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看着她平摊在半空的右手。
掌心纹路清晰，手指纤长，食指的指甲边缘修剪得极其圆润。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把手机放进她手心。
连密码都没让她输，他在递过去的那一秒，拇指按在屏幕下方直接解了锁。
曲柠垂下眼眸。屏幕亮着光，刺得她眼睛微微发酸。弹出来的那条消息，并不是顾正渊的。
发送人是周扬：【老板，费城这边的安保等级已经提到最高。另外，左家那边今天出了点状况，之前被清理的堂口老大回来夺权，左为燃还没现身。】
曲柠的目光在“左为燃”三个字上停顿了一秒。
左为燃今天没出现，但他这人向来喜欢留后手，不会有意外出现。她将这条消息清出屏幕，直接切回了置顶的对话框。
属于顾正渊的那个头像。万年不变的那片死寂的大海。
上面那三条六十秒的语音，像三道刺眼的伤疤，横在屏幕中央。
没有任何回复。像石沉大海。
曲柠抿了一下涂着唇釉的嘴唇。她的睫毛垂着，挡住了眼底的晦暗不明。既然没有反应，那就再加一把火。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没有半分犹豫，连指尖都不曾发抖。
顾闻：【我今晚带她回老宅，小叔一起回吗？】
点击，发送。
绿色的气泡弹在屏幕上，紧紧挨着那三条暧昧至极的语音。
曲柠没有锁屏，就这么把手机平放在桌面上，死死盯着对话框。十秒。二十秒。
顶端突然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曲柠的呼吸不受控制地顿了一下，心跳在这一刻莫名地加快了节奏，连周遭的弦乐四重奏都仿佛变成了极其尖锐的噪音。
两秒后，“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消失了。
跳出来两个字。
小叔：【不了。】
就两个字。外加一个毫无感情的句号。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质问，没有阻拦，甚至连愤怒的标点符号都没有。
干净利落，仿佛只是在拒绝一个无关痛痒的饭局邀请，体面得让人作呕。
曲柠盯着那两个字看了整整五秒钟。
突然，她笑了。
这就对了。
这才是顾正渊。永远温和，永远克制，永远站在道德的高地上俯视众生。
连被绿到头上了，连被自己的侄子当面挑衅，都能用这两个字维持他完美的体面。他简直是没有心。
曲柠把手机锁屏，“啪”的一声倒扣在雪白的桌布上，指尖顺势把手机推向顾闻的方向。
“收到回信了？”顾闻把手机拿起来，随手揣进西装口袋，根本没有看内容。
因为他不需要看，曲柠眼底那种彻底死心后长出的疯狂，已经给了他全部的答案。
“收到了。”曲柠和他四目相对，“你不是最爱安排戏台子吗？交给你了。”
顾闻笑了。
他接过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手机镜头没有对准任何人，而是直白地抬起，聚焦在他那张优越又透着几分冷血的侧脸上，最后往下偏移寸许——定格在他敞开的领口处。
那里，有一排深红色的、甚至还在往外渗着极小血珠的牙印。
咔嚓。
闪光灯没有关。刺眼的白光在主桌上方亮了一瞬。
照片发送成功。紧接着，是一行文字。
顾闻：【小叔，小婶婶咬人挺疼的。你不管管吗？】
点击，发送。
发完之后，他顺手将手机锁屏，指尖点着机身边缘，将它一路滑推到曲柠面前。
“满意吗？”
曲柠把手机推回去，“他的态度，决定我对你的态度。满不满意，问自己就行了。”
顾闻垂眸看着被推回来的手机。他那双总是带着阶级俯视感的眼睛里，此刻居然破天荒地泛起了一丝近乎病态的愉悦。
他太喜欢曲柠这副被逼到极点、露出獠牙的样子了。这种带着剧毒的美感，比任何虚伪的温顺都让他上瘾。
“真狠啊。”顾闻用指腹漫不经心地擦了一下脖子上的牙印，沾下一点血迹，放在眼前看了看。
她疯起来的时候，连最在乎的顾叔叔，都能这么不留情面地拽下水。
“骑马、去青云寺祈福、带你出席酒宴，再走一次回头路吗？和我。”顾闻问。
这都是顾正渊带她做过的事情。
他会重新复刻，复刻给她看，哪怕是替身，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复刻给顾正渊看，如她所愿拽他下神坛。
曲柠敲敲桌子，“你别问我，问他。”
顾闻会意，将手机解锁，顾正渊没有回复任何消息。
