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降噪键。

  耳边嘈杂的蝉鸣和风扇声迅速远去,老师在讲台上的声音也如若蚊蝇。

  原本黏在背上的燥热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凉。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汗水和风油精的味道也不再刺鼻。

  杂念全消,大脑瞬间通透。

  就像是生锈多年的齿轮突然被注入了润滑油,原本迟滞的思维瞬间运转如飞。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面前的数学课本。

  那些曾经令人头秃的定义公式,此刻在他眼里竟然变得生动起来。

  这就是贤者模式吗?

  恐怖如斯。

  既有飞机入睡法,又何尝不能来一个飞机学习法?

  ……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在黑板上奋笔疾书。

  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脾气暴躁,喜怒无常。

  “啪!”

  老张把半截粉笔头重重地拍在讲台上。

  “看黑板!都给我看黑板!”

  他指着那个复杂得像蜘蛛网一样的立体几何图形,唾沫横飞:

  “这道题,是去年江南十校联考的压轴题变种!”

  “我知道这题很难,很多同学根本找不准位置,不知道从哪里插进去!”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掉。

  老张毫无察觉,继续大声吼道:

  “你们要学会观察!要想求这个二面角,硬来是不行的!”

  “要有技巧!要学会寻找辅助线,只要这一条线插对了,整个局面就打开了!懂不懂?”

  后排正在睡觉的张凯,似乎在梦里听到了什么关键词,猛地一激灵,嘴角挂着哈喇子就抬起了头。

  “插……插哪?”

  这一声,在诡异安静的教室里,响亮得如同惊雷。

  “噗——”

  坐在张凯前面的李候书肩膀剧烈耸动,发出一连串像漏气轮胎一样的声音。

  紧接着,周围几个男生也实在绷不住了,低着头发出压抑不住的“库库”声,甚至连几个女生的脸都憋得通红。

  老张手里的粉笔“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他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张凯!”

  这一声怒吼,瞬间震住了所有的笑声。

  教室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缩起了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张凯被这一嗓子吼得彻底清醒了。

  他茫然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着讲台上杀气腾腾的老张,腿肚子一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老……老张……啊不,老师。”

  “我看你精神头挺足啊?”

  老张推了推眼镜,粉笔头砸在张凯的脑门上,留下一道白印。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插哪,那你上来!上来给大家指指,这条辅助线到底该怎么画!”

  张凯捂着脑门,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黑板上那个跟鬼画符一样的立体几何,脑子里一团浆糊。

  别说画辅助线了,他连哪个是A点哪个是B点都分不清。

  要是在CS里,你让他闭着眼去B点下包,或者守住A大,他能倒着走过去不带撞墙的。

  “老……老师,我……我不会。”

  张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不会?”

  老张气极反笑。

  “不会你还有脸睡觉?!”

  “张凯,你自己摸摸肚子上那几层油!”

  “那些饭都吃到哪去了?全长在身上了?哪怕分一点营养给脑子,你也不至于考这点分!”

  老张越说越激动,指着张凯的手指都在颤抖,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坐在那跟头死肥猪有什么区别?!”

  “废物!以后出了社会你能干什么?啊?”

  “听说你爸的养猪的?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静。

  这话一出,全班的气氛彻底变了。

  大伙们原本幸灾乐祸的心态瞬间消失。

  这已经不是批评教育,这是赤裸裸的人格侮辱。

  张凯死死低着头,身体剧烈颤抖着。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却不敢反驳一句。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这么骂,他的自尊像是被人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声的躁动。

  前排几个女生吓得脸色发白,低下了头。

  男生们一个个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神色复杂地盯着讲台。

  坐在前面的李候书猛地回过头。

  他看着张凯颤抖的肩膀,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一脸的愤愤不平。

  甚至连苏清浅也停下了手中的笔。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看着讲台上那个失态的中年男人,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这种毫无师德的言论,让她感到了生理上的不适。

  空气静的可怕。

  然而,却始终没有人敢真正站起来说哪怕一句话。

  十七八岁,正是最叛逆的年纪。

  要是换作平时,早就有人拍桌子跟老师硬刚了,哪怕背个处分也觉得是勋章。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是高三,是距离高考只剩38天的最后冲刺。

  悬在头顶的那把名为“高考”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压弯了所有人的脊梁。

  这个时候要是惹怒了老师。

  会不会有影响?

  会不会被取消考试资格?

  会不会这十二年的寒窗苦读就因为这一时的冲动全毁了?

  也许几年后,他们会意识到,挨处分记档案的严重性相当于早上没吃早饭。

  但在十八岁这年,在这间四面围墙的教室里,这就是天大的事。

  讲台上,老张骂完这一通,看着张凯那几乎要崩溃的样子,还有台下同学们带着敌意的沉默,心里的火气突然散了大半。

  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脏了,有点过火。

  作为老师,如此辱骂学生,这要是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老张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刺。

  那一瞬间,他也想说句软话,或者给个台阶下。

  但他看着台下几十双盯着他的眼睛。

  那种长期以来的架子,还有那该死的面子,让他根本拉不下这个脸去道歉。

  怎么?

  难道还要给学生道歉不成?

  于是,老张硬着头皮,把到了嘴边的缓和话又咽了回去。

  “行了!别在那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老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既然你不会,就给我站到后面去听!”

  随后为了掩饰心虚,他迅速转移了火力,将矛头指向了张凯旁边的林远。

  “林远!”

  “看什么看?难道你会吗?”

  老张用教鞭指着黑板上那道复杂的几何题,厉声吼道:

  “你要是也不会,就陪他一起滚到后面去站着!”

  ……

  其实,早在老张那一声张凯吼出来时,林远就已经从心流状态中被迫退出来了。

  【清醒头脑】虽然能像降噪耳机一样过滤环境音,但也是有阈值的。

  这种炸响的怒吼,就像是一把重锤,瞬间敲碎了那层隔绝外界的“薄膜”。

  那一刻,潮水般的喧嚣重新入耳。

  所以,老张刚才骂的每一个字,林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慢慢抬起头。

  先是看了一眼旁边掉小珍珠的张凯,然后才把目光平静地移向讲台上的老张。

  老张被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毛,色厉内荏地吼道:

  “看什么看?哑巴了?”

  林远看着这张唾沫横飞的嘴脸,突然笑了。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少年清朗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响彻全场:

  “张垚,你妈死了?”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我的海克斯校园日常,我的海克斯校园日常最新章节,我的海克斯校园日常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