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手翻转,放弃合拢关门。五指张开,掌心金光汇聚,直接拍向秦君临和他身后的运输舰。

  这是毫无保留的圣人一击。躲不掉,挡不住。

  陆沉拔出断剑。

  运输舰上,一千零四十七名大夏遗民没有惊呼。

  秦百户走到甲板最前方,举起那面残破的北境战旗,用力挥动。

  “大夏!”

  秦百户怒吼。

  “大夏!”

  一千多人齐声嘶吼。声音穿透真空气墙,回荡在星门前。

  秦君临深吸一口气。道宫内五尊神祇燃烧。他准备强行引爆全部伏羲金血,用命换这一击。

  一只手从关门缝隙里伸了出来。

  骨瘦如柴,指甲掉光了,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

  这只手搭在关门的边缘。

  然后,猛地一推。

  “哐当!”

  镇天关万年未曾打开的青铜巨门,被瞬间打开。。

  狂暴的气浪翻滚,当场吹散了金甲圣将的圣道法则。拍向秦君临的巨手停在半空,再也压不下去分毫。

  一个老头从门里走出来。

  穿着破烂的重甲,胸口的护心镜碎了一半。半边脸是肉,半边脸只剩一层皮包骨。手里倒提着一把没有枪头的铁棍。

  老头抬起头,仅剩的一只眼睛盯着星空深处。

  “当年风九幽来叫阵,也被老子打断了腿。你算什么东西,敢封我大夏的门?”

  声音不大,带着浓重的北境口音。但在出口的瞬间,星空中的圣道法则尽数炸碎。

  金甲圣将真身显化。

  一尊万丈高的金甲法相矗立在星河之间,低头俯视。

  “王瘸子。”

  金甲圣将认出了老头,“你这老不死的,竟然还剩一口气。”

  老头朝旁边吐了口黑血。

  “杀你,足够了。”

  他转头,目光落在秦君临身上。视线扫过秦君临的极道肉身,扫过那把黑色的战戟,最后停在眉心的人皇印记上。

  老头那张比鬼还难看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度扭曲的笑。

  “道宫境,敢对圣人递爪子。有种。”

  秦君临垂下战戟,压住翻腾的气血:“那是大夏的门。”

  “说得对。”

  老头点头,“小子,借你兵器用用。我这把铁棍子,刚才捅天人族杂碎的时候折了。”

  秦君临手腕一抖,战戟抛向老头。

  老头伸手接住。

  手掌触碰到戟杆的瞬间。

  轰!

  准帝兵爆发出冲天的黑芒。万千大夏先民的战魂在虚空中显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准帝兵在真正的主人手里,彻底复苏。

  老头握着战戟,身形从原地消失。

  没有空间波动,只有极致的速度。再出现时,他已经在金甲圣将法相的头顶。

  “斩。”

  一字落下。战戟劈出一道横贯星河的黑线。

  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千万次战场厮杀锤炼出的最简练的杀伐法则。

  “放肆!”

  金甲圣将怒吼,抬手格挡。一面刻满符文的圣盾挡在前方。

  黑线切过。

  圣盾裂开两半。金甲圣将的双臂齐肘而断。法相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星空。

  金甲圣将的真身从法相中跌落,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圣血狂喷。

  “撤!”

  金甲圣将转身就逃。他不想和一个快死的老疯子拼命。

  “走得了?”

  秦君临动了。

  老头一击破甲,他负责收割。

  极道肉身爆发出五倍音速。秦君临撞碎沿途的陨石,直接截断了金甲圣将的逃亡路线。

  金甲圣将惊恐睁眼:“滚开!”

  秦君临没有用兵器。他抡起右拳,人皇气血压缩到顶点。

  一拳砸在金甲圣将本就重创的胸口伤痕上。

  骨骼碎裂。

  秦君临的手臂直接贯穿了圣人的胸膛,一把抠住了里面那颗正在跳动、散发着金光的圣道神格。

  “你敢——!”

  金甲圣将神魂战栗。

  “有何不敢。”

  秦君临五指发力。

  咔嚓。

  圣道神格碎成粉末。

  金甲圣将的身体僵住,生机断绝。一具圣人尸体漂浮在星空中。

  秦君临甩掉手上的血,转身看向镇天关。

  “牛。”

  陆沉在运输舰上咽了口唾沫。这真是道宫境?这是怪物。

  老头提着战戟落回关门前。身形摇晃了一下,拿戟杆撑住地面。

  秦君临快步走过去。

  老头把战戟塞回秦君临手里,摆了摆手。“没事,死不了。就是力气用大了,有点虚。”

  他看向运输舰,看到那面残破的战旗,仅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水光。

  “北境第三营的旗。一万年了。”

  老头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破烂的重甲,右手成拳,重重击在左胸。

  “大夏远征军,镇天关守将,王瘸子。迎族人入关!”

  运输舰上,一千多人泪流满面。

  秦百户跪在甲板上,泣不成声。“大夏,万年。”

  “进关。”

  老头催促,“天人族的狗鼻子灵得很。一个金甲废柴死了不要紧,一会儿惹来大麻烦就不好收场了。”

  运输舰缓缓驶入镇天关。

  秦君临和陆沉跟在老头身后,踏过厚重的青铜门槛。

  跨入门内的瞬间,秦君临停下脚步。

  他原本以为,镇天关内会是另一番天地,会有无数大夏将士,会有森严的壁垒和充沛的灵气。

  但他看到的,是一片废墟。

  满地焦土。残破的兵器堆积成山。

  巨大的广场上,盘膝坐着几百个像王瘸子一样枯瘦的老兵。他们闭着眼睛,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生机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而在广场尽头。

  有一座祭坛。祭坛中心,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旋涡。

  这几百个老兵的气血,正化作一丝丝红线,连接着那个黑色旋涡,勉强维持着它的稳定。

  王瘸子走到广场边缘,一屁股坐下,大口喘气。

  “看到了吧。”

  王瘸子指着那个黑色旋涡,“那就是镇天关还在的原因。”

  秦君临盯着那个旋涡:“那是什么?”

  “封印。”

  王瘸子干笑两声,“万年前,老祖宗们拼了命,把天人族的一个古祖按在里面了。”

  他指了指广场上那些一动不动的老兵。

  “我们这些人,活到现在,不是因为命长。是因为这东西需要人拿命去填。”

  王瘸子抬起头,看向秦君临,眼神锐利。

  “刚才那一下,我把这几年攒的底子打空了。这封印,最多还能撑三天。”

  秦君临握紧战戟。

  王瘸子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三天后,那个老怪物就会破封而出。小子,大夏的门,我给你开了。但你接下来的路,是死路。”

  秦君临看着满地的残骸和枯坐的老兵。

  他把战戟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三天。够了。”

  秦君临目光锁定那团黑色漩涡,“这关,我来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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