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的邮件出现在陆知言收件箱的时候，他正在核对一份耐腐蚀性的数据报告。
抄送栏里，桑榆的名字很小，但他还是在扫视中顿了一下。
收件人是苏黎世材料学会议的组委会，内容是参会确认。
下午例会散场后，他把桑榆单独叫到办公室。
“苏黎世会议和你负责的抗氧化涂层项目中期汇报节点撞了两天。”他把那份日程表推过去。
桑榆站在桌对面，垂眼看了一眼，“两天的工作量我提前做好了，不影响交接。”
“好，走之前跟张工做一次完整的情况对接。”陆知言顿了下，“另外，主旨报告的评委里有三个我认识，报告框架发我，我给你看看有没有可以优化的地方。”
桑榆抬头，有些意外：“不用麻烦的师兄。”
“额外资源，不用白不用。”
她沉默了两秒，“谢谢。”
出了办公室，她去茶水间倒了杯滚开的热水端着。
没喝，就这么站着。
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飘过宁栀那包纸巾。
也许，是她看人一直只看了表面。
.......
行业交流会定在周四下午，主讲人之一是陆知言。
前十九分钟是数据、实验结果、路径规划，每页PPT的信息密度高到能让普通人当场睡死。
最后一分钟，PPT切到了一页空白。
他放下激光笔，语气没有任何特殊起伏。
“最后的最后，我要感谢一个人。她是我持续探索的动力来源，不仅现在是，未来也一直会是...”
台下的人都很意外。
几个认识他的老熟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人在正式场合说过最私人的话大概是“感谢团队”，没想到这次单拎出来感谢的人，但具体是谁，也没说。
视频当天下午就被人截出来传了一圈，掐头去尾，只留最后那段二十秒。
郁子琛是从共同好友的消息里看到链接的，对方还附了一句“知道陆总说的是谁吗”。
他打开，看完。
把手机扣在桌上。
咬着笔帽坐了很久，皱着眉，一个字都没骂出来。
---
宁栀收到这个片段是陆知言主动发过来的。
消息只有一句：【录像里有几帧画质不太好，但声音清楚。】
宁栀把那二十秒的片段看了一遍。
看了第二遍。
第三遍。
711刚开口说了宿主两个字，就被她一键静音了。
然后视线右移，看到了她那个小本子。
突然想到她刚穿过来的时候，立下的flag：【任务目标：令男主对女配彻底死心，顺利推进原著CP线。】
她心里忽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可能，她要完不成任务了。
周六下午，宁栀去楼道口寄完快递往回走，在单元门口遇见了郁子琛。
其实郁子琛已经在公寓楼下站了四十分钟。
期间他换了三个姿势。
先是靠在车门上，觉得太痞。
然后又双手插兜站着，觉得太凶。
最后两手提着袋子杵在门禁前，活像个送外卖的。
门禁响了。
宁栀推门出来，差点撞在他胸口上。
“你...”
“路过。”郁子琛抢答。
宁栀上下扫了他一眼，狐疑道：“这次又是什么事？”
郁子琛把手里的袋子往前一递，动作快得像怕她拒绝。
“上回说话不好听，来道个歉。”
宁栀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面，各种进口水果，其中蓝莓还买了三盒。
她的手指停在塑料袋的提手上，没立刻接。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蓝莓？”
郁子琛的表情没变，但耳尖红了。
红得很不合时宜，红得他自己都没察觉。
“我看你上次买了。”
上次？哪次？
宁栀想追问，但郁子琛已经把袋子塞进她手里，后退了两步。
“行了，东西送到了，我走了。”
转身的速度堪比后面有鬼追他。
宁栀：“.......”
