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后,周皇后告诉他一个消息:太子病了。

  朱慈烺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

  太医说是受了风寒,加上长途跋涉,身体虚弱。

  朱由检守在儿子床边,心如刀绞。

  他才八岁,就要承受这么多。

  而作为父亲,他却不能时刻陪在身边。

  “烺儿,父皇对不起你。”他轻声道。

  太子迷迷糊糊中,握住父亲的手:

  “父皇…儿臣没事…父皇还要…打建虏…”

  朱由检眼眶湿润。

  幸好,太子底子好,三天后就退了烧。

  朱由检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处理积压的政务。

  十月廿五,陈子龙从南京送来密报。

  江南士绅暗中串联,以反对《限田令》为名,准备联名上疏,要求皇帝回京,停止新政。

  名单上,赫然有二十七个名字,都是江南有名望的士绅。

  朱由检冷笑。这些人,终于忍不住了。

  “传旨陈子龙:密切监视,收集证据。待时机成熟,一网打尽。”

  “是。”

  十一月初一,辽东传来好消息。

  袁崇焕按朱由检的战术,在宁远城外修筑了三座堡垒,每座驻军五百,火炮十门。

  建虏试探性进攻,被火炮轰退,死伤数百。

  皇太极终于认识到,明军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明军了。他下令撤军,退回沈阳。

  辽东暂时安定。

  朱由检在乾清宫举行大朝会,论功行赏。

  喜峰口之战的功臣吴襄、秦良玉、周遇吉等,各有封赏。

  新军将士,每人赏银十两,有功者提拔。

  朝会上,朱由检宣布了一个重要决定。

  设立“军机处”,由皇帝直接掌管,专司军务。

  军机大臣由皇帝钦定,不入内阁,不受六部节制。

  这意味着,军权将彻底掌握在皇帝手中。

  有人反对,但朱由检态度强硬:“建虏虎视眈眈,军务岂能延误?此事无需再议。”

  朝会结束后,朱由检召见徐光启。

  “徐先生,皇家科学院进展如何?”

  徐光启兴奋道:“陛下,好消息。

  您给的那些图纸,工匠们已经试制成功。水力纺纱机,可同时纺八十根纱,效率提高百倍。

  蒸汽抽水机,可抽干矿井积水,从此采矿不再受水患困扰。

  改良高炉,产铁量提高五成。”

  朱由检大喜:“好。立即推广。

  先在南京、苏州、松江设厂,大批生产。这些机器,能让大明富国强兵。”

  “臣明白。只是…”徐光启犹豫道。

  “推广这些机器,需要大量工匠,大量资金…”

  “工匠从各地招募,资金从内帑支取。”朱由检道。

  “朕还有一批新式武器的图纸,等这些机器量产了,就可以制造。”

  江南传来消息:士绅联名上疏到了。

  疏中历数新政十大罪状,要求皇帝回京,罢黜奸臣,停止新政,签名者,多达三十七人。

  朱由检看完,冷笑一声:“就这些?”

  他提笔批复:“新政乃国策,朕意已决。尔等若再妖言惑众,以叛国论处。”

  批复传到江南,士绅们傻眼了。

  他们没想到,皇帝如此强硬。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陈子龙出手了。

  另一边新政监察司同时出动,抓捕了十七名领头闹事的士绅。

  从他们家中搜出大量密信、账册,证明他们与晋商余孽有牵连,甚至有人暗中资助流寇。

  罪证确凿,无可抵赖。

  没多久,朱由检在南京设立“特别法庭”,公开审判这十七名士绅。

  主审官是陈子龙,陪审有徐光启、秦良玉、郑成功(代表其父)。

  旁听者,包括南京官员、士绅、百姓,多达千人。

  审判持续三天。

  证据一一展示,证人一一作证。十七名士绅的罪行,大白于天下。

  最后,朱由检亲临宣判:“首恶五人,斩立决,家产充公。

  胁从十二人,流放琼州,永不录用。

  凡与晋商余孽有牵连者,继续追查,绝不姑息。”

  判决一出,天下震动。

  江南士绅的嚣张气焰,被彻底打了下去。

  观望者纷纷主动申报田产,缴纳赋税。

  新政推行的阻力,大大减轻。

  朱由检在南京举行祭天仪式,感谢上天庇佑,宣告新政初成。

  祭文最后,他加了一段话:“…新政推行以来,清丈田亩得隐田千万亩,开海通商增税收百万两,编练新军成劲旅三万。

  内乱渐平,外敌暂退,此皆将士用命、百姓支持之功。

  然路漫漫其修远,朕不敢有丝毫懈怠。愿与诸卿共勉,再造大明。”

  祭天结束,朱由检回到行宫。

  周皇后迎上来,笑道:“陛下今日威风极了。”

  朱由检苦笑:“威风?朕只是硬撑着罢了。你不知道,朕心里有多怕。”

  “怕什么?”

  “怕新政失败,怕大明亡国,怕…”他握住妻子的手,“怕保护不了你们。”

  周皇后依偎在他怀中:“陛下已经做得很好了,妾相信,陛下一定能成功。”

  朱由检轻叹一声,望向窗外。

  夜色中,南京城的灯火璀璨,如繁星点点。

  这座六朝古都,见证了多少兴衰成败。

  而他,正在书写新的历史。

  “皇后,明年咱们回北京吧。”他忽然道。

  周皇后一愣:“陛下不是说,要在南京理政三年吗?”

  “三年太久了。”朱由检道,“新政已初具规模,新军已成军,内乱已平。

  朕该回去了。

  北京是京师,是太祖定都之地。

  朕要回去,重整朝纲,彻底改革。”

  “那…什么时候走?”

  “明年开春。”朱由检道,“过完年,咱们就动身。”

  崇祯三年的春节,在南京过得格外热闹。

  百姓燃放爆竹,张灯结彩,庆祝新政带来的新气象。

  朱由检也难得放松,带着太子逛灯会,看杂耍,吃小吃。

  八岁的太子笑得合不拢嘴,这是他第一次过这么热闹的年。

  正月十五,元宵节。

  朱由检在南京城楼与民同乐,燃放烟花。

  漫天花火中,他与周皇后并肩而立,身后是太子和群臣。

  “陛下,”周皇后轻声道,“妾今日收到一份礼物。”

  “哦?什么礼物?”

  周皇后取出一幅绣品,上面绣着万里江山,锦绣河山。绣品一角,绣着四个字:“国泰民安”。

  “这是江南百名绣娘联手所绣,送给陛下的新年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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