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
刚在茶馆里听完一出折子戏的常瑞福，正哼着小曲儿准备去顺天府后街吃碗卤煮，一转身，却被两名面无表情的黑衣带刀护卫一左一右死死夹住。
“常公子，殿下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常瑞福被两名黑衣护卫拖进书房，重重掼在青砖地上。
膝盖骨磕出闷响，疼得他冷汗直冒，连滚带爬地趴伏在地。
梁睿琛端坐在大案后，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
“本殿下刚刚截获密报。”
“徐斌那厮胆大包天，最近竟暗中勾结边关将领，意图不轨。你去，想个法子给本殿下弄一封他的亲笔信，或者偷一份他与边关往来的机密文书。”
“事成之后，本殿下保你光宗耀祖。”
常瑞福只觉心脏狂跳如擂鼓。
他娘的，老狐狸发难了！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绝对是沈沉那个老毒物设下的索命套！
让他去偷核心机密？
答应得太痛快，等同于自断后路去挖主子的老底。
若敢推辞半个字，六皇子的疑心立刻就会化作屠刀，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常瑞福将脸贴在冰凉的砖面上，五官硬生生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愁苦模样。
“殿下……我的亲爷爷哎！不是小人推脱不肯卖命，实在是……实在是徐斌那厮贼精贼精的！印书监那间密室的铜钥匙，他贴肉挂在脖子上，从不离身！小人手底下的眼线只能在外围打打杂，连那扇门的边儿都摸不着啊！”
梁睿琛怒斥道。
“废物！本殿下府里的米粮，就是用来听你这狗奴才叫苦的吗？自己去想办法！”
常瑞福吓得猛磕了两个响头，连连摆手求饶。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小人有法子……小人有一计！”
“徐斌那厮是个大夫，每隔三日，雷打不动要去济世堂坐诊半天。那个时辰，印书监后院只有几个老实巴交的排版工匠。小人可以趁他不在，豁出这条老命，带两个手脚麻利的兄弟翻窗潜进他的书房，仔细翻找线索！”
站在阴影里的沈沉与梁睿琛交换了一个眼神。
梁睿琛脸色稍霁，冷冷瞥着地上常瑞福。
“三天。本殿下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拿不出铁证，提头来见。”
半个时辰后。
常瑞福连滚带爬地冲进印书监后院，浑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六皇子这是在逼他亮出投名状。
若不拿点真东西出来填那个无底洞，这关绝对过不去。
徐斌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柄药碾，将几味散发着奇香的药材研磨成粉末。
听完常瑞福带着哭腔的汇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碾药的动作依旧不急不缓。
常瑞福急得直拍大腿。
“我的小徐诗仙！那位爷和沈老毒物死死盯着呢！拿不出沾血的真家伙，小人这百十来斤的肉就真要代您去见阎王了！”
徐斌停下手中的活计，捏起一撮药粉凑到鼻尖轻嗅。
“既然他想要，那就给他一份证据。”
次日清晨。
徐斌将常瑞福叫进书房，从袖中抽出一封已经用暗红色火漆重新封缄的信件，指尖在信封右下角轻轻点了一下。
那里有一道月牙形划痕。
“拿去交差。就说是你冒死从我书房暗格里偷出来的。”
常瑞福双手哆嗦着接过信封，咽着唾沫试探。
“小徐诗仙，这里头装的莫非真是……”
“一封以迟雪口吻写的家书而已。里头写的全是些寻常的家长里短，连半个军阵、机密的字眼都找不出来。”
常瑞满脸写着不可置信，差点把手里的信扔出去。
“这……这怎么糊弄得过去？万一沈沉那老狐狸拆开看了，认出是假的，还不扒了小人的皮？”
徐斌缓步走到常瑞福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肩膀。
“正因为这是一封再普通不过的家书，他才绝对看不出破绽。那些做惯了阴谋诡计的人，眼睛总是长在天上的。”
