镰刀倒下的那一刻,裂谷里的战斗并没有结束。

  他甚至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只是右腿跟腱断裂,后背被姜海峰一刀斩开三十厘米长的血口,整个人像一截被伐断的枯木,轰然砸进碎石滩。

  但他的刀还在手里。

  他还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姜海峰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第二刀。

  刀锋精准挑飞镰刀腕间的漆黑窄刃。

  第三刀。

  禁制枷锁扣上他双手。

  第四刀。

  膝弯再补一脚,让他彻底跪伏在地。

  “别动。”姜海峰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把他钉在原地。

  镰刀没有动。

  不是服从。

  是认命。

  他当了十九年杀手,从四品初期杀到五品后期,从影阁末流杀到排名第十七。

  他太清楚了。

  当你的刀脱手的那一刻,你就不再是杀手。

  是猎物。

  ——

  但镰刀麾下的人还没有认命。

  他们是镰刀从影阁带出来的老班底。

  四个五品初期。

  七个四品巅峰。

  十二个四品中期。

  这些人不认雇主,不认任务,只认那把刀。

  现在那把刀跪在地上。

  他们要把他抢回来。

  “救老大!”

  为首那名五品初期的光头厉喝,率先扑向姜海峰!

  他身后,三道黑影同时暴起!

  四柄刀锋,从四个方向封死姜海峰所有退路!

  姜海峰没有退。

  他只是将镰刀往身后一拖,横刀格挡。

  当——!!

  火星四溅!

  四柄刀锋同时斩在他的刀身上,震得他虎口崩裂,左膝微弯。

  他是五品中期。

  对面是四个五品初期。

  一对一他能稳杀。

  一对四,他只能扛。

  “林轩!”姜海峰低喝。

  ——

  林轩听到了。

  他从装甲车引擎盖上跃下。

  右臂还在滴血,虎口的裂口深可见骨。

  但他的手还能握拳。

  《七星步》第四步落位。

  瞬影爆发。

  他从五米外撞入那四名五品初期的战圈边缘!

  不是正面强攻。

  是侧翼骚扰。

  《穿云手》第一式·穿云!

  掌风呼啸,直奔光头左侧面门!

  光头偏头。

  掌风擦着他耳廓飞过,毫发无伤。

  但他的注意力,被这一掌分走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

  姜海峰的刀,已经从格挡转为反击。

  一刀。

  左边第二名刺客的刀脱手。

  姜海峰没有追刀。

  他一脚踹在那刺客胸口,骨裂声脆响,人倒飞出去。

  四个变两个。

  光头厉喝,不再管林轩,全力压制姜海峰!

  另外两名刺客回身扑向林轩!

  四品巅峰。

  双刀。

  配合无间。

  林轩没有硬接。

  他踩着《七星步》第六步到第七步的瞬影爆发,在两柄刀锋的夹缝间硬生生滑了过去。

  刀锋擦着他左肋掠过。

  青鳞软甲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撕裂。

  裂口从三寸扩大到七寸。

  林轩没有看。

  他在错身的瞬间,反手就是一记《弹腿》!

  踢的不是人。

  是刀。

  刺客的刀锋被他踢偏三十度,第二刀落空。

  零点五秒。

  够楚风赶到了。

  楚风从侧翼杀入。

  四品后期的刀光如匹练,斩向光头后颈!

  光头被迫回身格挡。

  姜海峰压力骤减。

  他的刀终于可以自由了。

  ——

  与此同时。

  裂谷北侧高地的战斗也在白热化。

  十二名萧震亲卫,对十九名影阁刺客。

  人数劣势。

  但亲卫是萧震亲手从南疆七支驻军里挑出来的,最低服役年限八年,最低四品中期,人均斩杀异兽超过五十头。

  他们不怕死。

  甚至不怕比他们高一阶的敌人。

  为首那名五品中期的亲卫队长姓文,文君泽——不是那个流浪武者文君泽,是另一个,萧震从边防七连挖来的老侦察兵。

  他只有一个指令:

  “堵住谷口。一个都别放跑。”

  十九个刺客,被十二把刀,硬生生钉死在裂谷北侧三百米长的狭长地带。

  ——

  谷底。

  林轩正在被两名四品巅峰刺客压着打。

  他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肘关节韧带在镰刀那一刀后彻底罢工,每一次握拳都像有人拿钝刀在骨缝里搅。

  但他没有退。

  他一步都不能退。

  身后三米就是第二辆装甲车。

  车里是石彦霖和两箱核心设备。

  她没有战斗能力。

  她甚至不会握刀。

  林轩把最后一张爆裂符箓扣进掌心。

  只剩这一张了。

  他把它激活。

  向正前方掷出。

  轰——!!

