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爬上树梢,绝户屋的烟囱里就冒起了袅袅炊烟。

  陈军心情不错。

  经过一夜【体质强化液】的洗礼,他感觉自己现在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早起劈柴时,那碗口粗的硬柞木,他不用斧子,两膀子一较劲,咔嚓一声就能给掰断,跟掰酥脆的饼干似的轻松。

  系统面板上那鲜红的【力量:14】,可不是摆设。

  这代表着超越常人两倍有余的怪力,是他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山林里安身立命的本钱。

  “灵儿,多吃点。”

  陈军把一碗热腾腾的苞米面粥(里面滴了灵泉水)端到刘灵面前,眼神里透着股子宠溺。刘灵正小口喝着粥,经过昨晚灵泉水的滋润,她的脸色红润了不少,大眼睛水汪汪的。

  然而,这温馨的早饭还没吃完,院门口就传来了讨人厌的动静。

  “老三!老三在家吗?”

  这声音透着股子倚老卖老的劲儿,不用看都知道,是老陈家的“太上皇”陈铁山来了。

  而且听脚步声,还不止一个人。

  陈军眉头一皱,放下筷子:“灵儿,你先吃,别出来。”

  推开门,只见院子里站着三个人。

  打头的是陈铁山,背着手,脸色阴沉。旁边跟着一脸贪婪的大嫂刘翠芬,屁股还没好利索,一瘸一拐的。

  最让陈军意外的是,后面还跟着个拄着拐棍、留着山羊胡的老头,那是陈家屯辈分最高的三叔公,也是陈家的族老,平时最爱拿孝道压人。

  看来,这是硬的不行,来道德绑架了。

  “哟,这不三叔公吗?哪阵风把您老吹来了?”

  陈军皮笑肉不笑地迎了出去,身子往门口一横,像座铁塔一样挡住了去路,根本没打算让人进屋。

  “老三啊,听说你这两天发财了?”

  三叔公咳嗽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又是买自行车,又是卖野猪肉,这日子过得红火啊。但做人不能忘本,你爹把你拉扯这么大不容易,现在家里遭了灾,你二哥眼瞅着要娶媳妇还没彩礼……你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陈铁山立马接茬,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就是!老三,分家归分家,但我还是你爹!现在我有难处,你手里攥着几百块钱,就不管管?你这叫不孝!”

  “借钱?”

  陈军乐了,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爹,您这记性是不是让狗吃了?分家单上白纸黑字写着净身出户,两不相欠。那时候您怕我拖累家里,恨不得把我一脚踹死。现在看见我有钱了,又想起是我爹了?”

  “你!”

  陈铁山被噎得老脸通红,“那也是你爹!没有老子哪来的你?今天这钱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我要两百!拿不出来,我就让你三叔公评评理,让全村人戳你脊梁骨!”

  说是借,其实就是抢。进了老陈家的口袋,还能吐出来?

  “没钱。”

  陈军吐了个烟圈,回答得干脆利落,“我的钱,那是拿命换来的。每一分都是灵儿的救命钱。谁要是敢动她的钱,我就跟谁拼命。”

  “你个混账东西!”

  三叔公没想到陈军这么油盐不进,气得拿拐棍敲地,“当着我的面你还敢顶嘴?信不信我开祠堂教训你?!”

  刘翠芬也在旁边煽风点火:“三叔公您看!这老三现在是有了钱就不认人了!这以后要是传出去,咱们老陈家的脸往哪搁?”

  面对这一群吸血鬼。

  陈军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他刚想动手把这帮人扔出去,突然,院墙外传来一阵嘈杂的惊呼声。

  “快跑啊!马惊了!”

  “让开!快让开!”

  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喊,直奔绝户屋这边的村道而来。

  “咋回事?”

  陈铁山和三叔公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院门口看去。

  这一看,魂儿都吓飞了。

  只见村口的土路上,一辆拉满了干柴火的大马车正发了疯似的狂奔而来。

  拉车的是生产队那匹出了名的烈性黑马,这会儿不知道是受了什么惊吓,两只眼珠子通红,嘶鸣着撒开四蹄狂奔。赶车的老把式已经被甩下了车,生死不知。

  最要命的是,在马车正前方的路中间,正站着几个在玩冰嘎的小孩,吓傻了,连跑都忘了跑!

  而那几个孩子里,正有三叔公最疼爱的小孙子狗蛋!

  “我的孙子啊!”

  三叔公惨叫一声,想要冲过去,可他那老胳膊老腿哪还来得及?

