戟尖刺入龙爪掌心。

  金色的龙爪虚影在戟刃上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如同冰面碎裂。

  “轰!”

  龙爪炸碎。金色的法则碎片如暴雨般倾泻,将广场砸出上百个深坑。

  风华眼神终于变了。

  他盯着那柄还在嗡鸣的黑色战戟,沉默了一息。

  “准帝兵的加持,果然不可小觑。”

  话音落下,他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见,而是直接撕裂空间进行挪移。下一刻,他出现在秦君临身后三尺处。

  五指并拢成掌,金色龙鳞覆盖整条右臂,一掌拍向秦君临后脑。

  秦君临没有回头。

  脊柱上的每一块肌肉同时发力。他以战戟为轴,整个人原地旋转一百八十度,戟杆横扫。

  “砰!”

  金色龙臂与黑色戟杆硬碰。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后炸开,形成一圈白色的冲击环。祭坛在震波中寸寸碎裂。

  风华被崩退三步。

  秦君临被崩退七步。

  差距依然存在。化龙第三变与道宫五重天之间的鸿沟,即便有准帝兵加持,也没有被完全抹平。

  但秦君临的嘴角咧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兴奋。

  从地球打到星空,从凡人打到修仙者。他第一次在正面交锋中遇到一个让他必须全力以赴、甚至全力以赴都不够的同辈对手。

  “够硬。”

  秦君临吐出两个字。

  他不再等待,主动出击。

  战戟在手中舞出残影,每一击都倾注了全身气血。大夏古文在戟刃上明灭不定,先民的战斗本能驱动着他的身体,补全了技巧上的所有短板。

  风华正面接战。

  金色真龙盘绕在他身周,化作甲胄、化作利爪、化作尾鞭。攻防一体,滴水不漏。

  两人在广场上疯狂碰撞。

  十招。

  二十招。

  五十招。

  帝关的广场已经不复存在。方圆千丈化作焦土,地底的岩浆从裂缝中涌出。围观的异族退了又退,退到了城墙根下。

  秦君临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金色龙爪的法则撕裂力极强,伏羲金血的自愈速度被压到了极限。

  但风华也不好受。

  秦君临的每一击都不讲道理。纯粹的物理力量叠加准帝兵的共振,打在龙鳞甲胄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第六十七招。

  秦君临一戟刺空,露出破绽。

  风华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五指成爪,金色龙爪虚影再次凝聚,这一次比先前大了三倍,直接将秦君临整个人笼罩。

  “龙擒。”

  龙爪收拢,空间锁死。

  秦君临被困在龙爪之中,全身骨骼发出密集的咔嚓声。法则的禁锢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试图将他碾成肉泥。

  “你很强。”

  风华的声音从龙爪外传来,平静如水,“但境界就是境界。”

  秦君临咬紧后槽牙。

  道宫内,五尊神祇的光辉被压得黯淡。

  肋骨断了三根。左肩脱臼。右腿胫骨出现裂纹。

  龙爪还在收缩。

  秦君临低下头。

  鲜血从嘴角淌下,落在战戟的戟杆上。

  血液渗入干硬的布条。

  那些布条大夏军旗的碎片突然亮了。

  不是法力的光,是血与火的光。

  秦君临眼前闪过一幕画面。

  那个持戟的将领,被三名异族圣人围杀的最后一刻,也是这样浑身浴血,也是这样被法则禁锢。

  但他没有倒。

  他握紧战戟,用这辈子最后的力气,刺出了一戟。

  那一戟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字。

  破。

  秦君临握紧战戟。五尊神祇同时结印。伏羲金血燃烧到了极限。

  全身骨骼在断裂与重塑中疯狂交替。极道肉身的潜力被压榨到了最后一滴。

  他举起戟。

  在金色龙爪彻底收拢的前一刻。

  刺出。

  这一戟没有任何技巧。

  只有将全部生命力凝聚于一点的,纯粹的力量。

  “咔嚓!”

  龙爪从内部被撕裂。

  裂缝从戟尖扩散,像蛛网一样布满整只龙爪。金色的法则碎片崩飞,秦君临的身影从碎裂的龙爪中冲出。

  战戟去势不减。

  戟尖直指风华眉心。

  风华瞳孔紧缩。金色竖眼射出一道毁灭光束,轰在戟身上。

  战戟被打偏了半寸。

  戟刃擦着风华的面颊划过,削去一缕发丝,在他左脸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天人族帝姿,星空古路年轻一代的绝顶天骄,被一个道宫境的人族伤了脸。

  整个帝关死一般寂静。

  风华抬手摸了摸脸颊上的血迹。

  他低头看着指尖的鲜血,目光中的平静终于出现了波澜。

  “你叫秦君临。”

  风华抬起头,第一次正视面前这个摇摇欲坠的人族。

  “我记住了。”

  他转身,袍袖一挥。金色战舰从天而降,将他接入舰首。

  没有追杀。没有趁人之危。

  因为不屑。

  “三个月后,镇天关。”

  风华的声音从战舰中传出,回荡在整座帝关上空。

  “届时我会亲手取你的人皇血脉,连同那柄准帝兵,一并带走。”

  金色战舰拔锚升空,消失在星海深处。

  秦君临拄着战戟,单膝跪地。

  鲜血浸透了脚下的焦土。

  但他没有倒。

  陆沉冲过来扶住他。

  “你疯了!化龙第三变,你硬接了六十七招!”

  秦君临喘了口气,咧嘴笑了一下。

  “没接住第六十八招。”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战戟。戟身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但大夏古文比之前更亮了。

  准帝兵在认可他。

  不是因为血脉,而是因为战斗。

  “走吧。”

  秦君临站起身,将战戟负在背后。

  “去哪?”

  “镇天关。”

  秦君临迈步向帝关外走去,“三个月太久。”

  他走了两步,突然停住。

  怀中的青铜兵符再次滚烫。

  战戟中浮现的新星图与兵符的坐标完全重合。镇天关的位置已经彻底锁定。

  但让秦君临停住脚步的不是这个。

  是兵符中传来的一段极其微弱的信号。

  那个信号在反复跳动,像是某种原始的通讯手段。

  翻译过来只有四个字。

  “人族,还在。”

  秦君临握紧兵符,眼底深处燃起一团暗金色的火焰。

  镇天关。

  大夏远征军的后裔。

  他们还活着。

  战戟插在枯寂行星的焦土里,戟身上的布条被风吹起来,无声抖动。

  陆沉扶着秦君临,走了十几步,实在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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