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直起身,转身朝院外走去。

  他们的步伐沉稳,脊背挺直,没有回头。

  晨光照在他们白色的长袍上,将那些银色的弯月照得闪闪发亮。

  月神站在石桌前,望着那五道越来越远的背影。

  她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供奉在神龛里的雕像。

  直到那五道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她才缓缓坐下,靠在椅背上。

  她闭上眼,晨光从竹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知道为什么,她虽然和徐龙象已经商量好了,但是她还是感觉到有一丝不安的感觉,像是即将要发生什么很不好的事情一般。

  她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节奏,像一颗乱了拍子的心。

  她睁开眼,看着桌上那两只空了的银盏,看着那壶已经凉透的酒,看着对面那把空荡荡的石凳。

  她伸出手,将那只他用过的银盏拿过来,握在掌心里。

  银盏冰凉,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

  她握了很久,然后放下,站起身,朝院外走去。

  白衣拖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

  徐龙象离开院子后,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他穿过竹林,走过回廊,推开了房间的门。

  范离正坐在桌边喝茶,茶汤已经凉了,他端在手中,没有喝,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晨光中,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看见徐龙象走了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原本以为殿下会喝到天亮,甚至更久才会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目光在徐龙象脸上扫过。

  殿下脚步匆匆,眉宇间带着一种少见的急切。

  范离的面色微微变了一下,眉心微皱。

  “殿下,可是发生了什么状况?”

  徐龙象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先生料事如神。韩忠的军队打过来了。”

  范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韩忠此人用兵谨慎,极擅长打探情报,从不打无准备之仗。这一次就算是咱们和他约定好了,也要做好准备。战场上刀枪无眼,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徐龙象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已经和素心姑娘商量好了。”

  他将月神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第一道关隘佯攻,第二道关隘由那五个人坐镇,三条密道分散撤离,主力藏入北边密林,那五个人战死在关隘上给朝廷交差。

  范离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然后点了点头。

  “月神此举,明显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如此一来,属下就放心了。”

  徐龙象嘴角微微上扬。“没错。”

  范离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深青色的披风,披在肩上。

  “那咱们也该出发去韩忠那里了。”

  徐龙象没有动。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停了,目光落在茶盏中那圈浅浅的水渍上。

  “先生,我决定留下。你自己去吧。”

  范离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徐龙象,眼中满是惊讶。

  这和他们之前商量好的不太一样。

  原本他们打算的是,一旦发生战斗,就立刻离开,绝不在险地久留。

  “殿下,待会这里要发生战斗,太危险了。虽然咱们和韩忠已经说好了,但战场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流矢、误伤、溃兵、混乱,哪一样都能要人命。”

  徐龙象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那杯凉茶上。

  他知道范离说的都对。

  战场上刀枪无眼,就算韩忠有心放水,也难免有意外。

  可正是如此,他才想留下。

  他来时的路上想得很清楚。

  越是这种危险的时候,他越和月神待在一起,就越能拉近和她的关系。

  共患难,是最快的捷径。

  他经历过太多,比谁都懂。

  不过徐龙象面对范离时,嘴上却换了一套说辞。

  他抬起头,看着范离,目光沉稳而诚恳。

  “先生,如果咱们都离开了,月神教反而会怀疑咱们的诚意。而且最关键的是,咱们都离开以后,和月神教的联系就断了。他们有什么动向,万一发生变故,无法及时联络。而我留在这里,可以和先生在韩忠那边及时联系,一旦有什么动向,可以互相通知。”

  范离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仔细想了想,还真别说,殿下这番话确实有道理。

  月神教刚刚与北境结盟,正是需要信任的时候。

  如果北境的使者在大军压境时就直接离开,月神会怎么想?

  那点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怕是会碎得干干净净。

  而且殿下说得对,两边都需要一个联络人。

  他在韩忠军中,殿下在月神教大本营,墨鸦来回传递消息,确实能做到万无一失。

  他点了点头。

  “殿下说得有理。”

  徐龙象见范离被说动了,趁热打铁,语气又沉稳了几分。

  “我会让墨鸦充当两军之间的传话人。他来去如风,隐匿无踪,韩忠那边有什么消息,他能第一时间传给我,我这边有什么动向,他也能第一时间传给先生。如此一来,便可万无一失,能将这场戏演到最完美的状态。”

  范离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眉头微微皱着,还是有些不放心。

  “殿下,不如让属下留下吧。”

  徐龙象心中一动。

  他怎么可能同意?

  他留下另有目的,岂能让范离坏了事。

  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不必了。我留下才能将诚意最大化,利益最大化。北境世子亲自坐镇月神教大本营,这份诚意,比任何粮草兵甲都重。月神看在眼里,以后合作起来,自然会更加信任咱们。”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再说了,以我的实力,还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范离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徐龙象抬起手,止住了他。

  “先生不必再说了。快去吧,免得贻误战机,到时候就不好了。”

  范离看着他,看了很久。

  殿下的眼神很坚定,那种坚定他太熟悉了,一旦殿下露出这种眼神,说什么都没用。

  他叹了口气,抱拳躬身。“是。那殿下注意安全。”

  他直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殿下,保重。”

  他迈步走出房间,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尽头。

  徐龙象坐在椅子上,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直到完全消失。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将腰间的短刀别正,又照了照铜镜,将鬓角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

  他迈步走出房间,穿过回廊,朝月神的院子走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更轻快,像踩在云端上。

  竹林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让路。

  他走进院子,月神还坐在石桌旁,手中握着那只空了的银盏,望着院门发呆。

  看见他走进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那惊讶很淡,淡得像一滴墨落入深潭,只晕开一圈极细的涟漪。

  徐龙象将她的惊讶尽收眼底,心中微微得意。

  他的目的达到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她意外,让她好奇,让她忍不住想问他为什么回来。

  他走到石桌前,在她对面坐下。

  月神放下银盏,看着他,眼中那丝惊讶还没有完全散去。

  “徐公子怎么没走?”

  徐龙象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上,嘴角挂着那抹从容的笑意。

  他将方才对范离说的那番话又重复了一遍,诚意、联络、信任。

  每一个词都掷地有声,每一个理由都无懈可击。

  月神听完,点了点头,眼中那丝惊讶变成了赞许。

  “徐公子深谋远虑,诚意满满,素心佩服。”

  徐龙象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试探,又像是暗示。

  “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月神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那挑起的弧度很轻,却带着一种好奇的光。

  “什么原因?”她笑着问。

  徐龙象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寒星般的眼眸中那淡淡的笑意,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看着她那张在晨光中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他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的、欲言又止的意味。

  “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月神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风铃在夜风中轻轻碰撞,清脆悦耳。

  “好。有机会的话,我们再像今天这般,月色当伴,饮酒同欢。”

  徐龙象看着她的笑,心中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感觉到了。

  她已经被他撩动了。

  她的眼中有了光,那光不是盟友之间的欣赏,是女人看男人时才会有的光。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他的魅力果然还是很强大的。

  从北境到西南,从姜清雪到柳红烟,从柳红烟到月神,他徐龙象看上的人,从来没有失手过。

  当然,赵清雪除外。

  因为他还没有来得及对这个女人展开攻略。

  一想到这里,徐龙象对秦牧的恨意就正增加了几分。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赵清雪也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但是秦牧却横插一杠,捷足先登了!

  徐龙象拳头微攥,但又很快把这个念头抛到脑后。

  他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和月神交流。

  徐龙象直起身,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望向院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

  “走吧,咱们先去看一下战场的情况。”

  月神点了点头,站起身,白衣从石凳上滑落,如瀑布倾泻。

  “好。”

  两人并肩走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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