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律师，你刚才说，我那份协议存在胁迫可能。”曲柠问。
“是。”
“证据呢？”
郑律师语气平稳，“林董昨晚刚出院，血压异常，精神状态不稳定。协议签署时，又有外部势力在场。综合判断，不排除非真实意思表示。”
曲柠点点头，“外部势力，是指顾正渊？”
郑律师的嘴角僵了一下。
这名字不能乱接。
林振远咳了一声，“你不要偷换概念。”
“那就是顾闻。”曲柠继续问，“是顾闻逼迫了你吗？”
林振远脸色更难看。
林月璃放下咖啡杯，“妹妹，现在讨论的是法律效力，不是你和顾少之间的私人关系。”
曲柠笑了下，“姐姐很懂私人关系。”
沈曼青皱眉，“柠柠，你别阴阳怪气。家里今天是想好好解决问题。”
“解决？”曲柠从书包里抽出之前签署的那份协议，摊在桌面上，“你们说九点给正式文件。现在九点十五，给我的东西是法律瑕疵说明。”
她看向林振远，“林董，这叫解决？”
林振远压住火，“我没说不给你。我只是说，这件事要按流程。”
“流程多久？”
“董事会要沟通，法务要审核，股东备忘录也要准备。”
“具体多久？”
林振远沉默两秒，“年前不一定来得及。”
曲柠盯着他。
果然。
昨晚在顾闻面前点头，今天关起门就反悔。
成年人最大的体面，就是把赖账说成流程。
曲柠拿起桌上的钢笔，笔尖在纸面上点了点，“林董，我给你一个更简单的流程。”
林振远警惕，“你又想干什么？”
曲柠说：“今天中午十二点前，林氏法务部给我出具正式确认函。确认我享有3%股权对应的收益期待权、表决权委托优先权、未来股权转让优先登记权。”
郑律师立刻皱眉，“二小姐，这不可能。表决权委托不是继承期待权的内容。”
“所以我说的是优先权。”曲柠把钢笔放下，“你们爱玩文字，我陪你们玩。”
郑律师推了推眼镜，“即便如此，也需要董事会授权。”
“那就开临时董事会。”
林振远终于忍不住拍了桌子，“曲柠！你以为董事会是你家菜市场？你说开就开？”
沈曼青眼圈又红了，“柠柠，妈妈昨晚一夜没睡。你爸身体也不好，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曲柠看着她，“林夫人，体谅不能折现。”
林振远冷笑，“好，好得很。你现在眼里只剩钱了。”
“随你怎么定义。”曲柠站起身，把协议重新收好，“十二点前，我要看到确认函。”
郑律师立刻开口，“二小姐，如果您执意用不当方式施压，林氏有权对您提起诉讼，主张协议无效。”
“案由呢？”
“合同无效纠纷。”
“诉讼周期呢？”
郑律师停顿半秒，“视法院排期而定。”
曲柠点头，“三个月起步，半年正常，一年也不稀奇。”
郑律师没接。
曲柠看向林振远，“所以，林董打算用诉讼周期拖死我。”
林振远冷声：“是你先不讲亲情。”
“亲情不能作为抗辩理由。”曲柠淡淡道，“郑律师，这句话你应该教过他。”
郑律师脸色僵住。
林月璃放下咖啡杯，“妹妹，没人想拖死你。只是股权问题不是儿戏，爸爸要对公司和其他股东负责。”
曲柠看她，“姐姐，作为养女，你名下那2%，当年走流程了吗？”
林月璃脸色一白。沈曼青立刻说：“月璃那是成年礼，是家里早就安排好的。”
“成年礼不用董事会？”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曲柠问，“她是养女，我是亲生女儿。她能拿，我不能拿？”
沈曼青被堵得说不出话。
林振远拍了桌子，“够了！你非要把这个家闹得不得安宁？”
“我只是要正式文件。”
“没有。”林振远吐出两个字。
书房彻底安静。这两个字，比郑律师刚才那堆法律术语都清楚。
没有。
不签。
不认。
曲柠看着他。
林振远也看着她，眼神里有重新占据上风后的冷硬。
“你要闹，就去闹。”他说，“去监管，去法院，去找顾正渊，去找顾闻。你看谁能时时刻刻替你盯着林家的章。”
他终于把话说透。
昨晚低头，是因为顾闻在；今天反悔，是因为顾闻不在。
林振远的逻辑一直很稳定——谁拳头硬，他向谁弯腰。
曲柠拿起协议，起身向外走。
沈曼青下意识问：“你去哪？”
“去找人帮我要账。”曲柠没回头。
“站住！”林振远一巴掌拍在红木书桌上，“你今天要是敢跨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从林家拿走一分钱！”
回应他的，是沉闷的关门声。
出租车上。
曲柠拿出手机，点开季沉舟的头像，【亲爱的，在哪？】
消息发出去，弹出来一个红色感叹号。
被拉黑了。
她直接拨通季沉舟的电话，毫不意外地是“对方不在服务范围内，请稍后再拨”。
曲柠扯了下嘴角。狗脾气。
“师傅，改道。去御景湾。”-
-
门铃响了三声，没人开。
