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三爽朗地笑起来:“上次见你还是你爸的生日宴上,越长越漂亮了。实习怎么不来沈氏,沈叔叔给你开双倍工资。”

  杜雪薇笑着摇摇头:“沈叔叔别开玩笑了,我在裴氏好好的。”

  沈万三转头看向裴司砚,“司砚,你可要好好照顾这丫头。”

  裴司砚微微颔首,目光从杜雪薇脸上掠过:“沈叔叔放心。”

  “哈哈,差点忘了你们是青梅竹马,哪里还用得着我操心?”沈万三一说话,众人又是一惊。

  裴司砚知道杜雪薇在公司里向来低调,今天之后恐怕是不成了。

  他看了看杜雪薇,解围道:“沈叔,咱们去中间那桌坐吧,那边视野好些。雪薇也来吧。”

  也免得沈叔在公司众人面前一句接一句的爆料了。

  “对对对,微微来,坐沈叔叔旁边。咱们好久没聊天了,正好跟我说说你爸最近在忙什么。”

  杜雪薇心知肚明裴司砚在帮她挡那些探究的目光。

  她点点头,和呆滞着脸的赵哥打了个招呼,跟着两人往最前排的贵宾席走去。

  既然瞒不住,那就不瞒了。

  ……

  贵宾席设在宴会厅最前方,几张圆桌错落有致,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比别处多。

  杜雪薇在沈万三身侧落座,裴司砚则坐在她另一边。

  服务生上前添茶倒水,态度殷勤得紧。

  沈万三询问杜雪薇父亲的近况,杜雪薇一一作答,言谈间落落大方。

  裴司砚偶尔插几句话,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目光时不时落在杜雪薇侧脸上。

  而此刻,后方杜雪薇的同事已经炸开了锅。

  杨恩莲僵硬坐在位置上,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刚才那番诋毁杜雪薇的言论还在同事耳边回响,此刻却像一个个耳光扇回她自己脸。

  运营部刚才还和她八卦同事尴尬地咳嗽两声,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座位,无声地与她撇清关系。

  “我的天,杜雪薇到底是什么人啊?”有人压低声音问。

  “你没听见沈万三说的吗?她和裴总是青梅竹马诶。我靠,她每天开个十来万的小破车上下班,这谁看得出来?”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裴总对她的态度也挺好的。”

  “对对对,裴总平时对谁都是淡淡的,冷冷的,刚才看她的眼神还挺温柔的。”

  有人猛地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我听说,裴家和齐河老总的女儿好像有婚约?齐河老总姓什么来着?”

  “杜!杜凯康!”

  “你是说,杜雪薇是杜凯康的女儿?”

  “应该就是了!听说杜家和裴家关系是世交,关系很好,青梅竹马也就不奇怪了。”

  “之前不是有小道消息说小裴总抢了裴总的未婚妻吗?”

  “小裴总当初调职的流程就走得特别急,不太寻常!妈呀,不会是裴总故意的吧……”

  众人一下子表情难掩找到八卦的兴奋。

  这些议论声虽然压得很低,却还是断断续续飘进杨恩莲耳朵里。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

  杨恩莲盯着前排杜雪薇的背影,看着她与沈万三谈笑风生,裴司砚偶尔侧头倾听的样子。

  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杨恩莲心头涌起一个恶毒的念头。

  她悄悄拿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对准前排。

  镜头里,杜雪薇正侧身和沈万三说话,嘴角带着浅笑。

  杨恩莲连拍好几张,又录了一段短视频。然后迅速切换到一个刚注册的小号,编辑了一条文案:

  “听说是沈万三新认的干女儿。[吃瓜][吃瓜][吃瓜]”

  她特意选了一张极其亲近的配图。

  杜雪薇和沈万三说笑的侧影。

  点击发送。

  ……

  峰会落幕之后,沈万三做东,特意邀了圈内几位相熟的好友,一并请了裴司砚和杜雪薇赴宴。

  宴席间气氛热闹融洽,沈万三有心提携这两个后辈,便挨个拉着他们,一一介绍在座的人士,语气里满是关照。

  杜雪薇素来酒量浅,再加上身体不适,一点酒也不想喝。

  有人敬酒的时候,裴司砚替她接过酒杯:“张总,微微她肠胃这两天不舒服,我替她敬你。”

  沈万三笑着道:“哈哈,让他喝。他是微微未婚夫。”

  杜雪薇:……

  不是?

  沈叔?谣言是从你这儿传出来的吗?

  联想刚才沈叔在同事面前口无遮拦的样子,杜雪薇觉得很有可能。

  沈叔,有钱你也不能这样啊!

  “沈叔叔,我可没订婚!”杜雪薇连忙道。

  沈万三只是笑:“真的假的?我家那小子从小就喜欢和你玩,要不你以后当我沈家的儿媳妇?”

  裴司砚端着酒杯落座,侧头看向沈叔:“沈叔,你就别逗她了。”

  ……

  这一场宴下来,裴司砚喝了不少酒。

  他酒量好像还不错,面上波澜不惊,完全和平日里没有两样。

  直到两人坐上酒店的电梯,他靠在电梯壁上蹙眉养神,才让杜雪薇察觉他有几分醉意。

  “司砚哥,你还好吗?”

  “我没事。”他听到她声音,立马站直了身体,“走,我送你回去。”

  两人踱步走在酒店的地毯长廊上。

  杜雪薇垂着眼,余光却忍不住往身旁飘。

  她和裴司砚认识这么多年,知晓他对谁都是客气疏离,不远不近。

  裴家的人都说他清冷,商场上的人说他不好接近,就连裴温羡偶尔也会抱怨他的冷漠无情。

  这样一个人,却因为裴温羡的嘱托一直对她嘘寒问暖。

  杜雪薇咬了咬唇。

  她不想欠他,也不想欠裴温羡。

  临近房间,杜雪薇鼓起勇气停下脚步。

  “司砚哥。”

  裴司砚也跟着停下,侧身看她。

  她没敢抬头,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声音低低的:“我知道温羡托你照顾我。”

  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心里那些话一股脑儿倒出来:“但其实你不用这么费心的,不用因为我耽误自己的时间。”

  沉默良久。

  裴司砚开口:“如果不是因为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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