  烟尘炸开。

  两名刺客本能后撤。

  林轩没有借机撤退。

  他借着烟尘的掩护,向前突进三步。

  《八极崩》第一式·崩山!

  左拳。

  不是右拳。

  他从来没用左拳全力攻击过。

  拳锋砸在左边刺客的刀身上。

  那人瞳孔骤缩。

  力量不够。

  但角度刁钻。

  他的刀锋被砸偏了十七度,露出右胸一瞬的空档。

  林轩没有错过。

  他欺近。

  《镇魂诀》附赠秘法·镇魂刺。

  不是攻击。

  是把那股凝聚到极点的精神冲击,像针一样,刺进对方识海。

  零点二秒恍惚。

  够林轩用膝盖撞在他小腹上。

  那人闷哼,踉跄后退。

  右边刺客的刀已经斩过来了。

  林轩躲不开。

  他没有躲。

  他只是将左臂横在胸前,硬吃这一刀。

  嗤——!!

  刀锋入肉。

  从左前臂外侧切开,皮肉翻卷,血飙射三尺。

  但刀也卡住了。

  零点一秒。

  林轩的右腿已经踢出去了。

  《弹腿》第一式。

  膝弯。

  刺客重心失衡,单膝跪地。

  林轩没有给他站起来的机会。

  他扑上去。

  不是拳。

  是头。

  额头狠狠砸在那人鼻梁上。

  骨裂声脆响。

  刺客闷哼,眼前一黑,仰面倒地。

  林轩从他身上滚下来。

  跪在地上。

  大口喘气。

  右臂垂着。

  左臂在滴血。

  额头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开的口子,血糊住左眼。

  但他还睁着眼。

  他还在看战场。

  ——

  战局在他倒下的同一刻,扭转了。

  楚风一刀斩断光头的右臂。

  刀锋嵌进肩胛骨三分,血流如注。

  光头嘶吼,想撤退。

  晚了。

  姜海峰的刀从他后心穿入。

  刀尖从前胸透出三寸。

  光头低头看着那道染血的刀锋。

  他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轰然倒下。

  ——

  两名五品初期的刺客见势不妙,放弃抢回镰刀,向谷口突围。

  文君泽带人堵住去路。

  四对二。

  三分钟后。

  一人毙命,一人重伤被擒。

  ——

  十七分钟。

  从镰刀跃下岩壁的那一刻,到最后一个站着反抗的刺客被按进碎石滩。

  十七分钟。

  裂谷里弥漫着血腥气、硝烟味、以及濒死者压抑的呻吟。

  林轩还跪在那里。

  他跪了很久。

  久到楚风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林轩。”楚风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轩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着头,望着自己还在滴血的左手。

  然后他抬起头。

  “伤亡。”他说。

  楚风沉默了两秒。

  “亲卫队:重伤一人,轻伤四人。”

  “护送小队:轻伤两人。”

  他顿了顿。

  “无人阵亡。”

  林轩点头。

  他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右臂已经彻底动不了了。

  左臂还在渗血。

  额头那道血口还在往下流,糊得他半张脸都是红色。

  他站在那辆引擎盖凹陷、车灯碎裂的装甲车旁。

  车里的石彦霖摇下车窗。

  她看着他。

  没有问“你还好吗”。

  没有说“谢谢”。

  她只是从工具箱里取出一卷急救绷带,递出车窗。

  林轩接过。

  他把绷带咬在嘴里,用还能动的左手,一圈一圈缠住右前臂。

  石彦霖看着他。

  等他把绷带缠完。

  然后她说:

  “你欠我一卷绷带。”