曲柠又按了一次。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中年女声，恭敬但生硬：“请问找哪位？”
“季沉舟。”
“少爷今天不见客。”
“麻烦转告他，曲柠来了。”
对讲机沉默了五秒，啪嗒一声，挂断了。
连转告都省了。
曲柠站在铁门外，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九点四十七。
重新按下门铃。
这次等得更久，对讲机才重新接通。还是那个中年女声，多了一分为难：“小姐，少爷说……让您回去。”
“他原话怎么说的？”
对方犹豫了一下，“少爷说，滚。”
曲柠：“好的，我知道了。”
曲柠站在三米高欧式雕花大门的门口，挂掉对讲。
透过黑色镂花栏杆，可以看到后面是笔直的车道，保安亭里的人低头装死。
她低头翻通讯录，指尖停在左为燃名字上。
电话接通得很快。
“宝宝，终于想起我了？”
曲柠面无表情，“别发疯，来御景湾，帮我打开季沉舟家的大门。”
“你找他做什么？”
“有事。”
“什么事要找他，不能找我？”
曲柠抬眼看向铁门，“现在找你。你会开门吗？”
左为燃笑了一声，“会。”
他为了开曲柠的房门，让安保技术团队弄了个强行解码器，现在后台升级能够直连安保后台数据，开军工级民用锁甚至用不了一分钟。
“二十分钟。”曲柠说。
“十五分钟。”左为燃给自己拉紧了锁扣。
电话挂断，曲柠站到路边屋檐下，慢慢收起手机。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越野车先冲进视野。
刹车声很急。
李政擎从驾驶座跳下来，看到她的瞬间眼睛一亮，“曲柠！”
曲柠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李政擎张了张嘴，下意识往后看。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
左为燃下来，白色衬衫外搭了件黑色羊绒大衣，眉眼温和，面带三分微笑。用李政擎的话来说，就是笑得像只很贵的鸭。
李政擎脸色很臭，“他非要坐我车。”
左为燃把脸偏向曲柠，“省油。”
李政擎：“你左家破产了？”
“还没。”左为燃说，“但我得存老婆本了。”
“是。”
“证据呢？”
郑律师语气平稳，“林董昨晚刚出院，血压异常，精神状态不稳定。协议签署时，又有外部势力在场。综合判断，不排除非真实意思表示。”
曲柠点点头，“外部势力，是指顾正渊？”
郑律师的嘴角僵了一下。
这名字不能乱接。
林振远咳了一声，“你不要偷换概念。”
“那就是顾闻。”曲柠继续问，“是顾闻逼迫了你吗？”
林振远脸色更难看。
林月璃放下咖啡杯，“妹妹，现在讨论的是法律效力，不是你和顾少之间的私人关系。”
曲柠笑了下，“姐姐很懂私人关系。”
沈曼青皱眉，“柠柠，你别阴阳怪气。家里今天是想好好解决问题。”
“解决？”曲柠从书包里抽出之前签署的那份协议，摊在桌面上，“你们说九点给正式文件。现在九点十五，给我的东西是法律瑕疵说明。”
她看向林振远，“林董，这叫解决？”
林振远压住火，“我没说不给你。我只是说，这件事要按流程。”
“流程多久？”
“董事会要沟通，法务要审核，股东备忘录也要准备。”
“具体多久？”
林振远沉默两秒，“年前不一定来得及。”
曲柠盯着他。
果然。
昨晚在顾闻面前点头，今天关起门就反悔。
成年人最大的体面，就是把赖账说成流程。
曲柠拿起桌上的钢笔，笔尖在纸面上点了点，“林董，我给你一个更简单的流程。”
林振远警惕，“你又想干什么？”
曲柠说：“今天中午十二点前，林氏法务部给我出具正式确认函。确认我享有3%股权对应的收益期待权、表决权委托优先权、未来股权转让优先登记权。”
郑律师立刻皱眉，“二小姐，这不可能。表决权委托不是继承期待权的内容。”
“所以我说的是优先权。”曲柠把钢笔放下，“你们爱玩文字，我陪你们玩。”
郑律师推了推眼镜，“即便如此，也需要董事会授权。”
“那就开临时董事会。”
林振远终于忍不住拍了桌子，“曲柠！你以为董事会是你家菜市场？你说开就开？”
沈曼青眼圈又红了，“柠柠，妈妈昨晚一夜没睡。你爸身体也不好，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曲柠看着她，“林夫人，体谅不能折现。”
林振远冷笑，“好，好得很。你现在眼里只剩钱了。”
“随你怎么定义。”曲柠站起身，把协议重新收好，“十二点前，我要看到确认函。”
郑律师立刻开口，“二小姐，如果您执意用不当方式施压，林氏有权对您提起诉讼，主张协议无效。”
“案由呢？”
“合同无效纠纷。”
