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颀长的身影踏进玄关。

  薄晏州一身黑色西装,领带端正,显然是刚从工作场合赶来,额前碎发微乱,匆匆赶路让他的神色看起来几分疲惫。

  洛莞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脸上的惊喜是真实的,“晏州,你怎么忽然回来了,你今天不是去港城出差了吗?”

  薄晏州站定,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听说你生日会上出了点意外,就临时赶回来了。”

  洛莞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柔软。

  他还是顾着她的。

  哪怕远在上千公里之外,一个消息就够他风尘仆仆赶路回来。

  “你不用担心,我没——”

  “颜昭去哪了?”

  两句话撞在一起。

  洛莞的声音顿住得很突然。

  一把柔肠被人猛的拽断,像一个精心排练的演员忽然忘了词,连笑容都快撑不住。

  气氛凝滞。

  还是站在一边的佣人小声接话,“颜小姐也是刚到,夫人叫她回屋换衣服去了。”

  薄晏州点了下头,抬脚就走,往楼上去。

  洛莞僵立在原地,难以置信。

  他对颜昭的在意,几乎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

  而对她,连一层薄薄的体面都不再维持。

  一种烧灼的妒意从脚底一路往上爬,为了生日会精心做的美甲快要掐断在掌心里。

  “晏州!”

  她控制不住开口,猛然喊了他一声。

  薄晏州停下来,侧过身看她。

  “晏州,我......”

  洛莞攥了攥手指,“我发现了一些事,是关于颜昭妹妹的,我猜你应该想要知道。”

  夜风把树影吹成一片摇晃的暗纹,两人走出客厅。

  庭院路灯的光落得偏,只打在薄晏州半侧的轮廓,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一如既往疏离冷淡的态度,像道无声的结界。

  让洛莞觉得,自己明明就站在他面前,这么近,却怎么都找不到一扇门可以进入他的世界。

  她把呼吸拉平,冷静下来,重新挂起温婉的笑。

  “今天出了这样的事,都是我的疏忽,我真没想到祁聿年会做出那样的事,颜昭妹妹受了惊吓,想必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嫁去祁家,强扭的瓜不甜,硬是撮合,耽误的是一辈子。”

  她声音轻,听起来善解人意。

  “要我看,不如就顺水推舟,让颜昭妹妹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吧。”

  “秦家小少爷虽然爱玩,但从来没闹出什么不好的传闻,颜昭妹妹出身差一点,但将来从薄家出嫁,面子上也算是过得去,最重要的是两个人你情我愿,将来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薄晏州冷冷抬眸。

  “秦家小少爷?”

  洛莞点头,笑着说,“我跟秦妄不熟,也没请他来我生日会,他应该是来见颜昭妹妹的。”

  “祁总出事后,妹妹也不见了,我急得到处找,到处查监控,后来还是把酒店所有保安都叫来,才知道是秦小少爷背着妹妹离开的。”

  “妹妹被下了那种药,那样的情况下,如果不是关系很亲密的人,怎么可能放心把自己交出去。从秦小少爷带着妹妹离开,到妹妹回到薄家,中间也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不知道两个人有没有......”

  她没往下说。

  薄晏州脸色已经沉下去。

  眸底翻涌着什么,叫人看不透。

  没说话,转身走了。

  洛莞望着那个背影消失进夜色里。

  身边没人,她脸上的温柔才像蜡一样慢慢软化,一点一点失去形状,最后剥落开来。

  露出暗火,忌恨,扭曲狞厉,咬着牙的不甘心。

  ......

  颜昭在洗手间到处找了一圈,没找到薄晏州之前给自己的那条脚链。

  想来想去,可能是刚才打祁聿年的时候落在包厢里了。

  虽然她腹诽薄晏州给她挂狗牌。

  但那毕竟是条金链子,上面还镶钻,将来卖掉能赚不少钱。

  丢掉有点儿可惜。

  颜昭叹息一声,从洗手间出来,一抬眼就看到薄晏州坐下自己床边。

  屋里没亮光,他跟个鬼影子似的。

  颜昭吓了一跳,拍开台灯,推他。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又跑我房间里来,深更半夜的,赶紧出去,别让别人看见了。”

  手掌压上他肩膀的瞬间,被冰了一下,摸到一片渗进布料的湿意。

  “你衣服怎么湿的?外面也没下雨啊。”

  “临时没有港岛到京城的航班,在宋城落地转高铁,宋城大雨,我走的急,没顾上打伞。”

  薄晏州声音平淡。

  颜昭“哦”了声,收回手。

  察觉到他身上的气场不对,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里头没有发出来,整个人沉得厉害。