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回到公寓，她把蓝莓拆开洗了一盒，坐在沙发上一颗一颗往嘴里丢。
比陆知言上次留的那盒还甜一点，应该是专门挑过的。
711冒出来：【宿主，郁子琛最近出现的频率好像有点高……】
宁栀嚼着蓝莓，没接话。
【而且你注意到没有？他耳朵红了。一个修无情道不近女色的人，竟然耳朵红了。】
“风吹的。”
【…现在是夏天。】
“那就是晒的。”
【…...】
周五晚上，知琛科技。
实验室里的气氛跟平时不一样。
下午那组数据模型跑出了突破性的结果，抗氧化涂层的性能指标首次突破了行业天花板。
整个团队难得地从各自的工位上站起来，聚在中央的投影屏前。
陆知言站在白板旁边，指着屏幕上的曲线图做最后的确认。
“关键变量来自桑榆上周提交的那组修正数据。”他一边说，一边将目光转向人群里的桑榆，“温度梯度的重新建模方案很精准，直接把误差压缩到了万分之三以内。”
周围响起一阵掌声。
桑榆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她笑着点了点头，举起茶杯跟旁边的同事碰了一下。
笑容很自然，不勉强。
比前段时间松弛了很多。
庆祝结束后，人陆续散了。
桑榆收拾完实验台，路过休息室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
门半开着。
灶台收拾得干干净净，调料瓶归位，台面上连一滴水渍都没有。
只有角落靠墙的位置多了一本书。
一本新的菜谱，书脊还没被翻软。
中间夹着一张书签，露出半截红色的边。
桑榆看了一眼书签夹的位置。
那一页的标题是：红烧鱼。
她站在门口，看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步子比来的时候轻。
深夜十一点四十。
宁栀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手机举在脸上方。
她翻开了那个加密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梧桐树下，黄昏的光从叶缝里漏下来。
陆知言站在半逆光的位置，手里拎着那袋栗子，侧脸的轮廓被夕阳勾了一条金边。
画面轻微模糊，像是匆忙间按下的快门。
宁栀把照片放大，又缩小，又放大。
反复了三次后退出相册，点开了陆知言的聊天框。
最新一条消息停在今天晚上十点半。
【今天尝试了一道新菜品，明天带给你。】
她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破天荒的还发了一个乖乖小猫的表情包。
表情包上还有四个字：坐等投喂~
抄送栏里，桑榆的名字很小，但他还是在扫视中顿了一下。
收件人是苏黎世材料学会议的组委会，内容是参会确认。
下午例会散场后，他把桑榆单独叫到办公室。
“苏黎世会议和你负责的抗氧化涂层项目中期汇报节点撞了两天。”他把那份日程表推过去。
桑榆站在桌对面，垂眼看了一眼，“两天的工作量我提前做好了，不影响交接。”
“好，走之前跟张工做一次完整的情况对接。”陆知言顿了下，“另外，主旨报告的评委里有三个我认识，报告框架发我，我给你看看有没有可以优化的地方。”
桑榆抬头，有些意外：“不用麻烦的师兄。”
“额外资源，不用白不用。”
她沉默了两秒，“谢谢。”
出了办公室，她去茶水间倒了杯滚开的热水端着。
没喝，就这么站着。
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飘过宁栀那包纸巾。
也许，是她看人一直只看了表面。
.......
行业交流会定在周四下午，主讲人之一是陆知言。
前十九分钟是数据、实验结果、路径规划，每页PPT的信息密度高到能让普通人当场睡死。
最后一分钟，PPT切到了一页空白。
他放下激光笔，语气没有任何特殊起伏。
“最后的最后，我要感谢一个人。她是我持续探索的动力来源，不仅现在是，未来也一直会是...”