“诉讼周期呢？”
郑律师停顿半秒，“视法院排期而定。”
曲柠点头，“三个月起步，半年正常，一年也不稀奇。”
郑律师没接。
曲柠看向林振远，“所以，林董打算用诉讼周期拖死我。”
林振远冷声：“是你先不讲亲情。”
“亲情不能作为抗辩理由。”曲柠淡淡道，“郑律师，这句话你应该教过他。”
郑律师脸色僵住。
林月璃放下咖啡杯，“妹妹，没人想拖死你。只是股权问题不是儿戏，爸爸要对公司和其他股东负责。”
曲柠看她，“姐姐，作为养女，你名下那2%，当年走流程了吗？”
林月璃脸色一白。沈曼青立刻说：“月璃那是成年礼，是家里早就安排好的。”
“成年礼不用董事会？”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曲柠问，“她是养女，我是亲生女儿。她能拿，我不能拿？”
沈曼青被堵得说不出话。
林振远拍了桌子，“够了！你非要把这个家闹得不得安宁？”
“我只是要正式文件。”
“没有。”林振远吐出两个字。
书房彻底安静。这两个字，比郑律师刚才那堆法律术语都清楚。
没有。
不签。
不认。
曲柠看着他。
林振远也看着她，眼神里有重新占据上风后的冷硬。
“你要闹，就去闹。”他说，“去监管，去法院，去找顾正渊，去找顾闻。你看谁能时时刻刻替你盯着林家的章。”
他终于把话说透。
昨晚低头，是因为顾闻在；今天反悔，是因为顾闻不在。
林振远的逻辑一直很稳定——谁拳头硬，他向谁弯腰。
曲柠拿起协议，起身向外走。
沈曼青下意识问：“你去哪？”
“去找人帮我要账。”曲柠没回头。
“站住！”林振远一巴掌拍在红木书桌上，“你今天要是敢跨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从林家拿走一分钱！”
回应他的，是沉闷的关门声。
出租车上。
曲柠拿出手机，点开季沉舟的头像，【亲爱的，在哪？】
消息发出去，弹出来一个红色感叹号。
被拉黑了。
她直接拨通季沉舟的电话，毫不意外地是“对方不在服务范围内，请稍后再拨”。
曲柠扯了下嘴角。狗脾气。
“师傅，改道。去御景湾。”-
-
门铃响了三声，没人开。
曲柠又按了一次。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中年女声，恭敬但生硬：“请问找哪位？”
“季沉舟。”
“少爷今天不见客。”
“麻烦转告他，曲柠来了。”
对讲机沉默了五秒，啪嗒一声，挂断了。
连转告都省了。
曲柠站在铁门外，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九点四十七。
重新按下门铃。
这次等得更久，对讲机才重新接通。还是那个中年女声，多了一分为难：“小姐，少爷说……让您回去。”
“他原话怎么说的？”
对方犹豫了一下，“少爷说，滚。”
曲柠：“好的，我知道了。”
曲柠站在三米高欧式雕花大门的门口，挂掉对讲。
透过黑色镂花栏杆，可以看到后面是笔直的车道，保安亭里的人低头装死。
她低头翻通讯录，指尖停在左为燃名字上。
电话接通得很快。
“宝宝，终于想起我了？”
曲柠面无表情，“别发疯，来御景湾，帮我打开季沉舟家的大门。”
“你找他做什么？”
“有事。”
“什么事要找他，不能找我？”
曲柠抬眼看向铁门，“现在找你。你会开门吗？”
左为燃笑了一声，“会。”
他为了开曲柠的房门，让安保技术团队弄了个强行解码器，现在后台升级能够直连安保后台数据，开军工级民用锁甚至用不了一分钟。
“二十分钟。”曲柠说。
“十五分钟。”左为燃给自己拉紧了锁扣。
电话挂断，曲柠站到路边屋檐下，慢慢收起手机。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越野车先冲进视野。
刹车声很急。
李政擎从驾驶座跳下来，看到她的瞬间眼睛一亮，“曲柠！”
曲柠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李政擎张了张嘴，下意识往后看。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
左为燃下来，白色衬衫外搭了件黑色羊绒大衣，眉眼温和，面带三分微笑。用李政擎的话来说，就是笑得像只很贵的鸭。
李政擎脸色很臭，“他非要坐我车。”
左为燃把脸偏向曲柠，“省油。”
李政擎：“你左家破产了？”
“还没。”左为燃说，“但我得存老婆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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