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军长最近电话要被打爆了不说,办公室都快成菜市场了。

  人是一波一波的来。

  明明部队并未公布陆凛死讯,可好像一瞬间,全军区都知事,就好像有人在背后推波的。

  成军长这才明白,为什么程副司令突然就让顾蕴宁回老家。

  家有丧事,而有些人却坐不住了,恨不得煽风点火。

  宁宁怀着孕,可不能听到这样的噩耗。

  这两天,成军长除了工作时间,基本都在程副司令身边,晚上就住二号院,生怕老人自己在家想不开。

  程三炮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没赶人,还照常工作。

  成军长还以为是程三炮遇到的大风大浪太多,不那么伤心,结果晚上他起夜,就听到程三炮房间传来压抑的哭声。

  成军长听得心里极不是滋味儿,连带的也两天没睡好。

  今天他才刚接到电话,说是发讣告的事弄错了,结果不等他高兴,萧定和林政委就前后脚进来一顿说。

  林政委还好,只是申请。

  萧定这小子说他不同意就退伍!

  还威胁起他了。

  成军长虽然不是暴脾气,此时也恼了,直接道:

  “行,你们一个两个都要去?现在就去陪陆凛,陆凛知道了肯定高兴。”

  刚好那边还缺人手。

  这俩人本来也就在候选之列,萧定是早上开会定了的,唯一有些犹豫的是林政委。

  他有个女儿,而之前因为林政委不在,他女儿还差点出事

  法也有情,部队这方面过,跟那边沟通,给林欢欢也安排个工作。

  现在看也不用候选,直接去!

  不过他可不准备现在就告诉林政委可以带闺女,让他冷静冷静。

  萧定跟林政委闻言彻底冷静。

  一下子就懂了成军长的言外之意。

  “阿凛没事?”

  “陆凛那小子现在还活着?”

  成军长没好气道:“是不是很高兴?很快你们都能见到他了。”

  萧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要调任去陆凛那边!

  可欢欢在首都工作啊!

  他好不容易出任务回来,想着能跟欢欢确定关系,结果就要调任离开?

  那他跟欢欢怎么办?

  萧定立马赔笑:“首长,我很高兴陆凛还活着,这调任的事……”

  成军长板起脸:“怎么,立马就想去?”

  “……”萧定不敢吭声了,生怕马上就要收拾行李。

  林政委也傻眼。

  他一个老光棍去哪儿都行,但他闺女咋办?

  欢欢一个人在首都,他是真的不放心。上次萧映秋绑林欢欢,真的给林政委留下深深的阴影。

  这次谁知道欢欢会不会被坏人盯上?

  但成军长现在这样,他提家里有困难。

  部队最重要的就是服从。

  你有困难,别人没有吗?

  为国家和人民做贡献可不能挑三拣四。

  从军长办公室出来,林政委跟萧定表情都很沉重。

  程三炮是真高兴。

  他孙女婿没死!

  他扭了两下秧歌,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林政委。程三炮干咳,立马严肃起来:“小林,你好啊!”

  “首长。”

  程三炮这才发现林政委脸色不太好看。

  程三炮恍然,拍拍他肩膀感动道:“你是不是也听到风声,说阿凛牺牲?都是那帮人放特么狗臭屁,阿凛好好的,你别担心!”

  难怪阿凛说林政委是他半个长辈,居然因为阿凛这么难过。

  好人啊!

  “等会儿咱们一起吃个饭!”

  林政委特别想哭。“首长,您怎么不早几来?”早几分钟来,他不至于犯傻,也不至于又跟闺女分开。

  “咋?早几分钟、晚几分钟的就不能请你吃饭了?”程三炮虎目一瞪,这老爷子的脾气,林政委可不敢招惹。

  “当然不是,首长您请客,我可要多吃点!”

  “这还差不多。”

  程三炮正要推门,却觉旁边站的另一棵“蔫菜”有些眼熟,他仔细想了下,“你小子是不是萧定?”

  “首长,您认识我?”

