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江烬。

  江河日下的江,烬灭的烬。

  我名字是妈妈给我取的——

  我出生在1998年的除夕,当我的第一声啼哭降临人间的时候,我爸爸江得胜还在焦头烂额出生证明上该取什么名字……

  “烬。”

  妈妈力竭地看着病房窗外的漫天烟火,笑着对我爸说了声:

  “就叫‘烬’吧!江边的焰火,想想看多美丽啊~”

  妈妈没读过什么书,只偶尔在电视上看到这个“烬”字,便误以为是有着什么好的寓意;

  可江边无火,余烬不存……这个名字,似乎昭示了我坎坷的一生。

  我的妈妈很爱我,即使我出生在除夕、她花费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将我诞下时也没有怪我——

  上学之后我很奇怪,自家家庭条件也不算差,为什么还会得上缺乏维生素A才会得的夜盲症?

  后来我知道了,妈妈很爱我是因为爱屋及乌,她爱我爸远胜过于爱自己或者爱我;

  她的注意力、她的目之所及和整整一颗心,恨不得都掏出来给我爸……

  无碍,我只要知道妈妈是爱我的就足够了——

  爱又不是糖果,怎么可能哭闹一番就会得到呢?

  况且他自己,也从来没有因为哭闹就得到过糖果。

  小时候,我真的觉得我们就是最幸福的一家人——

  爸爸在跨江大桥下经营着一家汽修店,妈妈全职在家给他帮忙兼照顾我;

  我自小就可以坐在父亲膝上摸各种方向盘,打小的娱乐便是洗车、给车换轮胎。

  机油……就是我从小便习以为常的味道。

  夕阳西下,放学归家,我们在城乡结合部的自建房里冒出阵阵饭香的时候,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透过窗户、看着那座洒满金辉的大桥——

  在上面那些为生活而攒动的人影中,寻找着爸爸的身影;

  耳尖的我总能辨别出爸爸的摩托车响,而后哼哧哼哧地跑到院子里去迎接他……希冀他会从怀中掏出一块沾上了油渍的巧克力给我吃。

  小时候的愿望总是很简单:

  妈妈拿着爸爸修车的钱带我们爷俩去赶集、逛一上午只要能给我买上一双新鞋,或者爸爸每次回家的时候可以给我带巧克力、哪怕只是一小块,我就心满意足了……

  可上天,就连这么简单的幸福都不留给我——

  在我学到“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的时候,生活却充当起了我的语文老师、教会了我这句话的含义。

  某一年春节回老家,爸爸在酒桌上吹牛、在大城市赚了点钱,然后就被几个族中的叔叔伯伯在牌桌上设局,一下子把十几万的家底都给掏空了出去,甚至还签下了好几张欠条。

  回到海州,他疯狂迷恋这种牌桌上分分钟数万上下的快感,终日徘徊于各大小赌场、游戏厅、棋牌室……

  最夸张的一次,他把他们家赖以为生的汽修店都给输了出去——

  地皮是租的别人的,除此之外,里面能被搬的都搬走了。

  妈妈劝他别赌了,爸爸却通红着眼跪在地上:

  “小淑、小淑,我求你了,你把你手头的钱都拿出来让我翻盘吧!我保证这次赢了就收手……”

  妈妈是跟他偷跑出来的,好听点说叫“私奔”,难听了说叫“无媒苟合”,没有彩礼、没有嫁妆,上哪给他去拿钱?

  瞧着妈妈面露难色,爸爸直接冲去卧室翻她惯常放钱的地方——

  “别、别拿,那是下半年汽修店的房租啊……”

  妈妈扑过去死死地抱住江得胜。

  “滚开!这不都是老子辛苦赚的血汗钱吗?”

  爸爸踢了妈妈一脚后扬长而去……那是他第一次打妈妈。

  我赶忙上前搀扶住妈妈,小心地查看她的伤势:

  “妈妈,你没事吧?”

  “嘶,我没事……阿烬,你那还有钱吗?前天有个催高利贷的说今天来收账,咱们不可能不给你爸还钱啊……”

  妈妈死死地攥紧我的胳膊,将我攥得生疼……

  我没有抽手,只苦着脸摇摇头:

  我自己的学费甚至都要交不上了,怎么可能去还高利贷的利滚利呢?

  催债的很快上门,家里一个鸡蛋都翻不出来的前提下,领头的恼羞成怒,很快就把主意打到了妈妈身上——

  “嘿哟,我瞧着江得胜这老婆还算有两分姿色,就拿你去抵债吧!”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妈妈!”

  我仗着青春期里抽条的身体冲了上去,一把撞开要将脏手放到妈妈身上的人:

  “你们要做什么,冲我来好了!”

  “嘁,”领头的五大三粗,嗤笑一声:

  “我要你个半大小子做什么?好吃穷我吗?男的不值钱……你给我滚开!”

  “啊!阿烬……救命啊!”

  听到妈妈求救的一刹那,我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抄起凳子就冲了上去——

  “死小子,你找死!”

  第一次打架没什么经验,我居然傻不愣登的脑壳直直撞上了那领头抽出的刀上。

  血……

  满目所及、铺天盖地的都是血。

  妈妈吓得放声尖叫,领头的举着刀也不知所措。

  我捂住伤口,低声安慰妈妈:“别怕妈妈,我没事的……”

  后来还是那收贷的给我叫了救护车,赶紧把我拉到医院去缝伤口——

  我会知道这事儿,纯粹是因为妈妈根本就没付过、也没有钱付救护车的出车费用;

  那是谁给我叫的救护车,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医生说,幸亏那刀口刁钻、有骨头挡着,刀口看着可怖,实则缝个十几针就好了……

  “还好还好,十几针而已~”

  妈妈捂着胸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着大夫:

  “大夫,你们这可以治赌瘾吗?最好是不遭罪的疗法,多少钱我们都愿意治的……”

  饶是急诊科医生见过的奇葩情况再多,也被妈妈忽然而来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没听错吧?你儿子有赌瘾,所以你才朝他脑门上来了一刀?”

  “不、不是,是他爸爸。这孩子是被那些天煞的催债的给误伤的……”

  医生撇撇嘴:“既是这样的话,我推荐直接‘截肢’吧,标本兼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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