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临收起兵符,目光穿透试炼场的血色天穹。

  帝关的私人恩怨到此结束。接下来,他要前往镇天关,重走先辈的远征路,将这万族制定的星空新秩序,彻底劈碎。

  星空试炼场的穹顶,血色残月逐渐隐没。

  金色阵纹在剥落的石台上明灭不定,周遭的大地千疮百孔,被极道力量与法则风暴撕扯得不成样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与神血的腥气。

  秦君临站在原地,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刀锋一滴滴砸落。

  这一战,胜得极惨。冥屠那口半圣头骨炼制的青铜丧钟,震断了他胸前三根肋骨,更有一股阴寒的修罗死气,如附骨之疽般盘踞在他的道宫内,不断侵蚀着神祇的光辉。

  但他没倒下。

  掌心里的青铜兵符冰凉刺骨,却在触及伏羲金血的瞬间,散发出一股微弱却浑厚的暖意。这股暖意顺着经脉涌入识海,化作一幅残破的星图。

  星图的尽头,是一座染血的雄关。

  “镇天关……”

  秦君临默念这三个字。

  “轰!”

  试炼场上空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虚空缝隙。那是帝关试炼结束的标志。异族天骄死伤殆尽,唯余秦君临一人挺立。

  他提着斩夜刀,没有理会四周的尸骸,一步步走向虚空裂缝。步履蹒跚,脊背却绷得笔直。

  穿过混沌气,外界的喧嚣瞬间灌入耳膜。

  祭坛外,死寂。

  数以万计的异族大军、观战的老辈强者,死死盯着那个从裂缝中走出的黑袍青年。没有冥屠,没有其他天骄,只有一个人族。

  “冥屠……败了?”

  一名修罗族老者声音发颤。那可是三百年前的无敌怪胎!

  秦君临没有看他们,只是拄着刀,大口喘息。他的状态差到了极点,哪怕随便上来一个道宫巅峰,都能要了他的命。

  但没人敢动。

  试炼场内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那把沾满暗红血液的斩夜刀,散发着让人心悸的煞气。

  “秦兄!”

  人群后方,一道灰影如同闪电般掠出。陆沉手持断剑,身上带着几处剑伤,硬生生撞开外围的守卫,冲上祭坛,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秦君临。

  “走。”

  秦君临只说了一个字。

  陆沉毫不迟疑,单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阵盘,直接捏碎。这是他花了大代价从黑市换来的破空横渡阵纹。

  “拦住他们!”

  修罗族老者终于反应过来,怒吼声震动天地。一只法力凝聚的大手当空盖下。

  然而,传送阵的银光已经亮起。空间扭曲,将秦君临与陆沉包裹在内。法力大手轰在祭坛上,只砸出一片碎石。

  光影变幻。不知横渡了多少万里。

  当秦君临再次睁开眼时,四周已是一片死寂的星陨带。陨石大如山岳,静静悬浮在漆黑的宇宙中。

  陆沉找了一块中空的巨大陨石,开凿出一个简陋的石洞。

  “安全了。”

  陆沉将秦君临扶到石壁旁坐下,擦了把冷汗。

  “帝关那些老怪物受限于规则,出不来。年轻一代被你杀破了胆,短时间内不敢追。”

  秦君临闭上眼,运转道经。三尊道宫神祇诵经声干涩微弱。修罗死气死死压制着他的气血。

  “伤得太重。”

  秦君临低头看了看右臂,肌肉纤维大面积断裂。古代怪胎的法则杀伤力,的确恐怖。若非伏羲金血强行锁住生机,那口丧钟的音波就能将他震成血雾。

  陆沉从怀里掏出几个玉瓶,倒出几枚散发着药香的丹药:“这是我之前劫了几个异族商队弄来的疗伤药,凑合用。”

  “多谢。”

  秦君临也不客气,直接吞服。

  药力化开,勉强护住了心脉。

  秦君临睁开眼,取出那枚青铜兵符。兵符表面布满了铜绿,刻着古老的大夏二字。

  “这是在人皇道场里拿到的?”

  陆沉凑近,感受到兵符上一股让人心悸的苍凉气息。

  “镇天关的钥匙。”

  秦君临手指摩挲着铜绿,“当年大夏远征军,有一部分人没死。他们退守镇天关。这兵符里,留着星图坐标。”

  陆沉倒吸一口凉气。镇天关,那是存在于星空古史中的禁忌之地。传闻那是人族最后的防线,后来被万族联军围攻,消失在时空乱流中。

  “你要去那?”

  “不去,难道留在这里等死?”

  秦君临语气平淡,“人皇血脉暴露,接下来不仅是年轻一代,那些蛰伏的老怪物都会闻风而动。必须找个能立足的地方。”

  他握紧兵符。兵符内蕴含的不仅仅是坐标,还有大夏先民对抗万族法则的经验烙印。这才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单纯的极道肉身,在面对低境界或者普通天骄时可以碾压。但遇到冥屠那种将法则刻入骨髓的怪物,太过吃亏。他必须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一条以极道肉身承载万道法则的路。

  一个月后。

  一艘破旧的星际商船在黑暗的星空中缓慢航行。船身布满刀痕剑孔,挂着一方破烂的商会旗帜。

  这是前往星空古路第三关深处必经的一条黑航线。

  船舱底部的货舱内,秦君临盘膝坐在一堆废弃的灵矿石上。

  暗金色的血气在他体表流转,化作一个模糊的鼎的形状。一个月来,他没有急于突破,而是一点点磨灭体内的修罗死气,借此淬炼经脉。

  道经与伏羲金血的融合越发深邃。那枚青铜兵符悬浮在他眉心,垂落下一缕缕沧桑的先民道痕。

  “极道,不应是盲目的蛮力。”

  秦君临睁开眼,双眸深邃如渊。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没有动用法力,只有纯粹的肉身力量。

  但虚空中却出现了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那是力量集中到极致,产生了切开空间的法则雏形。

  力之极尽,便为法则。

  “秦兄,快到了。”

  货舱门被推开,陆沉走了进来,“前面是陨星客栈,各族三教九流聚集的补给点。过了客栈,再有半个月就能抵达星图上的迷雾区。镇天关应该就在那里。”

  秦君临点头,起身收起斩夜刀。右臂的伤势好了七成,虽然没有痊愈,但战力已恢复大半。

  商船靠岸。陨星客栈建在一颗被掏空的枯寂行星内部。

  内部空间极大,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各种石楼与交易坊。街道上,不同种族的修士往来穿梭,气息强悍者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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