  想了想,他火急火燎赶回来,多半是为了处理祁聿年的事。

  毕竟这事算丑闻。

  一个没压住,爆出来,联姻铁定联不下去,薄家还要跟着祁家一起颜面扫地。

  可这丑事又不是她干的。

  她从头到尾是吃了亏的那一个。

  他跑到她面前来端着这张臭脸算什么道理。

  颜昭本就憋着一口气,这会儿更没有哄人的心思,直接上床,背对着他把被子一裹,闭眼,把他当空气。

  身后静了好一段时间。

  之后是抽屉拉开的声音,瓶瓶罐罐互相碰了一下,之后床垫陷下去一个弧度,他又在她旁边坐下来了。

  空气里漂进一丝淡苦的药气。

  她从二楼跳下去的时候摔了一下,胳膊和小腿蹭了几道口子,血迹结痂了,划痕还是清晰得很。

  “起来,把衣服脱了。”

  薄晏州的声音落在她头顶上方。

  颜昭装睡,不想理人。

  下一秒,被子直接被掀开。

  颜昭火气直接就上来了,扭身把他伸过来的手一把甩开。

  力气没控制住。

  打翻了他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东西。

  玻璃瓶砸在地板上,应声而裂,白色的药粉洒了一地。

  房间里安静下来。

  谁都没动,谁都没开口。

  薄晏州从外面带进来的潮气还没散,和碎了一地的药粉味搅在一起,把整个空间都染得沉闷黏腻。

  颜昭觉得烦。

  “用不着你上药,我自己来就行了,你赶紧忙你的去吧,媒体都是狗鼻子,说不定都等不到明天早上就消息满天飞,你这么着急赶回来,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

  薄晏州没说话。

  只俯身,默不作声地收拾地上的玻璃渣和药粉,往垃圾桶里扫。

  一边扫着,一边说。

  “工作不重要,以后我会多匀出一些时间来陪你,上次不是说想出去兜风吗,就这个周末吧,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他声音沉,不似往常清越,今天听起来莫名有些闷。

  颜昭摸不着头脑。

  这到底又是犯什么病。

  凭借着这些年在他身边的生存经验,她能感觉得到狗男人现在状态不对劲。

  越是风平浪静,就越是危机四伏。

  “行。”

  搞不懂到底怎么了,颜昭只能暂且顺毛捋。

  “那我们还去上次那座寺庙,我要重新许个愿——”

  话还没落尾,薄晏州手里的扫帚碰到了床底的什么。

  他侧身弯腰,伸手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铁皮盒子。

  颜昭的呼吸悄无声息地凝住了。

  只见薄晏州已经把盒子拿起来,打开。

  粉红钞票整整齐齐码了一盒,灯光打下去,纸币的光泽刺了她的眼一下。

  “这是什么?”薄晏州问。

  颜昭喉咙发紧,心跳撞的耳膜嗡嗡响。

  自从上次她偷偷租房找实习,却被薄晏州火速抓包。

  她就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破绽。

  这件事情不搞清楚,下一次想跑的时候一样会被抓住。

  想来想去,没有头绪,最后还是决定用那个最朴实无华的办法——半夜趁薄晏州睡着偷偷看他手机。

  这一看才发现,自己这些年的每一笔支出,竟然都在薄晏州的监视之下。

  当初管家私下拿来的那张卡,其实不是薄喻生给的。

  颜昭惊出一身冷汗。

  这也给她提了个醒。

  等将来她逃走,不管是用银行卡还是移动支付,都会暴露信息,被人一查一个准。

  保险起见,还是用现金最安全。

  她不敢自己直接去银行取,只能借宋沅的手,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慢慢往出倒腾,又偷偷卖了一批薄晏州以前送她的奢侈品,这才攒了这一盒的现金。

  “这是......压岁钱。我妈妈每年给我压岁钱,我没存银行,因为还是现金,有仪式感。”

  颜昭扯了个谎,自己都感觉自己表情僵硬。

  薄晏州把铁盒的盖子盖回去,放回床底,然后直起身。

  修长的手指探过来,停在她脸侧。

  指腹是凉的,带着潮夜的寒气,像冷雨落在皮肤上,让她轻轻战栗了一下。

  “妹妹,你会骗我吗?”

  薄晏州问。

  这是他第二次问她这句话。

  颜昭感觉心脏乱了拍子,七上八下的让她发慌。

  从前在他面前周旋,她从来都是得心应手,装乖装娇装可怜,轻轻松松把人哄的找不着北。

  今晚不知怎么,这么紧张。

  被他眼睛盯着,她手心直冒冷汗。

  颜昭悄悄呼了口气,没回避,对上他的视线。

  “不会,我怎么可能骗你呢。”

  依旧乖,坦然诚挚,一如往常。

  老演员了。

  不可能被看出一点儿破绽的。

  薄晏州的手指没有离开她的脸颊,就那么搭着,也不说话。

  只是那样看她,看了很久。

  久到颜昭觉得时间都被拉慢了,整个房间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然后听见他说。

  “行,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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