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头獠牙外翻、浑身长满灰色甲片的蛇人。化龙二变的法则领域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灰色雾气,空气中弥漫着腐蚀性的酸意。

  秦君临直接冲进了雾气。

  法则侵蚀的瞬间,皮肤表面出现了细密的灼伤。伏羲金血自动运转,将灼伤修复。但修复的速度跟不上侵蚀。

  他咬牙。

  蛇人出手了。一条甩出的尾巴带着灰色法则光芒,抽向秦君临的腰肋。

  秦君临没有格挡。

  他侧身让过尾巴的锋刃,身体贴上去,右拳从下往上打出。

  拳头砸在蛇人的胸口。甲片碎裂了两片,但蛇人只是退了半步。法则护体下的骨骼纹丝不动。

  “差得远。”

  秦君临的脑海里浮现出秦不死的话。

  蛇人反手一抓,五指如钩嵌入秦君临的肩膀。剧痛传来。

  秦君临没有挣脱。他抓住蛇人的手腕,将自己钉在原地,同时左拳轰出。

  这一拳,他刻意调整了发力路径。

  神力从丹田出发,不走脊椎弯道,而是沿着四极通天的路径,直接贯穿肩胛骨到达拳峰。

  “砰!”

  蛇人的甲片连片碎裂,身体砸进身后的岩壁里。

  它没死。但脊椎出现了裂纹。

  秦君临松手。蛇人从岩壁上滑下来,挣扎着想跑。

  秦君临追上去,又是一拳。

  这一拳比上一拳快了半息。

  蛇人的脊椎断了。

  秦君临拔出蛇人体内的血髓石,转身离开。

  三个时辰后,他又找到了两个目标。一头化龙一变的独臂蝎族,一头化龙二变的铁背犀。

  他用同样的方式,近身肉搏,不用刀,不用兵器,纯粹以拳头打断脊椎。

  独臂蝎族被他两拳解决。

  铁背犀让他多挨了三下,右眼眶青了一片,但最终还是被他找到了脊椎的缝隙,一拳贯穿。

  傍晚回到营地。

  秦不死看了一眼他的伤势。

  “发力还是歪了。你第二拳走的是肩胛骨到小臂的路线,力量散了三成。”

  “我知道。”

  “明天继续。”

  秦君临点头。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七天。

  七天里,秦君临猎杀了二十一名化龙境异族。从一变到三变,拳法的发力路径被他一次次校正、缩短。

  到第七天傍晚,他打断一头化龙三变异族脊椎所需要的拳头数量,从最初的三拳,缩减到了一拳。

  秦不死在这七天里消耗了三十块血髓石。他的右腿骨骼已经完成了重塑,新生的肌肉覆盖上去,呈现出暗金色。

  但他还是没有站起来。

  第八天清晨,秦君临正准备出发时,怀中的九州鼎碎片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震动。

  不是敌人的气息。

  是一种熟悉的频率。

  “大夏血脉。”

  秦君临低声说。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荒原深处。

  震动来自东南方向,直线距离大约两千里。微弱,但持续。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秦不死睁开眼。

  “多少?”

  秦君临感受了片刻。

  “至少三百。”

  沉默。

  篝火噼啪响了两声。

  老人抱着孩子,没有说话。但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秦不死靠着岩壁,那只沉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定存在的光。

  “去看看。”

  他说。

  秦君临独自穿越了两千里荒原。

  这片法外之地的地形,远比他想象中复杂。戈壁、沙漠、腐沼、骨林,交替出现,中间还夹杂着几处法则紊乱带。他全程以极道肉身硬穿,不做任何闪避。

  路上遇到三波流浪异族。化龙一变到二变不等。

  他没有绕路,直接打过去。三波人加起来十一个,被他一拳一个,前后不到半炷香。

  第七天里练出的发力路径已经刻入了肌肉记忆。力量从丹田起,走四极通道,不经脊椎弯道,直达拳峰。一拳出去,力量的损耗从三成降到了不足一成。

  第十一个异族倒下时,秦君临的拳面上没有一丝伤痕。

  九州鼎的震动越来越清晰。

  东南方向,一片由巨大骨架构成的低矮山谷。那些骨架属于某种太古巨兽,风化了不知多少万年,只剩下灰白色的轮廓,像是插在地里的巨型肋骨。

  秦君临在山谷入口停下脚步。

  他闻到了烟火气。

  不是异族身上那种混合着兽血和腥膻的气味,而是粟米粥的味道。稀薄,寡淡,但确确实实是粮食煮熟的味道。

  骨架山谷的深处,有人在生火做饭。

  秦君临迈步走入。

  巨骨之间,散布着上百个低矮的窝棚。兽皮、碎石、风化的骨片搭成。地面被扫得很干净,几条小路用碎石铺过。

  一个老妇人蹲在窝棚门口,在一口缺了半边的铁锅里搅着什么。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四目相对。

  老妇人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看到了秦君临的黑发、黑瞳,看到了那张属于纯血大夏人族的面孔。

  铁勺从她手里滑落,砸在锅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人……”

  老妇人的嘴唇在颤抖。

  “大夏人?”

  声音不大,但像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

  窝棚里钻出更多的人。男女老幼,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他们看到秦君临的瞬间,全都愣住了。

  一个六七岁的男孩从人群中挤出来,仰着头看着秦君临。他的左脸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你是外面来的?”

  男孩用一种古老但能听懂的大夏官话问道。口音很重,像是隔了无数代人的传承已经变了调。

  秦君临蹲下身,与男孩平视。

  “大夏,秦君临。”

  这四个字落下去,周围安静了三息。

  然后,老妇人哭了出来。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压抑了太久、连哭都快忘了怎么哭的声音。干涩,嘶哑,像是荒原上最后一场雨。

  更多的人开始流泪。

  有人跪了下来。

  “起来。”

  秦君临扶起距离最近的一名老者,“大夏人,不跪。”

  聚居点的头领叫做卫戈。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材干瘦但筋骨分明,手臂上有一道古老的刺青,大夏远征军的军徽。虽然变形了,线条粗糙,但秦君临一眼就认了出来。

  “第三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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