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监狱的清晨,没有阳光。

  灰蒙蒙的天光透过高强度合金栅栏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岚昭盘腿坐在牢房最里侧的床铺上,闭目养神。昨夜那一场立威之后,整个牢房的女囚都对她敬而远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混沌碎片融合度:18%。】

  【精神力恢复程度:76%。】

  【昨日消耗:撰写规则一次,持续时间4小时,消耗精神力24%。】

  岚昭默默盘点着自己的状态。规则之力虽强,但消耗也大。以她现在的精神力,每天最多只能撰写一次高强度规则,或者两次低强度规则。

  还得练。

  “叮——”

  刺耳的电子铃声响彻整个监狱。

  这是早饭铃声。

  牢房的合金门齐刷刷打开,女囚们鱼贯而出,低着头,排成一列,朝食堂走去。

  岚昭也起身,混在队伍里。

  “新来的,跟紧了。”身边一个瘦小的女囚低声提醒,“食堂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别乱跑,别乱看,别乱说话。”

  岚昭看了她一眼,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尖尖的耳朵,灰扑扑的头发——某种猫科兽人混血。

  “你叫什么?”岚昭问。

  少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有人会问她名字,嗫嚅道:“我……我叫阿灰。”

  “阿灰。”岚昭点点头,“谢谢你提醒。”

  阿灰脸一红,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队伍穿过长长的走廊,进入一个巨大的空间——食堂。

  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摆满了简易的金属桌椅。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营养餐的味道,混杂着各种兽人身上的腥臊气。

  岚昭扫了一眼,食堂里至少有上千囚犯。男女分区域就餐,但女囚这边明显人少,只有两百多人。

  “领餐窗口在那边,每人一份,不许挑。”阿灰小声指点,“拿到餐后赶紧找座位坐下吃,不要四处走动。”

  岚昭点点头,跟着队伍缓缓移动。

  就在这时——

  “让开让开!”

  一阵粗暴的喝骂声从身后传来。

  几个身材高大的男囚,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女囚队伍旁边走过。那男人显然刚受过刑,双腿拖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女囚们纷纷闪避,低头不敢看。

  岚昭却抬头,目光落在那男人身上。

  男人一头银发,沾满了血污,看不清面容。但那个身形……

  夜尘?!

  他怎么在这里?!

  岚昭瞳孔一缩。昨天她被带走时,明明让夜尘在外面等。难道执法局的人把他抓进来了?

  押送的男囚察觉到岚昭的目光,脚步一顿,扭头看过来。

  “看什么看?!”为首的男囚是个虎背熊腰的光头,脸上纹着一只猛虎,恶狠狠地瞪着岚昭,“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岚昭收回目光,垂眸,不言。

  “哼,算你识相。”光头冷哼一声,押着夜尘继续往前走。

  夜尘始终没有抬头,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

  岚昭的手指微微收紧。

  【检测到重要角色“夜尘”陷入危机。】

  【当前处境:被关入“午夜监狱”核心区——死斗场。】

  【死斗场规则:每周进行一次生死角斗,胜者生,败者死。夜尘已被编号为本周角斗士。】

  【预计角斗时间:三日后。】

  三日。

  岚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是理性至上的人。她知道,现在冲上去救人,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她需要时间,需要布局,需要——

  规则。

  她需要找到能够覆盖整个监狱的规则漏洞。

  “新来的!发什么呆!快打饭!”

  窗口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女狱警不耐烦地敲着勺子。

  岚昭回过神,接过那份黏糊糊的营养餐,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

  阿灰小心翼翼地坐在她旁边,小声说:“你刚才……看到了吧?那个银发的……”

  “嗯。”岚昭低头吃饭,不动声色。

  阿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那是夜尘。银狼族的,SS级强者。据说得罪了大人物,被送进来的。进来三天,已经被拖去刑房三次了,就是不低头。那些人想逼他签死契,他不肯。”

  死契——星际兽世最残酷的奴役契约。一旦签订,终身不得反抗,生死全凭主人一念。

  岚昭默默听着,筷子没停。

  “三天后就是死斗场。”阿灰叹口气,“他伤成那样,恐怕……唉。”

  岚昭忽然问:“死斗场的规则是什么?”

