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

  那一座原本死寂荒凉的小村庄,此刻却热闹得像是正月里的庙会。

  不只是本村的人,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方圆十几里的乡亲们都闻讯赶来了。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带菜色,却都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村口那几十辆堆得冒尖的大车。

  “听说了吗?那黑风寨的座山雕……被宰了!”“真的假的?那可是吃人的魔王啊!”“千真万确!听说尸体就在那边堆着呢,脑浆子都被打出来了!是这群官爷干的!”

  议论声中,充满了敬畏和不敢置信。

  朱由检骑在马上,一身龙袍虽然染了血污,却在晨光下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他看着周围那一张张麻木又渴望的脸,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挥手。

  “王承恩!李老四!”

  “在!”

  “开箱!”

  哐当!哐当!哐当!

  十几口大木箱的盖子被粗暴地掀开。

  那一瞬间,阳光仿佛都被这满箱的金银珠宝给刺痛了。金元宝、银锭子、玉镯子、成串的铜钱……堆积如山,散发着一种令人眩晕的富贵气息。

  “嘶——!!”

  围观的几百号村民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不少人膝盖一软,差点没跪下。他们几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这就是座山雕那狗贼从你们手里抢走的。”

  朱由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他指着那些财物,眼神清明:“朕……我说过,杀了土匪,这钱是我的。但我更知道,这钱上沾着的是你们的血,是你们卖儿卖女换来的活命钱!”

  “今日,物归原主!”

  “谁家被抢了什么,不管是银子还是首饰,自己上来认领!若是没了实物,便按价拿银子!”

  全场死寂。

  老村长拄着拐杖,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朱由检,嘴唇哆嗦着:“恩……恩公?您说真的?这……这进了官爷口袋的钱,还能往外掏?”

  自古以来,兵过如梳,匪过如篦。官兵剿了匪,那土匪的赃款从来都是进了当官的腰包,哪有还给百姓的道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老丈。”朱由检翻身下马,捡起一只银镯子,塞进老村长手里,“这大明的兵,如果是为了抢老百姓的钱,那跟土匪有什么两样?”

  “拿回去!”

  沉甸甸的银镯子入手,那冰凉的触感让老村长终于确信这不是梦。

  “青天大老爷啊!!”

  老村长噗通一声跪下,嚎啕大哭。紧接着,本村的村民们疯了一样涌上来,却又在李老四那明晃晃的钢刀下不得不排好队。

  “我的!那个长命锁是我孙子的!”“那个簪子是我娘的遗物啊!呜呜呜……”“那是我的血汗钱啊!”

  失而复得的喜悦,夹杂着心酸的哭声,响彻了整个村口。

  人群外围。

  那些外村赶来看热闹的百姓,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羡慕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哈喇子流了一地,却又不敢上前,只能在那搓着手干着急。

  朱由检目光如炬,早就注意到了这群人。

  他走到人群边缘,看着一个穿着破棉袄、盯着一匹布料发呆的汉子,温声问道:

  “你是哪个村的?也被抢过?”

  那汉子吓了一哆嗦,结结巴巴道:“回……回官爷,我是下河村的。去年……去年座山雕下山,把我刚织好的两匹布抢走了,还……还打断了我爹的腿。”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朱由检指了指那堆战利品,声音拔高了几度,对着所有外村人喊道:

  “都给朕听着!”

  “不管你们是哪个村的,只要是这黑风寨抢的,今天都在这儿了!”

  “回去报信!让你们村里被抢过的,都过来认领!只要说得对数,全都拿走!”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子掉进了油锅里。

  那些外村人彻底炸了。

  “真的?!我们也能拿?!”

  “快!二狗!快回村叫人!告诉俺爹,咱家的牛有指望了!”“这是活菩萨下凡了啊!快跑啊!”

