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市场打开之后,林晚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程薇的病情像一个倒计时的钟,每天滴答滴答地响。她不说,林晚不问,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时间不在她们这边。

  印尼是程薇选的第二站。原因很简单——印尼有两千多万人口,地中海贫血患者数量居东南亚之首。但这里的市场也是最难啃的骨头。药品审批流程复杂,地方保护主义严重,本土药企与政府官员的利益链条盘根错节。程薇在电话里说:“印尼不像泰国,这里没有阿努查那样的内应。我们得从零开始。”

  林晚听完,沉默了片刻。“你先去探路。摸清楚谁说了算,谁收钱,谁拦路。”

  程薇苦笑。“你当我是特工?”

  林晚的声音很平。“你是。命都不要了,还在乎当不当特工?”

  程薇没有说话。她挂了电话。

  一周后,程薇发来了一份长达二十页的报告。报告里详细列出了印尼药品监管局的权力架构、关键决策人物、以及他们与本土药企的关联。最后一页,她用红笔圈了一个名字:赫尔曼。印尼国营医药公司BioFarma的董事长,军人出身,在政商两界都有深厚人脉。他的弟弟是国会议员,他的妻子是最高法院法官的侄女。赫尔曼不是一个人,他是一张网。

  林晚看完报告,把手机放在桌上。她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看了几秒,拿起电话,拨了程薇的号码。

  “赫尔曼想要什么?”

  程薇的声音很低。“钱。他要两百万美元,现金。打到他在新加坡的账户上。钱到账,审批一周内下来。钱不到账,我们的药永远进不了印尼。”

  林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不能给。给了,他就捏住了我们的把柄。以后他会不断地要,像蚂蟥一样吸我们的血。”

  “不给怎么办?”

  林晚想了想。“饶过他。”

  “怎么绕?”

  “找他的对手。他在印尼经营了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程薇沉默了片刻。“我试试。”

  林晚挂了电话,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北京的冬天,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树枝。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干燥气息。她深吸一口气,关上窗户。她想起那些在印尼等待救治的病人,那些在闷热的病房里躺着的人,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

  程薇的动作很快。她通过当地华人商会的渠道,联系上了赫尔曼的政敌——卫生部的一个司长,叫苏托莫。此人曾是印尼前总统的私人医生,在医学界威望很高,但一直受到赫尔曼的打压,被边缘化多年。苏托莫愿意帮忙,但他开出的条件不是钱,是技术转移——沈慧药物必须在印尼设厂,与当地企业合资生产,技术要逐步转让。

  林晚听完程薇的转述,沉默了很久。设厂,合资,技术转让。这不是合作,这是缴枪。技术一旦交出去,就等于把命脉交给了别人。

  “拒绝他。”

  程薇愣了一下。“拒绝?那我们怎么进印尼?”

  林晚的声音很平。“继续找。找到第三个选项。”

  程薇叹了口气。“你比我还倔。”

  林晚没有回答。她挂了电话。

  找第三个选项的过程比林晚预想的更漫长。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程薇发来的消息越来越短,语气越来越沉。她的病情在加重,体力在衰退,但她从不提。林晚也不问。她只是每次通话结束前说一句“注意身体”,然后等那头传来一声“嗯”,再挂断。

  第三个月,转机出现了。程薇在当地华人商会的聚会上认识了一个人——陈德利。印尼第三代华人,祖籍福建,做棕榈油生意起家,身家百亿。他的小女儿患有地中海贫血,用了三年的进口药,效果不好,副作用大。他听说了沈慧药物,通过关系拿到了几盒,给女儿试了三个月,各项指标明显改善。他主动找到程薇,说:“你们的药,我帮你们进印尼。不要钱,不要技术,不要股份。只要我的女儿能继续用药。”

  程薇把陈德利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林晚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不是激动,是如释重负。

  林晚握着手机,喉咙发紧。“他有什么条件?”

  “没有条件。他说,他这辈子赚的钱够花了。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女儿的病好了,什么都值了。”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她没有哭。她把那滴泪咽了回去。“安排见面。我亲自去。”

  三天后,林晚飞到了雅加达。陈德利在他的私人别墅里设宴招待她,没有外人,只有他、他的女儿、程薇和林晚。陈德利的女儿叫陈怡宁,十九岁,在雅加达大学读法律,瘦得像一根竹竿,但气色不错。她坐在轮椅上,手指细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林阿姨,谢谢您的药。”

  林晚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不用谢。那些花,是我妈种的。你该谢她。”

  陈怡宁的眼眶红了。“我给她写过信。不知道她收到了没有。”

  林晚愣了一下。“你给她写过信?”

  陈怡宁点头。“我病得最重的时候,在网上看到她的故事。我让爸爸找到她的地址,给她写了一封信。我说,阿姨,您的花救了我。谢谢您。”

  林晚的喉咙发紧。母亲收到过这封信。她没有告诉林晚。她只是把信收起来,放在那本相册里。林晚翻过那本相册无数次,从来没有注意到那封信。她回去要找到它,要读它,要替母亲回信。

  “她收到了。她很高兴。”

  陈怡宁笑了。那笑容很轻,像雅加达午后的风,吹过就不再回来。

  陈德利的帮助,让沈慧药物在印尼的审批进程大大加快。他的关系网比赫尔曼更深,他的人脉比赫尔曼更广,他的钱比赫尔曼更多。赫尔曼不敢动他,也动不了他。一个月后,印尼卫生部批准了沈慧药物的上市申请。赫尔曼没有阻拦,他知道拦不住。

  林晚站在雅加达的街头,看着那片被热带阳光晒得发白的天空。风吹过来,闷热,湿润,带着茉莉花和尾气的混合气味。她想起了那些病人,那些在闷热的病房里躺着的人,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那些花,要去印尼了。去雅加达,去泗水,去万隆,去所有病人需要它们的地方。陈德利的女儿会帮她把那些花种下去。她不需要命,她有钱。她不能让她白帮。

  手机亮了。是程薇的消息:“印尼批了。陈德利出的力。赫尔曼连屁都不敢放。”

  林晚看着那行字,回复:“你该休息了。”

  程薇沉默了。“等我死了再休息。”

  林晚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进口袋,上了车。车子驶入雅加达的夜色。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掠过,像被黑暗吞没的星星。她想起母亲,想起她蹲在花丛边的样子,想起她说“那些花,是种给你看的”。她看到了。那些花还在。那些病人还在。她不能让她们失望。

  第三百八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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