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斌在怀里摸索片刻,掏出一个琉璃小瓶,里面晃荡着半瓶无色透明的液体。

  徐斌拔下木塞,捻起一支狼毫笔,在琉璃瓶里蘸了个饱满。

  “睁大眼睛看好了。”

  狼毫笔尖悬停在那四个乌黑的字迹上方,随后毫无预兆地轻轻涂在刚刚盖好的印迹上。

  原本不以为意的徐文进和严渝,视线瞬间被钉在了白纸上。

  短短数息之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纯黑的墨迹边缘,一圈幽冷的蓝光悄然泛起。

  倒抽凉气的声音在狭小的倒座房内同时响起。

  严渝往后退了半步,指着那发蓝的印记连连结巴。

  “这……这究竟是何方妖术!”

  徐斌将琉璃瓶抛着把玩。

  “这瓶里装的,不过是寻常的明矾水。”

  迎着两人呆滞的目光,徐斌敲了敲桌沿,将这其中的化学反应掰开揉碎了抛给这俩古代人。

  “五倍子和青矾相遇本就是天作之合,若是再碰上明矾这等催化之物,便会发生轻微的显色反应,化作这等蓝黑交织的奇景。这是物性,不是妖术。”

  “外头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不知道这炉子里的配方,更不知道这验真伪的药水。就算他们真靠着瞎蒙配出了这墨色,也绝仿不出这遇明矾泛蓝的奇效!”

  “往后咱们每一份发行的报纸,都在正反骑缝处盖上这枚防伪黑章。除此之外,我还要在这报纸背面,用明矾水暗印一个寻常肉眼看不见的标记。这叫明暗双防!”

  徐文进如梦初醒。

  “绝了!读者若是疑心买到了假报,只需在背面的标记处沾点清水,或者涂抹点米醋、明矾水轻拭,那隐藏的图案自然显现,真假一验便知!”

  严渝呆愣愣地盯着那泛着幽蓝光晕的字迹,感觉自己这前半辈子引以为傲的那点本领,在这位徐大人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他双手抱拳。

  “大哥,您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出来的?连一滩墨水都能让您玩出花来!”

  徐斌随手将擦过手的干布掷入铜盆。

  “这就叫,知识就是力量。”

  他转过身,目光盯住还在发愣的两人。

  “文进,从明日起,这防伪墨的配方你要狠下心拆成三份。你手里捏一份,严渝记一份,剩下的底料单子交给信得过的老师傅。三方人马互不通气,只有你们三人齐聚,才能将这墨调和成形。”

  徐斌伸手入怀,将那枚刻着大梁日报的印章贴身收好。

  “至于这刻章的母版,全天下只此一枚。用完之后,我会亲自落锁,封入倒座房的地下密室。谁敢擅动,按家法杖毙。”

  徐文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连连点头,可那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反而搓着手,面露难色。

  “大哥,这法子固然是绝了。可……可那云母粉和麝香,哪一样不是价比黄金的稀罕物?咱们这报纸以后若是半月万份,这成本岂不是要把咱们的底裤都赔穿?”

  徐斌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云母粉不过是个引子,用量极微,一两的分量足够咱们挥霍大半年。至于那麝香……”

  “去药铺进一批甘松和白芷来。这两味药切碎熬汁,虽然异香味儿比起麝香稍显寡淡,但在墨香里混淆视听已然足够。最关键的是,能把这制墨的成本硬生生砍下九成。咱们要的是防伪的底牌,又不是做给达官贵人熏衣服的香粉。只要验真伪的效果不减,省下的白银便是咱们手里的刀枪。”

  夜色渐浓。

  倒座房的密室门前传来铁锁咬合声。

  徐斌将第一批制好的防伪墨与那半瓶验真神水亲手封入暗格,随后将一把黄铜钥匙贴肉挂在胸口,喃喃自语道。

  “和敬公主,你仗着权势能强压我一头,能封我的铺子,能伪造我的心血。但这一次……”

  “你若再敢肆无忌惮地弄虚作假,这印着暗纹的假报纸,就会化作一条粗粝的麻绳,套牢你那尊贵的脖颈!”

  数日后的子夜时分。

  《大梁日报》新一期的排版已进入最后的冲刺。

  徐斌披着一件单衣,坐在案后快速翻阅着最后几份清样稿件。

  突然,他的手指僵滞在半空。

  视线钉在一页信笺上,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直刺他的双目。

  这是常瑞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仗着他老子京兆府尹的虎威,硬生生从刑部的案卷深处抄录出来的带血铁证。

  青州府安阳县令,赵伯庸。

  白纸黑字,字字泣血。

  朝廷下拨救命的赈灾粮,被这位父母官层层盘剥、偷梁换柱。

  三十七名活生生的灾民,在冰天雪地里被生生饿成了皮包骨头的路殍!

  更有上百家农户卖掉孩子,背井离乡,沦为在京郊外苟延残喘的流民。

  在这份报告之后,附着详细的阴阳账册抄件,有着灾民按着血手印的惨痛证词,甚至还有当地几位乡绅冒死递交的联名举报信。

  证据链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徐斌将这篇不足千字的稿件,反反复复、一字一句地嚼了三遍。

  他太清楚大梁官场的规则了。

  赵伯庸一个七品芝麻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吞没赈灾粮,背后牵扯的利益网绝对盘根错节,甚至可能直指六部九卿、皇亲国戚。

  这篇文章一旦见报,无异于在京都朝堂上扔下一枚震天雷。

  他徐斌,还有整个林家,必将招致无数躲在暗处的疯狂反扑,杀身之祸近在咫尺。

  可是……

  脑海中浮现出初入京都时,街角那些骨瘦如柴的流民。

  他徐斌虽是个外来客,前世今朝都是个救死扶伤的布衣圣手。

  医者仁心,这四个字是刻在骨头里的。

  若是不发,这三十七具冤魂的哀嚎,谁来平息?

  那些还在泥沼中挣扎求生的百姓,谁来替他们发出一声呐喊!

  去他妈的明哲保身!

  徐斌咬紧后槽牙,一把抓起桌上的毛笔,饱蘸浓墨,在稿签最显眼的空白处,力透纸背地挥下四个狂草大字。

  照排不误!

  后半夜的刻印坊内。

  严渝他亲自上阵,将一块块铅字拼凑入版,动作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一旁的徐文进双眼熬得通红,盯着手中的校对稿,嘴里念念有词,将那触目惊心的三十七条人命、上百户流民的数字,核对了一遍又一遍,生怕错漏了哪怕半个笔画。

  徐斌负手立在案旁。

  第一份散《大梁日报》被恭敬地双手递到他的面前。

  头版头条,正是那篇直指安阳县令贪腐案的檄文。

  徐斌从头至尾,一字不落地将这篇字字带血的文章再次读尽。

  确认毫无纰漏后,他抓起案头的大印,狠狠盖在发行令上。

  “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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