他又追加了一条：【小叔，我带小婶婶去骑马，还是以前那家马场。一起吗？】
直到酒席过半，顾正渊都没有再回复消息。
曲柠放下酒杯，双腮泛着明显的酡红，连双眸都润上了酒精的光泽。
她刚站起身来，左右两只手就被拖住。
季沉舟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你又想去哪？！酒席吃完了，我们明天回费城……”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和顾闻那个神经病在筹划什么。
李政擎也急了，“不行！我没有拿到出国审批。柠柠，你说好了这半个月多陪我的。”
她眨眨眼，好像有那么片刻间恢复了清明，指着走廊的方向道，“我去上个洗手间就回来。”
“曲柠。”
叫住她的是季沉舟。
曲柠停下脚步。她没有回头。
季沉舟几步走到她面前。他眉眼间压着一团火，西装下摆随着走动带起一阵风，视线落在她泛红的双颊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用顾闻刺激顾正渊？你就不怕玩脱了把自己搭进去？”
曲柠抬眼看他，“季沉舟，你知道我自私。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难受的话，我希望不是我。”
情绪是相互作用的。
她受影响了。所以她看不得顾正渊那副明镜高悬的清贵模样。
季沉舟呼吸一滞，他早知道她自私，但她的肆无忌惮让他胸口闷得发慌。
“对，难受的那个人，现在是我！你要是不喜欢国内，我们明天就回费城？别闹了好不好。”
他花了两年多的时间陪她留学，是因为她说她想重新养自己一场。所以他介入了，他也想养她一场。他学做饭、每天上下学接送、帮她做课题……
他以为他做得足够深刻，深刻到能去覆盖别人的痕迹。
现在她和顾闻疯到要再去招惹顾正渊一趟。他呢？他在什么位置？
人来人往的宴会厅里，两人立在酒席过道中央。周围是觥筹交错的宾客，穿着华服的男男女女时不时投来探究的目光。
突然，顾闻走到了曲柠身边。
附身在她耳边，“沈大小姐来了，就是追我小叔追到纽约的那位。哦~你的顾正渊也从二楼下来了，转过头看看？”
掌心纹路清晰，手指纤长，食指的指甲边缘修剪得极其圆润。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把手机放进她手心。
连密码都没让她输，他在递过去的那一秒，拇指按在屏幕下方直接解了锁。
曲柠垂下眼眸。屏幕亮着光，刺得她眼睛微微发酸。弹出来的那条消息，并不是顾正渊的。
发送人是周扬：【老板，费城这边的安保等级已经提到最高。另外，左家那边今天出了点状况，之前被清理的堂口老大回来夺权，左为燃还没现身。】
曲柠的目光在“左为燃”三个字上停顿了一秒。
左为燃今天没出现，但他这人向来喜欢留后手，不会有意外出现。她将这条消息清出屏幕，直接切回了置顶的对话框。
属于顾正渊的那个头像。万年不变的那片死寂的大海。
上面那三条六十秒的语音，像三道刺眼的伤疤，横在屏幕中央。
没有任何回复。像石沉大海。
曲柠抿了一下涂着唇釉的嘴唇。她的睫毛垂着，挡住了眼底的晦暗不明。既然没有反应，那就再加一把火。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没有半分犹豫，连指尖都不曾发抖。
顾闻：【我今晚带她回老宅，小叔一起回吗？】
点击，发送。
绿色的气泡弹在屏幕上，紧紧挨着那三条暧昧至极的语音。
曲柠没有锁屏，就这么把手机平放在桌面上，死死盯着对话框。十秒。二十秒。
顶端突然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曲柠的呼吸不受控制地顿了一下，心跳在这一刻莫名地加快了节奏，连周遭的弦乐四重奏都仿佛变成了极其尖锐的噪音。
两秒后，“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消失了。
跳出来两个字。
小叔：【不了。】
就两个字。外加一个毫无感情的句号。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质问，没有阻拦，甚至连愤怒的标点符号都没有。
干净利落，仿佛只是在拒绝一个无关痛痒的饭局邀请，体面得让人作呕。
曲柠盯着那两个字看了整整五秒钟。
突然，她笑了。
这就对了。
这才是顾正渊。永远温和，永远克制，永远站在道德的高地上俯视众生。