  陈铁山和刘翠芬更是吓得抱头鼠窜,生怕那疯马撞进院子里来。

  眼看着那匹疯马就要撞上那几个孩子,惨剧一触即发。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绿色的身影,像是一头捕食的猎豹,从绝户屋的院门口猛地窜了出去。

  是陈军!

  他没有丝毫犹豫,大长腿在雪地上用力一蹬,积雪飞溅,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冲到了路中间。

  “滚开!”

  陈军暴喝一声,一把将吓傻了的狗蛋推到了路边的雪窝子里。

  下一秒。

  那匹发狂的黑马已经冲到了眼前!

  那可是几百斤的牲口,再加上后面拉着的柴火,这冲起来的惯性,简直就是一辆失控的小卡车!

  谁敢挡?

  谁挡谁死!

  “老三!快躲开!”

  周围的村民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呼。

  但陈军没躲。

  面对那两只扬起的大铁蹄,陈军的双眼微微眯起,体内的热血在这一刻沸腾到了极点。

  “停下!”

  一声如同虎啸般的怒吼。

  陈军不退反进,在那双马蹄即将踏在他胸口的一瞬间,他猛地侧身,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死死抓住了马头上的笼头嚼子!

  “唏律律!”

  黑马吃痛,疯狂地甩动脖子,想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甩飞。

  但那只手,就像是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起!”

  陈军全身肌肉暴起,两只脚像钉子一样死死扎进冻土里,硬生生地在地上犁出了两道半尺深的沟壑!

  咯吱——

  那是骨骼和肌肉承受极限力量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让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陈军单臂发力,大吼一声,竟然硬生生地拽着那匹狂奔的烈马,强行改变了方向,往旁边的草垛上一甩!

  “轰隆!”

  巨大的惯性下,黑马被这股恐怖的怪力拽得前腿一软,哀鸣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后面的马车因为急刹车,车辕子咔嚓一声脆响,硬生生断成了两截!满车的柴火散落一地,扬起漫天雪尘。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站在雪尘中、单手按住马头、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男人。

  那匹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疯马,此刻正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鼻孔里喷着白气,在陈军的手底下连头都不敢抬。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单手拽惊马?

  这特么是霸王举鼎吧?!

  “呼……”

  陈军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马头,松开了手。

  他转过身,眼神冷冷地扫过早已吓瘫在院门口的陈铁山、刘翠芬,还有那个哆哆嗦嗦的三叔公。

  “三叔公,您孙子没事了。”

  陈军语气平淡,“以后看好孩子,别在路中间玩。”

  三叔公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从雪窝子里爬出来、毫发无损的狗蛋,老泪纵横。

  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想要给陈军跪下:“老三啊……你是我们老陈家的恩人啊!要不是你,狗蛋就……”

  “别。”

  陈军扶住老头,“一码归一码。人我救了,但钱,我还是不借。”

  他又看向陈铁山。

  此时的陈铁山,脸色煞白,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那一地断裂的车辕子,那是碗口粗的硬木啊,就这么硬生生被这股怪力给别断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刚才陈军要是用这只手捏他一下……

  他这把老骨头,恐怕早就碎成渣了吧?

  “爹。”

  陈军走到陈铁山面前,伸出那只刚才拽马的手,轻轻拍了拍陈铁山的肩膀。

  “刚才您说什么来着?要跟我借钱?还要让我给二哥出彩礼?”

  “没……没有!”

  陈铁山被拍得浑身一激灵,差点没坐地上,声音都变了调,“我……我是说……你那钱留着!留着给灵儿看病!我不借了!一分都不借了!”

  这一刻,什么贪婪,什么面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他是真的怕了。

  这个儿子,已经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了。

  “那就好。”

  陈军笑了笑,帮陈铁山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是笑着,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爹,大嫂,三叔公,慢走,不送。”

  “还有,以后没事别来绝户屋晃悠。我这人力气大,有时候控制不住。

  万一下次捏碎的不是车辕子,是别的什么东西,那就不好了。”

  这一句话,听得陈铁山一家子头皮发麻。

  “走!快走!”

  陈铁山拉着刘翠芬,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

  三叔公也抱起孙子,千恩万谢地走了,再也不敢提什么孝道的事。

  院子里终于清净了。

  这时,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刘灵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小脸吓得煞白。刚才外面的动静太大了,她实在是担心陈军。

  她一把拉住陈军那只刚才拽马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生怕他伤着了。

  “傻样,没事。”

  陈军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感受到她掌心的颤抖,心头一软,“哥这身板,硬着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群狼狈逃窜的背影,微微一笑。

  从今往后,这靠山屯,怕是没人敢再动陈军一根手指头了。

  “走,回屋接着吃饭。”

  陈军牵着刘灵的手,转身走进了那间破旧但温暖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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