  萧定受宠若惊。

  他跟程三炮就见过一面,结果首长却把他记住。

  “阿凛提过你,等会儿一起吃饭,我去叫人!”说着,程三炮就推门进去。

  “小成,阿凛没事,是有人谎报军情,今天你来家里吃饭……”

  听着门缝中传来两位首长说话,萧心思也活络起来。

  虽然被调走是坏消息,但未来老丈人跟他一起调,那只要想办法把欢欢给弄过去,他也不是没机会。

  他可以求顾蕴宁帮帮忙。

  也不需要明说,只要说一下林欢欢之前孤身留在首都,差点出危险的事说一说就行,顾蕴宁那么聪明,肯定知道怎么帮忙。

  可谁知到了二号院萧定才知道顾蕴宁回乡探亲去了!

  萧定心中无限哀怨。

  感觉天都塌了。

  ……

  “阿嚏!”

  顾蕴宁揉了下鼻子。

  又是谁在背后念叨她?

  本来他们一家子休息下就准备去吃泡馍,谁知刚下楼就被两个人叫住。

  为首的人四十多所的年纪,穿着灰色的中山装,胸口的口袋插着一只钢笔,看起来很斯文的但他一开口,却十分不客气:

  “你叫顾砚清是吧?是这样的,这招待所已经满了,我看你们五个人就住了三间房,希望你们发扬一下风格,让一间房出来。”

  姜心情很不好。

  这次的行程完全是预料之外,为了赶上李振东回西安的时间,他是直接坐军用物资车从首都过来,一路上紧赶慢赶,简直要累死。

  来了之后他才被告知还没有安排好住宿。

  他只能找个距离李振东近的招待所,但好巧不巧,只剩下一个房间。

  姜自然不会跟助理一间房。

  太影响休息。

  但除此之外,距离李振东家最近的招待所都要三公里。

  姜自然不会选择。

  姜查了入住记录,顾家人真的太奢侈了,必须改正,让房间出来。

  顾砚清只感觉莫名其妙,“我们正常居住,为什么要给你发扬风格?”

  别说不认识眼前人,就算认识,

  他也不会让自家人受委屈,去方便其他人。

  那不是傻吗?

  顾蕴宁在心里给老爸点了个赞。

  别看老爸长相气质儒雅骨子里却十分爷们。

  对妻儿好,还能扛事儿!

  顾蕴宁不想跟眼前莫名其妙的人说,道:“爸,咱们走吧,我都饿了。”

  “好好,咱们走!”

  一听宝贝闺女饿了,顾砚清立马带着一家老小就准备走。

  姜当下黑了脸,冲助手使了个眼色。身形瘦削的助手却更上前一步,朝顾砚清撞过来。

  顾砚清没防备他真敢撞人,一个踉跄。

  “哎呀,小心!”

  助手手快,直接扶了顾砚清一把。

  顾砚清脸色很不好看,但对方还扶了他,顾砚清也不好发作,压下火气,道:“麻烦走路注意一点。”

  “好的。”

  助手点点头,让到一边。

  顾砚清便要走,顾蕴宁却突然上前一步,扶住顾砚清的胳膊,“爸,我害怕。”

  顾砚清快心疼死了。

  “没事的,宁宁,爸爸在。”

  程素素也上前安慰:“宁宁,别怕。你现在双身子,必须要好好休息,谁也抢不走你的房间。”

  宁春霞更是看向前台的服务员,目光冷冷。

  她本就是留过洋的大小姐,虽然下放遭过几年罪,但现在身体养好,曾经气势自然回来。

  平时宁春霞笑盈盈的还不显,此时板起脸来,那气势让服务员心中不安极了了。

  那人给了五毛钱,让她看一下谁能空出房间,她想着有钱不赚王八蛋,就是看一下名字,也没啥。

  现在她才有些后悔,总觉得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慌乱间,她不小心踢到旁边的热水壶,就听“砰”的一声巨响,刚打好的热水都溅在她脚背,疼得她“嗷嗷”叫。

  宁春霞这才收回目光,“走!”

  这样的人不值得帮!

  自家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便要出门,谁知这时那助手却夸张地叫道:“我钱包怎么不见了?你们别走!快来人啊,抓小偷啊!”

  助手一个健步就挡在顾蕴宁他们面前,张开手臂,怒视顾砚清:

  “肯定是你偷我的钱包。不过是跟你们商量倒换下房间,你们不愿意就算了,居然还偷我钱包,真是太过分了。必须把你们抓起来!”

  被指责的顾砚清一脸莫名:

  “谁偷你钱包了?”

