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大了。

  从一个五六岁的小孩,长成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个子高了,肩膀宽了,声音也变了。但眼睛还是那样,亮亮的,温和的,看人的时候好像在看什么宝贝。

  她还是那样。

  一万多年了,她的样子一点没变。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眼睛,还是那个瘫坐在巷口的姿势。岁月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那双眼睛,偶尔会流露出一种说不清的沧桑。

  有一天,他问她:“洋气,你怎么老是坐在这儿啊?”

  她说:“我在等人。”

  他说:“等谁?”

  她说:“等一个人。”

  他说:“等到了吗?”

  她看着他,笑了。

  “等到了。”

  他不懂,但她笑了,他也跟着笑。

  他开始懂事了,开始想一些以前不会想的问题。

  有一天,他又问她:“洋气,你等的那个人,是谁啊?”

  她说:“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说:“有多重要?”

  她想了一会儿,说:“比我自己还重要。”

  他沉默了,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我呢?我重要吗?”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笑了。

  “你也重要,”她说,“你也很重要。”

  他满意了,笑了。

  少年人的心事,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有些话,他记住了。

  有一天,他带了一个人来。

  是个姑娘,十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条辫子,脸蛋红红的,眼睛水水的。她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看她。

  “洋气,”他说,“这是小翠,我……我喜欢的姑娘。”

  洋气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有些紧张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害羞的姑娘。

  她笑了。

  “好姑娘。”她说。

  他松了口气,笑了。

  从那以后,他偶尔会带小翠来。两个人坐在她旁边,说着悄悄话,时不时笑出声来。她就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笑着。

  有时候,小翠会问她:“洋气姐姐,你怎么老是一个人坐在这儿啊?”

  她说:“我在等人。”

  小翠说:“等谁啊?”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笑了笑。

  “等一个很重要的人。”

  小翠不懂,但她也不问了。

  日子继续过着。

  他十六岁那年,娶了小翠。

  成亲那天,他穿着红衣裳,小翠也穿着红衣裳,两个人站在一起,好看得很。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一样不落。

  她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一幕。

  看着他的笑脸,看着小翠的笑脸,看着满堂的喜气。

  她想起一万多年前,另一个人成亲的样子。

  那个人也穿着红衣裳,也笑得那么开心。

  她看着看着,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

  没人注意她。

  大家都忙着喝酒,忙着说笑,忙着闹洞房。

  她悄悄走了。

  回到那个巷口,那个老槐树下。

  坐下来,两条腿瘫在地上。

  风吹过来,吹干她脸上的泪。

  她闭上眼睛。

  沈平,你幸福就好。

  他有了家,有了妻子,有了日子要过。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每天都来看她了。

  但他还是来。

  隔三差五地来,带着小翠来,带着吃的来,带着话来说。

  他还是叫她“洋气”,她还是叫他“沈平”。

  有时候,他会坐在她旁边,沉默很久,然后突然说一句:“洋气,我小时候你就在这儿,现在我长大了,你还在这儿。你怎么都不老啊?”

  她笑了笑,说:“我老了啊,你看不出来。”

  他摇摇头,说:“看不出来。”

  她说:“心老了,你看不见。”

  他不懂,但他也不问了。

  有一天,他抱着一个婴儿来了。

  是个男孩,刚出生不久,小小的,软软的,闭着眼睛睡觉。

  他把她放在洋气面前,说:“洋气,你看,我儿子!”

  洋气看着那个婴儿,看着那张小小的脸。

  那眉眼,那轮廓,和当年的他,一模一样。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婴儿的脸。婴儿动了动,又睡着了。

  “叫什么名字?”她问。

  他说:“叫沈念。”

  沈念。

  念念不忘的念。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脸上。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了,而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样。

  亮亮的,温和的,看人的时候好像在看什么宝贝。

  她笑了。

  “好名字。”她说。

  他也笑了。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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