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长案翻滚着砸在地上,上面摆放的笔墨纸砚、军报地图,全部散落一地。

  砚台碎裂,墨汁泼溅,在光洁的墨玉砖上染开一大片狰狞的黑色。

  徐龙象站在一片狼藉中,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玄黑战甲上沾满了木屑、灰尘和墨渍,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封皱巴巴的信,眼神疯狂而痛苦:

  “姐……你何必……何必要献出自己……”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哽咽:

  “我已经失去了清雪……我不能再……失去你啊……”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威震北境的镇北王世子,不是那个谋划天下的枭雄。

  他只是一个弟弟。

  一个眼睁睁看着姐姐跳入火坑,却无能为力的弟弟。

  司空玄站在一旁,看着徐龙象这副模样,心中叹息。

  他缓缓弯腰,捡起地上那封被揉皱的信,小心地抚平褶皱。

  信纸上的字迹依旧清晰,每一个字都透着徐凤华独有的决绝。

  “世子,”

  司空玄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沉稳,“小姐她……或许正是为了你,才做出这个决定。”

  徐龙象猛地抬头:“为了我?”

  “是。”司空玄点头,

  “小姐在信中说,清雪一人入宫,独木难支。她担心姜姑娘在宫中孤立无援,担心她应付不了秦牧,担心她……无法完成传递消息的使命。”

  他顿了顿,看着徐龙象的眼睛:

  “所以小姐决定亲自入宫。一明一暗,互为犄角。有她在宫中照应,姜姑娘的压力会小很多,传递消息也会更加稳妥。而且……”

  司空玄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小姐若能在宫中站稳脚跟,获得秦牧的信任,那她能接触到的机密,能发挥的作用,将远超姜姑娘。这对于我们的大业……将是天大的助力。”

  徐龙象听着,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痛苦。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姐姐的选择,从理智上看,是最优解。

  宫中多一个自己人,而且是姐姐这样精明强干、谋略过人的自己人,对于未来的计划,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可是……

  “可是那是我姐啊!”

  徐龙象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一丝无力:

  “司空先生,那是我亲姐姐!我怎么能……怎么能让她去做这种事?!”

  他想起小时候。

  北境的冬天很冷,雪下得很大。

  他练剑时不小心划伤了手,血流不止。

  是姐姐冒着大雪,跑到军医营找来金疮药,亲手为他包扎。她的手指很凉,动作却很轻柔。

  “龙象,疼吗?”她当时问。

  他摇摇头,笑着说:“不疼。我是男子汉,这点伤算什么。”

  姐姐却红了眼眶:“傻孩子,男子汉也会疼的。”

  那时候的姐姐,温柔,坚韧,像北境的雪一样纯净。

  可后来……

  父亲将她嫁入江南赵家。

  出嫁那日,北境风雪漫天。

  姐姐一身大红嫁衣,站在镇岳堂前,回望北方。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太多的表情。

  只是平静地说:“今日我嫁,非为徐家,乃为北境。父亲、弟弟,你们莫要忘了。”

  那一刻,徐龙象忽然觉得,姐姐变了。

  她眼中的温柔渐渐被坚冰覆盖,她的笑容越来越少,她的脊背挺得越来越直。

  他知道,姐姐在江南过得并不快乐。

  赵文轩是个废物,赵家是个牢笼。

  可姐姐从未抱怨过。

  她只是默默经营着赵家的生意,默默为北境输送物资,默默……为他铺路。

  而现在……

  她连自己都要献出去了。

  为了他,为了徐家,为了所谓的大业。

  “世子,”

  司空玄的声音将徐龙象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小姐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以她的性子,便绝不会更改。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愤怒,不是痛苦,而是……如何利用好小姐为我们创造的这个机会。”

  徐龙象缓缓闭上眼睛。

  许久,他才重新睁开。

  眼中的血丝依旧密布,但那种疯狂和痛苦,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决绝。

  他缓缓挺直脊背。

  玄黑战甲上的灰尘和墨渍,此刻仿佛成了某种勋章。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封被抚平的信,重新展开。

  烛光下,姐姐的字迹依旧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刻在他心上。

  “司空先生,”

  徐龙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更加冰冷,

  “姐姐在江南的人手和商路,接手之人可靠吗?”

  司空玄立刻道:“小姐信中说皆有接手之人,以小姐行事之周密,定已安排妥当。老臣会立刻派人前往江南,暗中接应,确保万无一失。”

  徐龙象点点头,目光落在信纸最后那句“勿念,勿寻,勿回信”上。

  勿念?

  怎么可能勿念。

  勿寻?

  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往江南,把姐姐从那个火坑里拉出来。

  勿回信?

  他有一千个问题想问,一万句话想说。

  可是……

  他知道,姐姐说的是对的。

  这个时候,任何联系都可能暴露,都可能给她带来危险。

  “传令下去,”

  徐龙象缓缓道,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

  “江南所有暗线,进入静默状态。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与赵家、与姐姐有任何联系。”

  “是。”司空玄躬身。

  徐龙象又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道:

  “另外,加快我们在皇城的布局。姐姐入宫后……我要知道她在宫里的一举一动。若有任何危险,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她周全。”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是属于“小北境王”的杀意。

  司空玄心中一凛:“老臣明白。”

  徐龙象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信,然后将信纸仔细折好,放入怀中,贴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那里,还放着另一封信。

  姜清雪从山洞中交给他的那封。

  两封信。

  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

  如今,都在那个该死的深宫里。

  都在那个该死的昏君身边。

  徐龙象缓缓抬起头,望向南方。

  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穿透了千里山河,落在了那座繁华而危险的皇城。

  烛火在他脸上跳跃,映得那双深褐色的眼眸明明灭灭。

  “秦牧……”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你夺走了清雪……现在,又要夺走我姐姐……”

  “很好。”

  徐龙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那就看看……最后是谁,夺走谁的一切。”

  他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玄黑战甲的甲片随着他的步伐铿锵作响,在寂静的殿堂中回荡,如同战鼓重擂。

  背影挺拔如枪,杀意凛然如刀。

  司空玄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欣慰,还有一丝……深深的悲哀。

  这盘棋,越来越大了。

  代价,也越来越重了。

  而执棋者,已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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