“记住了，去见六皇子时，你要装作一副惊魂未定、生怕我随时回去撞破的模样。信交上去，绝不能让他们细看太久。你越是心虚护食，越是着急抢着往回拿，他就越会深信不疑。”
徐斌瞥了一眼常瑞福依旧颤抖的双手，将那封信件收回去，另抽出一张粗糙的纸。他手腕翻飞，字迹刻意写得潦草凌乱，墨迹甚至在纸角晕染出几个明显的指纹印。
“拿着这个去交差。”
常瑞福捧着那张纸满脸错愕。
徐斌轻描淡写地说道，“把这套说辞刻在脑子里，见了他，就说你在书房暗格翻找了半天，只摸到一封没来得及销毁的火漆信。你怕毁了封口惹出杀身之祸，只能匆匆抄录了一份，原件已经原封不动地放回了原处，这回你总放心了吧？”
三日后，夜色如墨。
六皇子府的书房内。
梁睿琛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已经反反复复将这寥寥百十个字看了三遍。
纸上的字迹凌乱不堪，透着一股子做贼心虚的慌乱。
内容全无半点军国大事，尽是些诸如今日腿疾可有缓解、药方需增减两味之类的繁琐叮嘱，字里行间那种夫妻间的亲昵，看得他甚至有些倒胃口。
这绝不可能是急智之下伪造出来的东西。
沈沉从梁睿琛手中接过信纸扫了两眼。
“殿下，这反而是件大好事。”
梁睿琛抬起眼皮探究地看向沈沉。
沈沉的手指点了点信纸上的墨晕，“信虽是寻常家书，但足以证明这常瑞福没有扯谎，他确确实实摸进了徐斌的私密暗格。能在徐斌眼皮子底下抄录信件再全身而退，此人，大有可用之处。”
梁睿琛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
“干得不错。”
一枚金锭子骨碌碌滚落到常瑞福膝前。
“把你的招子继续放亮些，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滚来报我。”
常瑞福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砸在青砖上砰砰作响，双手攥住那枚金锭。
他把脸埋在阴影里，心脏狂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里却长长舒出了一口浊气。
他娘的，徐大少爷真是神机妙算，这条老命总算是保住了。
刚在茶馆里听完一出折子戏的常瑞福，正哼着小曲儿准备去顺天府后街吃碗卤煮，一转身，却被两名面无表情的黑衣带刀护卫一左一右死死夹住。
“常公子，殿下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常瑞福被两名黑衣护卫拖进书房，重重掼在青砖地上。
膝盖骨磕出闷响，疼得他冷汗直冒，连滚带爬地趴伏在地。
梁睿琛端坐在大案后，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
“本殿下刚刚截获密报。”
“徐斌那厮胆大包天，最近竟暗中勾结边关将领，意图不轨。你去，想个法子给本殿下弄一封他的亲笔信，或者偷一份他与边关往来的机密文书。”
“事成之后，本殿下保你光宗耀祖。”
常瑞福只觉心脏狂跳如擂鼓。
他娘的，老狐狸发难了！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绝对是沈沉那个老毒物设下的索命套！
让他去偷核心机密？
答应得太痛快，等同于自断后路去挖主子的老底。
若敢推辞半个字，六皇子的疑心立刻就会化作屠刀，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常瑞福将脸贴在冰凉的砖面上，五官硬生生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愁苦模样。
“殿下……我的亲爷爷哎！不是小人推脱不肯卖命，实在是……实在是徐斌那厮贼精贼精的！印书监那间密室的铜钥匙，他贴肉挂在脖子上，从不离身！小人手底下的眼线只能在外围打打杂，连那扇门的边儿都摸不着啊！”
梁睿琛怒斥道。
“废物！本殿下府里的米粮，就是用来听你这狗奴才叫苦的吗？自己去想办法！”
常瑞福吓得猛磕了两个响头，连连摆手求饶。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小人有法子……小人有一计！”
“徐斌那厮是个大夫，每隔三日，雷打不动要去济世堂坐诊半天。那个时辰，印书监后院只有几个老实巴交的排版工匠。小人可以趁他不在，豁出这条老命，带两个手脚麻利的兄弟翻窗潜进他的书房，仔细翻找线索！”
站在阴影里的沈沉与梁睿琛交换了一个眼神。