  林轩没有说话。

  他把绷带头塞进最后一圈缠绕的缝隙里。

  “会还的。”他说。

  ——

  萧震走进裂谷时,战场已经清点完毕。

  他没有看那些被禁制枷锁串成一串的俘虏。

  也没有看那具横陈在谷口的光头尸体。

  他只看了一个人。

  林轩靠坐在装甲车的前轮旁。

  右臂吊着临时固定的绷带,左臂缠着急救敷料,额头那道血口已经凝住了,但血痂糊了半边脸。

  他手里握着一支喝空的营养剂。

  在等萧震。

  萧震走到他面前。

  没有说话。

  林轩开口。

  “镰刀的口供,”他说,“我想旁听。”

  萧震看着他。

  三秒。

  “走吧。”他说。

  ——

  七月十五日,十六时。

  裂谷战场清场完毕。

  十九具刺客尸体被收敛上车。

  十三名俘虏被押入禁制运输车。

  镰刀单独一辆。

  他的跟腱断裂处被姜海峰紧急处理过,血止住了,但整条右腿以扭曲的角度搁在担架上。

  他没有挣扎。

  没有试图自杀。

  只是望着车厢顶部那盏摇晃的白炽灯,像在数自己还剩多少口气。

  林轩坐在他斜对面。

  萧震坐在车厢最里侧。

  姜海峰守在车门边。

  镰刀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他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

  “我欠程立新一个人情。”

  “七年前,我在京都军区刺杀一名六品准将失败,被军法处追捕四十七天。”

  “程立新把我藏进铁锈的据点,换了身份,改头换面重新回了影阁。”

  他顿了顿。

  “人情今天还完了。”

  他闭上眼。

  “问吧。”

  ——

  七月十五日,二十一时。

  南疆基地。

  萧震的作战指挥室亮着灯。

  他面前摊着镰刀的三页口供。

  林轩坐在他斜对面,右臂的绷带换成了军医重新处理的固定护缚。

  他本该在医疗舱躺着。

  但他没有去。

  他在等萧震看完。

  萧震放下口供。

  “后勤训练司。”他独眼望向窗外,“那个姓吴的中校参谋。”

  “上次蚀脉散暴露,我以为已经把他按住了。”

  他顿了顿。

  “现在看来,程立新只是让他静默了四十三天。”

  林轩没有说话。

  他在等萧震的下文。

  “今晚收网。”萧震说。

  他拿起加密通讯器,输入一行指令。

  发送。

  ——

  七月十五日,二十三时。

  京都。

  军部后勤训练司某处家属院。

  吴姓中校被敲门声惊醒。

  门外站着三名穿宪兵制服的军人。

  为首那人亮出军部纪律审查委员会的拘传证。

  “吴参谋,”那人说,“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吴中校看着那张拘传证。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我换件衣服。”他说。

  ——

  七月十六日,凌晨一时。

  南疆基地地下羁押室。

  林轩站在单向玻璃后。

  玻璃那头,吴中校被按进审讯椅。

  他五十出头,发际线后退严重,眼袋青黑,双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没有王贵崩溃时的涕泪横流。

  没有康卫东被抓现行时的沉默。

  他甚至没有等萧震开口。

  自己说。

  “程先生第一次找我,是五年前。”

  “那时我在京都军区后勤部当科长,他通过一个中间人递话,说想交个朋友。”

  “我没当回事。”

  “后来我爱人查出重病,需要去国外做手术,费用三百七十万。”

  他顿了顿。

  “我拿不出来。”

  “程先生的‘朋友’又来了。”

  “他帮我付了全款。”

  “我爱人的手术成功了。”

  他低着头。

  “从那以后,我就是程先生的人了。”

  萧震没有说话。

  吴中校也不需要他说话。

  他把自己知道的所有联络方式、接头暗号、传递过哪些情报、收过多少钱——

  全部说了出来。

  包括五天前。

  他把磐石任务的完整人员配置表,通过加密信道,发往一个境外服务器的指定邮箱。

  接收人代号:程。

  萧震听完。

  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

  停了一步。

  没有回头。

  “你爱人,”他说,“手术成功之后,活了几年?”

  吴中校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

  肩膀开始发抖。

  萧震推门,走出去。

  ——

  七月十六日,清晨六时。

  林轩从地下羁押室走出来。

  走廊尽头的窗外,南疆的第一缕晨光正在漫过基地穹顶。

  他站在窗前。

  很久。

  然后他把手探入内袋。

  触到那枚音频存储器。

  周泽安。

  他把它握在掌心。

  这一次,没有放回去。

  他转身。

  走向萧震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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