  几十个汉子撒丫子就往回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生怕晚一步这活菩萨就飞走了。

  朱由检看着他们狂奔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就是人心。

  也是他未来反攻京城最坚实的基本盘。

  ……

  这边分发财物如火如荼,另一边,气氛却有些凝重。

  那十几辆马车旁,围满了从山寨里救下来的妇孺和青壮。

  “想回家的,报上村名。朕派龙骧卫护送你们回去,没人敢嚼舌根。”朱由检看着那些女子,温言安抚。

  大部分女子低着头,默默垂泪。

  有的选择了跟龙骧卫的士兵走,做了随军家眷,脸上虽有羞涩,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依靠的安稳。而有的家中还有父母儿女,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家。

  “多谢恩公!恩公大德,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被护送离开的百姓,走几步就回过头来磕个头,千恩万谢。

  就在这时。

  “我不回去!”

  一声倔强的喊声突兀地响起。

  只见那群从山寨救下来的青壮年里,十几个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汉子齐刷刷跪了下来。

  “官爷!我们家都被土匪烧了,地也没了,回去也是饿死!”

  领头的一个汉子红着眼睛,大声吼道:“您是好人!您的兵吃得饱,杀土匪不眨眼!我们想跟着您干!哪怕是当个马前卒,只要能杀土匪,能吃饱饭,这条命就是您的!”

  “我们也想参军!”“求恩公收留!”

  一时间,呼啦啦跪倒一片。

  朱由检看着这群人。他们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眼神里那股子狠劲儿,是被世道逼出来的。

  这是好苗子。

  “想当兵?行。”

  朱由检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全收。

  他走到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看起来路都走不稳的老人面前,又看了看几个还在流鼻涕的孩子,摇了摇头。

  “但朕的兵,是要去跟建奴拼命,去跟几十万流贼厮杀的。”

  “不到十六岁的,不要。”“家里有老娘要养的,不要。”“身体太弱拉不开弓的,不要。”

  “剩下的,李老四!拉出去试试力气,合格的编入副军!”

  “是!”李老四兴奋地应道。这一下子又能扩充百十号人马,队伍壮大了啊!

  那些被选中的青壮欣喜若狂,仿佛考上了状元。而被刷下来的老弱妇孺,虽然失望,但也知道人家官爷是为了自己好,领了盘缠,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人潮渐渐散去。

  朱由检刚准备上马。

  “恩公!”

  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窜了出来,死死抓住了朱由检的马镫。

  正是那个在山寨里带着妇孺求饶、后来又给朱由检带路的机灵少年。

  他脸上洗干净了,露出一张虽显稚嫩却格外坚毅的脸。

  “怎么?你也想领赏钱?”朱由检看着他,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不要钱!”

  少年仰起头,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我没家了。爹娘都被土匪杀了,姐姐也死在山上了。”

  “我想跟着您!”

  “您砸佛像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您跟别的官不一样!您是做大事的人!”

  “我不怕死,我会算账,我会认路,我还能帮您管东西!求您别赶我走!”

  朱由检微微一怔。

  这孩子……有点意思。

  在那种绝境下还能护着妇孺,在自己砸佛像的时候能看出端倪,这份心智,远超常人。

  “你叫什么名字?”朱由检问道。

  “我没大名,以前村里人都叫我‘猴崽子’。”

  “猴崽子不好听。”

  朱由检沉吟片刻,目光望向东方的红日。

  “既已无家,那便随朕……随我四海为家。”

  “赐你个名,叫‘宋应星’……不,那个名字有人了。”朱由检摇了摇头,忽然想起这孩子在算账和机灵劲儿上的天赋。

  “就叫‘王二’吧。若是以后立了功,朕再给你赐个大名。”

  “王二……我有名字了!”

  少年大喜过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震天响。

  “谢恩公!王二这就去给您喂马!”

  看着少年欢快跑开的背影,朱由检嘴角微扬。

  他并不知道,这个随手收下的少年,在未来的大明财税变革中,会成为一把怎样锋利的刀。

  “全军整备!”

  朱由检收回目光,一勒缰绳,剑指东南。

  “下一站,天津卫!”

  “那里,有朕给李自成准备的‘送葬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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