台下的人都很意外。
几个认识他的老熟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人在正式场合说过最私人的话大概是“感谢团队”，没想到这次单拎出来感谢的人，但具体是谁，也没说。
视频当天下午就被人截出来传了一圈，掐头去尾，只留最后那段二十秒。
郁子琛是从共同好友的消息里看到链接的，对方还附了一句“知道陆总说的是谁吗”。
他打开，看完。
把手机扣在桌上。
咬着笔帽坐了很久，皱着眉，一个字都没骂出来。
---
宁栀收到这个片段是陆知言主动发过来的。
消息只有一句：【录像里有几帧画质不太好，但声音清楚。】
宁栀把那二十秒的片段看了一遍。
看了第二遍。
第三遍。
711刚开口说了宿主两个字，就被她一键静音了。
然后视线右移，看到了她那个小本子。
突然想到她刚穿过来的时候，立下的flag：【任务目标：令男主对女配彻底死心，顺利推进原著CP线。】
她心里忽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可能，她要完不成任务了。
周六下午，宁栀去楼道口寄完快递往回走，在单元门口遇见了郁子琛。
其实郁子琛已经在公寓楼下站了四十分钟。
期间他换了三个姿势。
先是靠在车门上，觉得太痞。
然后又双手插兜站着，觉得太凶。
最后两手提着袋子杵在门禁前，活像个送外卖的。
门禁响了。
宁栀推门出来，差点撞在他胸口上。
“你...”
“路过。”郁子琛抢答。
宁栀上下扫了他一眼，狐疑道：“这次又是什么事？”
郁子琛把手里的袋子往前一递，动作快得像怕她拒绝。
“上回说话不好听，来道个歉。”
宁栀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面，各种进口水果，其中蓝莓还买了三盒。
她的手指停在塑料袋的提手上，没立刻接。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蓝莓？”
郁子琛的表情没变，但耳尖红了。
红得很不合时宜，红得他自己都没察觉。
“我看你上次买了。”
上次？哪次？
宁栀想追问，但郁子琛已经把袋子塞进她手里，后退了两步。
“行了，东西送到了，我走了。”
转身的速度堪比后面有鬼追他。
宁栀：“.......”
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回到公寓，她把蓝莓拆开洗了一盒，坐在沙发上一颗一颗往嘴里丢。
比陆知言上次留的那盒还甜一点，应该是专门挑过的。
711冒出来：【宿主，郁子琛最近出现的频率好像有点高……】
宁栀嚼着蓝莓，没接话。
【而且你注意到没有？他耳朵红了。一个修无情道不近女色的人，竟然耳朵红了。】
“风吹的。”
【…现在是夏天。】
“那就是晒的。”
【…...】
周五晚上，知琛科技。
实验室里的气氛跟平时不一样。
下午那组数据模型跑出了突破性的结果，抗氧化涂层的性能指标首次突破了行业天花板。
整个团队难得地从各自的工位上站起来，聚在中央的投影屏前。
陆知言站在白板旁边，指着屏幕上的曲线图做最后的确认。
“关键变量来自桑榆上周提交的那组修正数据。”他一边说，一边将目光转向人群里的桑榆，“温度梯度的重新建模方案很精准，直接把误差压缩到了万分之三以内。”
周围响起一阵掌声。
桑榆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她笑着点了点头，举起茶杯跟旁边的同事碰了一下。
笑容很自然，不勉强。
比前段时间松弛了很多。
庆祝结束后，人陆续散了。
桑榆收拾完实验台，路过休息室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
门半开着。
灶台收拾得干干净净，调料瓶归位，台面上连一滴水渍都没有。
只有角落靠墙的位置多了一本书。
一本新的菜谱，书脊还没被翻软。
中间夹着一张书签，露出半截红色的边。
桑榆看了一眼书签夹的位置。
那一页的标题是：红烧鱼。
她站在门口，看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步子比来的时候轻。
深夜十一点四十。
宁栀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手机举在脸上方。
她翻开了那个加密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梧桐树下，黄昏的光从叶缝里漏下来。
陆知言站在半逆光的位置，手里拎着那袋栗子，侧脸的轮廓被夕阳勾了一条金边。
画面轻微模糊，像是匆忙间按下的快门。
宁栀把照片放大，又缩小，又放大。
反复了三次后退出相册，点开了陆知言的聊天框。
最新一条消息停在今天晚上十点半。
【今天尝试了一道新菜品，明天带给你。】
她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破天荒的还发了一个乖乖小猫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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