梁睿琛脸色稍霁，冷冷瞥着地上常瑞福。
“三天。本殿下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拿不出铁证，提头来见。”
半个时辰后。
常瑞福连滚带爬地冲进印书监后院，浑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六皇子这是在逼他亮出投名状。
若不拿点真东西出来填那个无底洞，这关绝对过不去。
徐斌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柄药碾，将几味散发着奇香的药材研磨成粉末。
听完常瑞福带着哭腔的汇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碾药的动作依旧不急不缓。
常瑞福急得直拍大腿。
“我的小徐诗仙！那位爷和沈老毒物死死盯着呢！拿不出沾血的真家伙，小人这百十来斤的肉就真要代您去见阎王了！”
徐斌停下手中的活计，捏起一撮药粉凑到鼻尖轻嗅。
“既然他想要，那就给他一份证据。”
次日清晨。
徐斌将常瑞福叫进书房，从袖中抽出一封已经用暗红色火漆重新封缄的信件，指尖在信封右下角轻轻点了一下。
那里有一道月牙形划痕。
“拿去交差。就说是你冒死从我书房暗格里偷出来的。”
常瑞福双手哆嗦着接过信封，咽着唾沫试探。
“小徐诗仙，这里头装的莫非真是……”
“一封以迟雪口吻写的家书而已。里头写的全是些寻常的家长里短，连半个军阵、机密的字眼都找不出来。”
常瑞满脸写着不可置信，差点把手里的信扔出去。
“这……这怎么糊弄得过去？万一沈沉那老狐狸拆开看了，认出是假的，还不扒了小人的皮？”
徐斌缓步走到常瑞福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肩膀。
“正因为这是一封再普通不过的家书，他才绝对看不出破绽。那些做惯了阴谋诡计的人，眼睛总是长在天上的。”
“记住了，去见六皇子时，你要装作一副惊魂未定、生怕我随时回去撞破的模样。信交上去，绝不能让他们细看太久。你越是心虚护食，越是着急抢着往回拿，他就越会深信不疑。”
徐斌瞥了一眼常瑞福依旧颤抖的双手，将那封信件收回去，另抽出一张粗糙的纸。他手腕翻飞，字迹刻意写得潦草凌乱，墨迹甚至在纸角晕染出几个明显的指纹印。
“拿着这个去交差。”
常瑞福捧着那张纸满脸错愕。
徐斌轻描淡写地说道，“把这套说辞刻在脑子里，见了他，就说你在书房暗格翻找了半天，只摸到一封没来得及销毁的火漆信。你怕毁了封口惹出杀身之祸，只能匆匆抄录了一份，原件已经原封不动地放回了原处，这回你总放心了吧？”
三日后，夜色如墨。
六皇子府的书房内。
梁睿琛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已经反反复复将这寥寥百十个字看了三遍。
纸上的字迹凌乱不堪，透着一股子做贼心虚的慌乱。
内容全无半点军国大事，尽是些诸如今日腿疾可有缓解、药方需增减两味之类的繁琐叮嘱，字里行间那种夫妻间的亲昵，看得他甚至有些倒胃口。
这绝不可能是急智之下伪造出来的东西。
沈沉从梁睿琛手中接过信纸扫了两眼。
“殿下，这反而是件大好事。”
梁睿琛抬起眼皮探究地看向沈沉。
沈沉的手指点了点信纸上的墨晕，“信虽是寻常家书，但足以证明这常瑞福没有扯谎，他确确实实摸进了徐斌的私密暗格。能在徐斌眼皮子底下抄录信件再全身而退，此人，大有可用之处。”
梁睿琛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
“干得不错。”
一枚金锭子骨碌碌滚落到常瑞福膝前。
“把你的招子继续放亮些，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滚来报我。”
常瑞福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砸在青砖上砰砰作响，双手攥住那枚金锭。
他把脸埋在阴影里，心脏狂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里却长长舒出了一口浊气。
他娘的，徐大少爷真是神机妙算，这条老命总算是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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