  阿灰一愣,下意识回答:“就是角斗啊。每周一场,自愿报名或随机抽签。胜者可以活到下周,败者……当场处决。据说典狱长就爱看这个,每次都会亲自到场。”

  “观众呢?”

  “观众?监狱里的人都可以去看。还能下注。”阿灰说着,忽然警惕地看着岚昭,“你……你不会是想……”

  岚昭笑了笑,没说话。

  她低头吃饭,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规则扫描中……】

  【午夜监狱基础规则库检索完成。】

  【核心规则一:囚犯不得反抗狱警,违者处死。】

  【核心规则二:囚犯之间可以私斗,但不得致死,违者处死。】

  【核心规则三:死斗场内,一切暴力合法,生死不论。】

  【核心规则四:观众的情绪波动,可转化为角斗士的能量——此为隐藏规则,尚未写入正式法典。】

  岚昭的筷子微微一顿。

  隐藏规则。

  她记得,自己撰写的临时规则,优先级高于基础规则,但低于世界法则。而死斗场的隐藏规则,恰好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如果她能利用观众的情绪……

  “阿灰。”岚昭忽然开口,“食堂里,狱警多久巡逻一次?”

  阿灰想了想:“每十五分钟一趟。平时不会管我们,但如果有大规模斗殴,就会启动高压电击棒镇压。”

  “大规模斗殴的定义是?”

  “这个……”阿灰挠挠头,“好像没有明确标准。只要不闹出人命,狱警一般懒得管。”

  岚昭笑了。

  没有明确标准,就意味着有漏洞可钻。

  她站起身,端着空餐盘,朝回收处走去。

  路过那几个男囚聚集的区域时,她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个光头身上。

  光头也看到了她,狞笑一声:“哟,小娘皮,刚才看什么呢?要不要过来陪哥哥们坐坐?”

  周围的男囚跟着起哄,笑声污秽不堪。

  岚昭没理他们,继续往前走。

  就在与光头擦肩而过的瞬间,她轻轻开口:

  “光头哥,食堂的规矩是,囚犯之间可以私斗,但不得致死,对吧?”

  光头一愣:“什么意思?”

  岚昭没回答,已经走远了。

  ……

  十分钟后。

  食堂里忽然爆发出一阵骚乱。

  “妈的!谁把泔水倒老子头上?!”

  光头的怒吼响彻整个食堂。他满头满脸都是馊臭的泔水,油腻腻的菜叶挂在耳朵上,狼狈至极。

  “是那边!那边那个女的!”有小弟指着女囚区域。

  光头顺着方向看去,正对上岚昭含笑的目光。

  她端端正正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擦着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操!”光头暴怒,一拍桌子站起身,“今天不把这娘皮打出屎来,老子不姓虎!”

  “老大,等等!”小弟急忙拉住他,“食堂里不能打死人!”

  “打不死也得打!”光头一把甩开小弟,大步朝女囚区走去。

  女囚们纷纷尖叫着闪避,只有岚昭一动不动。

  阿灰吓得浑身发抖:“岚……岚昭姐,快跑啊!”

  岚昭摇摇头,示意她别动。

  光头已经冲到面前,蒲扇大的巴掌裹挟着风声,狠狠扇向岚昭的脸!

  岚昭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规则之力。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她脸上。

  白皙的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光头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手了。他正要再打,岚昭却忽然开口:

  “我撰写临时规则——”

  光头的手僵在半空。

  “从现在起,一小时内,食堂内禁止使用一切兽魂之力。”

  规则生效。

  光头只觉得体内沸腾的虎魂瞬间沉寂下去,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他引以为傲的力量,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你做了什么?!”光头惊骇地后退。

  岚昭擦了擦嘴角的血,站起身。

  虽然规则压制了兽魂,但光头的蛮力依然在。她一个刚觉醒不久的程序员,身体素质怎么可能比得过这个虎背熊腰的家伙?