  姜见有人下楼,这才道:

  “各位在场的人都是证人,必须搜身。我助手钱包里有二百块钱,还有五十斤粮票,他钱包上还有他的名字,刘伟。”

  就在这时,姜看到一个高大身影从楼上快步下来,楼梯最下面被人挡住,他一个飞身,直接翻越扶手,从半道跳下来。

  这身手让姜眼前一亮,立马道:“这位同志,你是军人吧,快把人制住!”

  谁知,被他叫的人却看都没看他,径自走到顾砚清身边,歉疚道:

  “对不起,顾同志,我来晚了!”

  刚刚都准备出门了,于肖突然就很想上厕所,便让顾砚清他们先走,他随后赶上。

  谁知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就出了事。

  这事是他失职!

  “不是你的错,是这人无理取闹!刚刚让我们让房间不成,现在就诬陷我们!”

  顾砚清气得脸通红,但并未对于肖撒气。

  他虽然没父亲那样大的本事,但身为首富唯一的儿子,顾砚清从小生活优渥,谁见了都要夸一句端方有礼。

  后来他成为大学老师更是注重名誉。

  教书育人,必须克己守礼。

  结果现在他却被诬陷成小偷……

  顾砚清多气可想而知。

  姜没想到这当兵的居然跟顾家人是一伙儿的。

  但他也不打怵,因为他看出于肖官职不高。

  除非是旅长以上的长官,其他他还真不需要太在意。

  “你说诬陷就是诬陷?钱包肯定就在你身上,搜查一下就行!各位父老乡亲,我是从首都来给咱们本地人看病的,结果刚来就被偷了钱包,难道咱们本地人的行事作风就是这样?偷人东西?”

  这一地图炮,让原本看热闹却不出头的人瞬间热血上头。

  谁愿意被说是贼?

  当下就有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上前,“兄弟,你一个男人也不怕让人查一下,别连累我们脸都被抹黑!”

  在场其他人也都很赞同。

  顾砚清气得不轻,正要开口,就听闺女道:

  “爸,你就让他们看一下吧!”

  “宁宁!”

  宁春霞不赞同,宁宁还是太年轻,没看明白。

  刚刚那个助手撞顾砚清,肯定借机把钱包塞在顾砚清身上栽赃陷害。

  现在搜身,那才是人赃并获。

  宁春霞越想越着急,顾蕴宁安抚地拍拍外婆的手,“姥姥,我爸清清白白,不怕看。”

  听到闺女相信自己顾砚清情绪平复下来。

  “那就检查一下吧!”

  他要为自己正名!

  不等其他人再说什么,两个大汉就在顾砚清身上摸起来。

  “找到钱包了!”

  姜和助手互看一眼,心中都是一喜。

  这个手法姜已经用过几次,每次都成功。不只帮他搞掉了跟他对着干的同事,更帮一位大佬处理了不待见的人。

  本来一间房也不值当闹这一出,可顾砚清那清高的样让姜很是不爽。

  也是顾砚清倒霉!

  两百块钱是他这次出差带的所有车旅费,足够判刑了。

  助手立马道:“这钱包是我的,谢谢你们……”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钱包,那钱包就被一只白皙的小手抽走。“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钱包是你的吗?就乱认!”

  顾蕴宁冷笑,“你的钱包上有刘伟二字,这钱包可没有!”

  助手这才注意到确实不是他的钱包。

  “不是就不是,你才是狗!我钱包肯定在他身上!”

  可搜身那两个大汉却摇头:“没有了,这位同志身上就这一个钱包。”

  助手和姜都变了脸色。

  助手更是激动:

  “不可能没有!”他明明把钱包放顾砚清身上了。

  他上前就要查看,却被大汉推开。“你干嘛?我们都找了,就这一个钱包!”

  助手一个踉跄,看向顾蕴宁手中拿的钱包,“这钱包……”

  顾蕴宁却已经将钱包打开,里面就二十块钱还有三十斤的粮票。

  “钱和粮票都对不上,你总不至于说是你的吧?”

  助手脸忽青忽白,被怼得说不出话来。“这不对劲儿……”

  姜急了。

  “那我钱包呢?我钱和粮票呢!”

  这两百块钱和粮票,是他这一趟出差所有的收入,更是他的花销。

  都没了难道要喝西北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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