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仙关。

  没有白玉城墙,没有紫金阵纹。这座城关通体暗红。

  暗红色的晶石堆砌成百丈高墙,表面坑洼不平。没有城门,只有一个巨大的缺口。

  安静。没有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机甲编队在关外五百米处停下。

  天罡扛着加特林,吐了口唾沫。

  “这什么破城,怎么闻着一股血腥味。”

  天机端着战术平板,眉头拧在一起。

  “殿主,能量探测器失效了。前面的区域,数值显示为零。但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是第一重天的五十倍。”

  “没阵法?”

  修罗按着巨阙剑柄,声音冰冷。

  “不。是阵法的能级超过了探测上限。形成能量黑洞了。”

  天机推了推眼镜。

  秦君临抬头看了一眼暗红色的城关。

  他没有拔刀。迈开步子往前走。

  “原地列阵。火炮充能。”

  他一个人走向那个巨大的缺口。

  战靴踏在暗红色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他跨进关城的那一瞬间。

  变故突生。

  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刺目的紫光。光芒顺着暗红色的城墙飞速蔓延,眨眼间结成一个倒扣的半球形光罩,将秦君临和关外的十万机甲全部笼罩在内。

  天空变了颜色。

  不是云,是密密麻麻的紫色符文。符文流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空间被锁死。通讯频道里传来尖锐的刺啦声,随后彻底断开。

  城关上空,紫色符文汇聚。

  一张巨大的脸孔浮现。

  头戴高冠,面容冷漠。大罗天,太乙天尊的虚影。

  他俯视着下方的十万人。目光在秦君临身上停住。

  “凡躯逆天,不知死活。”

  太乙天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下来,带着高维法则的震颤。

  “道尊仁慈,开天道灭杀大阵送尔等上路。”

  “天道灭杀。”

  天机盯着平板上不断跳动的乱码。

  “殿主!机甲的抗灵涂层在溶解!这阵法附带空间法则切割!”

  队列中,几台靠前的重型机甲表面冒出白烟。特种合金外壳出现细密的裂纹。

  这不是法术攻击。是直接更改所在区域的物理常数。

  机甲的动力炉发出过载的警报。

  “无知蝼蚁。你们以为那些铁壳子能抗衡天道?”

  太乙天尊冷笑。

  秦君临站在阵中,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身侧的暗红色城墙上。

  紫光照耀下,原本坑洼不平的晶石变得透明。

  秦君临看清了晶石里面的东西。

  不是杂质。是骨骸。

  密密麻麻的人类骨骸。

  男女老少。他们的骨骼保持着生前挣扎的姿势,被封印在这暗红色的晶石中。每一根骨头上都刻着恶毒的锁魂符文。

  阵法的能量,不是来自仙石,也不是来自地脉。

  是抽干了这些骨骸中残存的气血和怨气。

  “看到了吗。”

  太乙天尊的虚影开口,“三万年前,下界大夏皇朝妄图飞升。道尊降下法旨,将大夏皇族连同三十万大军抽筋拔骨,铸成这万仙关的城墙。此阵名为灭杀,杀的,就是你们这些流着反骨之血的后代。”

  用大夏先辈的骨血,来杀大夏的后人。

  城墙外,十万大军死寂。

  天罡的眼睛瞬间红了。加特林的枪管在发抖。

  “我操你祖宗……”

  天罡咬着牙,枪口抬起,对准天空的虚影。

  “停火。”

  秦君临出声。

  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天空中符文运转的轰鸣。

  他转过身。看着高空中的太乙天尊。

  秦君临的脸上没有愤怒的表情。出奇的平静。

  但天罡和天机知道,殿主这个表情,代表有人要被挫骨扬灰。

  “你们的道,就是拿死人做阵眼。”

  秦君临开口。

  “物尽其用,天道循环。”

  太乙天尊居高临下。

  “好一个天道。”

  秦君临点头。

  他解开了右臂的第一道封印。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第四道。第五道。

  一连解开五道龙形封印。

  暗金色的气血透体而出。那是属于人皇伏羲的金血。

  城墙里,那些被封印了三万年的骨骸突然开始震动。它们感受到了同源的血脉呼唤。

  紫色的阵法光幕出现了不稳的扭曲。

  太乙天尊的眼神变了。

  “你体内有……”

  秦君临没有听他废话。

  他弯下腰,右手按在暗红色的地面上。

  肌肉暴起。

  没有动用任何术法。纯粹的物理力量。极致的动能压缩。

  “我今天,就拆了你们的破天。”

  一拳砸下。

  轰。

  整座第十重天发生了一次十二级地震。

  以秦君临的拳锋为中心,地面崩塌。冲击波呈环形扩散,硬生生刮起了十几米的土层。

  暗红色的晶石城墙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紫色的符文光幕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阵法的能量运转卡壳了。

  秦君临没有停。

  他抬起拳头,第二拳砸下。

  人皇金血顺着裂缝灌入地脉。金色的血液如同熔岩,直接烧毁了地下埋藏的阵基。

  “放肆!”

  太乙天尊怒喝。天空中的紫色符文重新组合,化作一道水缸粗细的紫霄神雷,直劈秦君临的天灵盖。

  这雷霆带着法则抹杀的因果律,锁定了秦君临的肉身。

  秦君临站起身。没躲。

  他解开第六道封印。

  右手握拳,迎着雷霆砸了上去。

  紫霄神雷和秦君临的拳头撞在一起。没有爆炸声。只有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雷电被硬生生打散成无数细小的紫色电弧,顺着秦君临的战甲滑落,消散在空气中。

  高维法则,被纯物理的动能强行击溃。

  “怎么可能!单凭肉身抗衡因果雷罚?!”

  太乙天尊的虚影剧烈晃动,冷漠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秦君临收拳。抬头。

  “你废话太多了。”

  他双腿弯曲,地面再次塌陷。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直奔半空中的那张巨脸。

  速度突破音障。再突破十倍音障。

  太乙天尊的虚影只来得及张开嘴,秦君临已经到了他面前。

  双手伸出,一左一右,直接扣住了虚影的边缘。

  虚影没有实体,是法则和精神力的具象化。但秦君临双手上的暗金色气血,死死锁住了它。

  “你敢撕我法身!道尊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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