连被绿到头上了，连被自己的侄子当面挑衅，都能用这两个字维持他完美的体面。他简直是没有心。
曲柠把手机锁屏，“啪”的一声倒扣在雪白的桌布上，指尖顺势把手机推向顾闻的方向。
“收到回信了？”顾闻把手机拿起来，随手揣进西装口袋，根本没有看内容。
因为他不需要看，曲柠眼底那种彻底死心后长出的疯狂，已经给了他全部的答案。
“收到了。”曲柠和他四目相对，“你不是最爱安排戏台子吗？交给你了。”
顾闻笑了。
他接过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手机镜头没有对准任何人，而是直白地抬起，聚焦在他那张优越又透着几分冷血的侧脸上，最后往下偏移寸许——定格在他敞开的领口处。
那里，有一排深红色的、甚至还在往外渗着极小血珠的牙印。
咔嚓。
闪光灯没有关。刺眼的白光在主桌上方亮了一瞬。
照片发送成功。紧接着，是一行文字。
顾闻：【小叔，小婶婶咬人挺疼的。你不管管吗？】
点击，发送。
发完之后，他顺手将手机锁屏，指尖点着机身边缘，将它一路滑推到曲柠面前。
“满意吗？”
曲柠把手机推回去，“他的态度，决定我对你的态度。满不满意，问自己就行了。”
顾闻垂眸看着被推回来的手机。他那双总是带着阶级俯视感的眼睛里，此刻居然破天荒地泛起了一丝近乎病态的愉悦。
他太喜欢曲柠这副被逼到极点、露出獠牙的样子了。这种带着剧毒的美感，比任何虚伪的温顺都让他上瘾。
“真狠啊。”顾闻用指腹漫不经心地擦了一下脖子上的牙印，沾下一点血迹，放在眼前看了看。
她疯起来的时候，连最在乎的顾叔叔，都能这么不留情面地拽下水。
“骑马、去青云寺祈福、带你出席酒宴，再走一次回头路吗？和我。”顾闻问。
这都是顾正渊带她做过的事情。
他会重新复刻，复刻给她看，哪怕是替身，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复刻给顾正渊看，如她所愿拽他下神坛。
曲柠敲敲桌子，“你别问我，问他。”
顾闻会意，将手机解锁，顾正渊没有回复任何消息。
他又追加了一条：【小叔，我带小婶婶去骑马，还是以前那家马场。一起吗？】
直到酒席过半，顾正渊都没有再回复消息。
曲柠放下酒杯，双腮泛着明显的酡红，连双眸都润上了酒精的光泽。
她刚站起身来，左右两只手就被拖住。
季沉舟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你又想去哪？！酒席吃完了，我们明天回费城……”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和顾闻那个神经病在筹划什么。
李政擎也急了，“不行！我没有拿到出国审批。柠柠，你说好了这半个月多陪我的。”
她眨眨眼，好像有那么片刻间恢复了清明，指着走廊的方向道，“我去上个洗手间就回来。”
“曲柠。”
叫住她的是季沉舟。
曲柠停下脚步。她没有回头。
季沉舟几步走到她面前。他眉眼间压着一团火，西装下摆随着走动带起一阵风，视线落在她泛红的双颊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用顾闻刺激顾正渊？你就不怕玩脱了把自己搭进去？”
曲柠抬眼看他，“季沉舟，你知道我自私。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难受的话，我希望不是我。”
情绪是相互作用的。
她受影响了。所以她看不得顾正渊那副明镜高悬的清贵模样。
季沉舟呼吸一滞，他早知道她自私，但她的肆无忌惮让他胸口闷得发慌。
“对，难受的那个人，现在是我！你要是不喜欢国内，我们明天就回费城？别闹了好不好。”
他花了两年多的时间陪她留学，是因为她说她想重新养自己一场。所以他介入了，他也想养她一场。他学做饭、每天上下学接送、帮她做课题……
他以为他做得足够深刻，深刻到能去覆盖别人的痕迹。
现在她和顾闻疯到要再去招惹顾正渊一趟。他呢？他在什么位置？
人来人往的宴会厅里，两人立在酒席过道中央。周围是觥筹交错的宾客，穿着华服的男男女女时不时投来探究的目光。
突然，顾闻走到了曲柠身边。
附身在她耳边，“沈大小姐来了，就是追我小叔追到纽约的那位。哦~你的顾正渊也从二楼下来了，转过头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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