  但她不需要打得过他。

  她只需要……制造混乱。

  “各位!”岚昭忽然提高声音,对食堂里上千囚犯喊道,“你们知道吗?这个光头,三天前在死斗场,杀了你们多少人?”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光头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岚昭冷笑,“上周死斗场,他一口气杀了三个挑战者,其中两个是男囚区的,一个是女囚区的。那些人的朋友、兄弟、姐妹,现在就在这个食堂里!”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想起了自己的同伴,眼中冒出仇恨的火光。

  “而他现在,兽魂之力被封了。”岚昭后退一步,指着光头,“想报仇的,趁现在!”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

  “杀了他!”

  不知是谁怒吼一声,一个男囚猛地扑向光头,一拳砸在他脸上!

  光头惨叫一声,想反抗,但兽魂被封的他,只能凭借蛮力和对方扭打。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越来越多的人扑上来,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别打!别打!狱警!狱警呢!”光头的小弟们想阻拦,但很快也被卷入斗殴。

  整个食堂瞬间变成修罗场。

  桌椅翻倒,餐盘横飞,惨叫声、怒吼声、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

  阿灰缩在角落,惊恐地看着这一切:“岚昭姐……这……这也太……”

  岚昭拉着她躲到安全地带,淡定地擦了擦脸上的血:“别怕,闹得越大越好。”

  “可是狱警马上就来了!”

  “来了正好。”

  话音刚落——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食堂。

  天花板上,数十个高压电击棒同时启动,蓝紫色的电光噼啪作响。

  “所有人!抱头蹲下!否则电击处置!”扩音器里传来狱警的厉喝。

  但已经打红了眼的囚犯们哪里听得进去?他们继续疯狂地厮打,甚至有人朝狱警扔餐盘。

  “警告一次!电击准备!”

  “滋啦——”

  数十道高压电流同时释放,在食堂里交织成一张电网。

  惨叫声震天,上百囚犯被电得浑身抽搐,倒地不起。但仍有少数皮糙肉厚的,继续扭打。

  混乱中,岚昭拉着阿灰,趁乱溜出食堂。

  “岚昭姐,我们去哪?!”阿灰惊恐地问。

  岚昭脚步不停,沿着走廊飞快奔跑:“核心数据库。”

  “啊?!”

  “午夜监狱的管理系统,肯定有个中央数据库。”岚昭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只要找到它,我就能改写这里的规则。”

  阿灰目瞪口呆。

  这个新来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躲过几波赶来支援的狱警,终于来到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

  门上标注:【监狱中枢区域——未经授权禁止入内】

  “就是这里。”岚昭看着那扇门,忽然笑了。

  阿灰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这……这门怎么开?没有权限进不去的!”

  岚昭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按在门上。

  “我撰写临时规则——”

  金光闪烁。

  “在此处,门的开启条件,与持有者的勇气值成正比。”

  合金门发出一阵嗡鸣,然后——缓缓打开。

  阿灰瞪大眼睛,下巴差点掉下来。

  岚昭大步跨入门内。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控制室。无数屏幕闪烁,显示着监狱的每一个角落。正中央,是一个悬浮的蓝色光球——核心数据库。

  岚昭走到光球前,伸出手。

  【警告:您正在尝试访问午夜监狱核心数据库。】

  【权限验证中……验证失败。】

  【建议:使用规则之力强行破解。】

  【破解需消耗精神力:50%。当前精神力:52%。是否继续?】

  岚昭没有犹豫,直接点击“是”。

  金色光芒从她体内涌出,涌入蓝色光球。

  光球剧烈颤动起来,屏幕上闪过无数代码,警报声此起彼伏——

  【检测到非法入侵!】

  【防火墙启动!】

  【规则冲突!规则冲突!】

  【防火墙已被突破……核心数据泄露……】

  “噗——”

  岚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精神力透支!当前剩余:2%!】

  【警告:宿主即将陷入昏迷!】

  但她笑了。

  因为在她眼前,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午夜监狱底层规则代码】

  【可编辑权限:已获取】

  成功了。

  她用最后的意识,写下一行规则:

  【死斗场内,观众的情绪波动,将转化为角斗士的能量——正式写入核心规则。】

  然后,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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