵围剿马匪,救我堂兄。”

  谢文庭脑子有些转不过弯,如实说,“这些情由我都在拜帖上写明了。”

  “所以啊,他明知道靖宇兄落在马匪手上,却晾着咱们不肯接见,这说明什么问题?”

  林珝在谢文庭脑门上拍了一下,无语道,

  “不知你听说过没有,这陈大年以前在京里当中丞的时候,曾经私收贿赂,后来被你大伯、也就是靖宇他爹狠狠参过一本。”

  后来这老小子不知走了谁的门路,不仅没丢官,反倒被外放做了并州知州。

  “虽然这事过去了很多年,可他因为那件事迟迟得不到拔擢,心里能不恨你们谢家?”

  现在仇人的儿子落到他地盘上,被马匪绑上了山。

  他俩求陈大年发兵去救?能痛快才见鬼了。

  谢文庭这才恍然,白皙的脸庞涨红了些,既是气的也是窘的。

  他素来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哪晓得官场上这些弯弯绕绕。

  如今被林栩点破,心里又急又愧,却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那……那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硬闯呗!”林栩一撸袖子,露出白生生的胳膊,气势汹汹就要往衙门里冲。

  可没等林珝登门,门口当值的衙役已经横跨一步挡在前面,“林公子,您这是?”

  林珝梗着脖子说,“找你们陈大人,有急事!”

  “哎哟,不是跟您说了嘛,知州大人正在与同僚商议军国大事,实在抽不开身。”

  衙役嘴上客气,身子却纹丝不动,“不如您二位再等等,最好先回客栈歇着,等大人有空自然会召见你们。”

  “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我兄弟被马匪撕票吗?”

  林栩火冒三丈,伸手就去推那衙役。

  可惜他只是个富家少爷,身上没什么力气。

  衙役稍微用了点力推了下,林栩被推得踉跄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林公子请自重,这里是州府衙门,不是您家后花园!”

  衙役假装关心,语气却不急不缓。

  “你敢推老子。”

  林珝顿时炸了毛,谢文庭赶紧扶着他连声道歉,

  “差爷息怒,我朋友性子急,并非有意冲撞。”

  随后又拉住林栩说,“林兄你别莽撞,硬闯州府衙门可是重罪。”

  林栩气得胸膛起伏,指着那衙役,又指指衙门,想骂又不知从何骂起,最后一跺脚,“行,你们狠!小爷还真不信这个邪。”

  他左右张望,看见衙门侧面影壁下摆着一面半人高的堂鼓,忽然眼前一亮。

  那是百姓鸣冤告状时敲的大鼓,林栩二话不说,抢过鼓槌,就是一通猛捶。

  震天的鼓声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刺耳,也引来了不少围观者。

  “林公子你这是干什么。”

  衙役和门房都慌了,上来就要抢鼓槌。

  “我鸣冤,我要告状!州府长官敢草菅人命,见死不救,让大伙儿都来看看。”

  林栩一边躲闪,一边敲得更起劲,故意扯开嗓子喊,

  “陈大人,江州林栩、谢文庭求见!事关人命,您再不见,我们可就敲到天黑,敲到全城百姓都来看热闹!”

  这一闹腾,果然有效。

  鼓声还没停,衙门中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六品官服、留着山羊胡的师爷模样的人快步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何人在此外喧哗?”

  林栩放下鼓槌,“看清楚了,小爷是江州来的林栩,还有谢家二公子谢文庭,一起求见陈知州陈大人。”

  师爷打量他们两眼,语气缓了缓,故意装作刚知道的样子,

  “原来是林公子和谢公子啊。二位,实在对不住,知州大人正在处理紧急军务,实在……”

  “什么军务能比救人命还紧急?”

  林栩受不了这套说辞,直接打断道,“我们兄弟谢靖宇是今科江州的解元,在你们治下的落风山一带被马匪掳走,生死不明。”

  现在自己带人求救,苦等了半月连陈大人的面都见不上。

  “难道并州父母官,就是这么对待治下百姓、对待有功名的士子吗?”

  他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的百姓听见。

  师爷脸色变了变,赶紧制止林珝,

  “林公子你别喊了,请跟我来吧,我再催一催陈大人。”

  林栩和谢文庭对视一眼,心中稍定。

  看来这陈大年还是要脸的,至少明面上不敢把事情闹大。

  两人跟着师爷进了衙门,穿过前庭,来到二堂。

  二堂座椅上坐着一个头戴官帽,气势威严的中年人,果然正在伏案“办公”。

  师爷大步走上去,压低声音说,“陈大人,两位公子非要硬闯,还敲响了惊堂鼓,小的实在是……”

  “下去吧!”

  陈大人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打发师爷走开,才抬头露出一张脑满肠肥的圆脸。

  他约莫五十出头,眼睛不大,却透着一抹精明,望着守在堂外的二人,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

  “哎呀,是林世侄和谢世侄,快请坐,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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