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嘴里吐出一口大前门浓烈的青烟。

  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浓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盘旋升腾,最终消散在火炕上方的横梁间。

  他高大的身躯立在三层黑毡布封死的窗棂前。

  深邃的目光仿佛具有穿透力,死死盯着西方那片被军区名头罩住的盐碱大棚。

  脑海中,那张阿克苏矿脉图的坐标已经完美重合。

  第一镐的落点,在他意念里已经演练了无数遍。

  苏云转过身,视线扫过这间暖意融融的正房。

  火炕上,林婉儿裹着厚实的纯棉被睡得正熟。

  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却泛着满足与极致安全感的笑意。

  退役的军用发电机锁在偏房。

  黄铜留声机、白炽灯、成箱的军供肉罐头、一百斤特供精白面。

  外加几位绝色女知青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在这荒原上搭伙。

  在这缺衣少食、滴水成冰的七十年代中叶。

  苏云在这大院里过的日子,对外面那些为了一口粗棒子面挣扎求生的人来说。

  完全是粉碎性的降维打击。

  但苏云的脑子清醒得很。

  温柔乡再舒服,时代的狂风也容不得半点懈怠。

  大棚底下的那条极品羊脂玉矿脉,是老天爷砸进怀里的绝户财。

  在这年月,这批重宝绝对不能假手于人。

  更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否则,一旦暴露,招来的就是惊天大雷。

  必须用最高级别的隐秘手段,亲自将它们从地底剥离出来。

  次日清晨。

  窗外的白毛风渐渐停歇,但零下三十度的寒气依旧刺骨。

  火墙里的红柳木炭散发着最后的余温。

  苏云从热炕上坐起身。

  一具滚烫柔软的身子立刻如藤蔓般贴了上来。

  林婉儿眼眸微动,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蝴蝶般轻颤。

  她毫不避讳滑落的被角,纤细的双手费力地撑起酸软的身子。

  满是冻疮的手指,轻柔地捏住苏云军大衣的纽扣,一颗一颗细细扣好。

  昨夜那场极致的灵魂交互,让她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狠狠滋润过的娇柔。

  “苏云哥。”

  林婉儿嗓音软糯,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她微微仰起脸庞,那双水润的眸子里拉着黏糊的丝线,几欲滴出春水。

  脸颊泛着动人的酡红,琼鼻微皱。

  “你今天,不用去大队的卫生室坐诊吗?”

  她轻咬下唇,一双小手攥着他大衣的领口舍不得松开。

  苏云宽厚的大手抬起,粗糙的指腹在她滚烫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今天有大事要办。”

  苏云语气淡然,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拍了拍她的肩膀,迈开大步推门而出。

  门外寒气逼人。

  苏云径直走向偏房。

  落锁,进屋。

  意念瞬间沉入脑海中那片广袤的仙灵空间。

  角落的架子上,放着几根他前阵子用粮票从县里黑市悄悄淘换来的精钢撬棍和十字镐。

  普通的铁器砸在地下岩层上,动静太大,极易引起警觉。

  苏云催动意念。

  仙灵空间霸道的加工功能瞬间运转。

  坚硬的粗木被无形力量削切、打磨,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了精钢握把。

  橡胶与厚实的旧棉布作为减震缓冲层,死死缠绕在铁器的连接处。

  不过片刻功夫。

  两把能最大程度吸收撞击声与震频的特制消音十字镐,凭空出现在苏云掌心。

  掂了掂分量,正压手。

  苏云将两把沉重的消音十字镐用破麻布卷起,夹在腋下。

  单手推开偏房的木门。

  冷风灌进领口,院子里传来木棍刮擦雪地的沙沙声。

  陈红梅裹着臃肿的旧棉袄,正在院子里撒着苞米面喂那几只过冬的老母鸡。

  听见动静,她猛地转过头。

  陈红梅那双在戈壁滩熬了十年的重生者眸子,敏锐得像头雪原狼。

  视线瞬间越过苏云的肩膀,死死钉在他腋下那卷露出半截精钢寒芒的粗布卷上。

  她手里的破铝盆停在半空。

  “你弄这两把重型掘地家伙出来干什么?”

  陈红梅两步跨到苏云跟前。

  眸子微缩,上下打量着苏云的装束。

  “大棚里那五千斤防寒白菜昨天刚全运走!”

  “今天这大冷天,地里的冻土比铁板还硬。”

  陈红梅压低了嗓子,语气里透着极致的警惕。

  “你拿这砸石头用的十字镐去大棚?”

  “采剩下的烂菜叶子,还用得上这种重型破拆工具?”

  她目光灼灼,试图从苏云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苏云停下脚步。

  大头皮鞋踩在青砖上,嘎吱作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红梅,嘴角微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红梅。”

  苏云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仿佛能掌控一切的从容。

  “大棚里长出来的那点白菜,不过是用来糊弄外人眼目的杂草。”

  陈红梅神色一僵。

  端着铝盆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几粒苞米面掉在雪地上。

  “杂草?!”

  陈红梅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可是惊动了军区后勤部,换回五十件羊毛大衣和三十箱肉罐头的战备物资!

  在这男人的嘴里,居然只配叫杂草?

  苏云身子微微前倾。

  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毫不掩饰地释放出一股吞噬一切的野心。

  “真正的神农,种菜只是顺带手的幌子。”

  苏云指节敲了敲腋下的精钢十字镐,发出沉闷的闷响。

  “老子今天要去的,是那层盐碱地下面。”

  “去挖太上老君的陪葬品。”

  陈红梅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不可思议!

  重生十年的阅历,在苏云这句狂妄到没边的话面前,被击得粉碎。

  地下。

  重宝。

  陈红梅喉咙发干,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你……”

  她还想追问。

  苏云却已收敛了笑容。

  根本没给她继续扒根问底的机会,直接迈开长腿,推开了大院的厚重木门。

  大棚建在村子西面最偏僻的死风口。

  此刻却成了整个东风村七队最不可侵犯的绝对禁区。

  苏云大步走在满是冰碴子的土路上。

  隔着老远,就能看见大棚外围那几个穿着军大衣、背着半自动步枪的绿军装。

  那是军区留下来驻防的警卫排班长。

  魏老首长亲手批下来的“战备基地”红漆木牌,高高悬挂在入口处。

  在冬日的冷阳下,散发着骇人的阶级威慑力。

  这块牌子,外加几杆真枪实弹。

  就是最无解的天然护城河。

  公社的人就算借他十个胆子,没手令也绝对不敢靠近大棚十米之内。

  这就是苏云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去动地底那条玉脉的最大底气。

  “苏大夫!”

  带班的警卫班长看见苏云,立刻立正,敬了个规整的军礼。

  “兄弟们辛苦。”

  苏云神色淡然,从大衣兜里摸出两包大前门,随手抛了过去。

  “替我看好大门。”

  “大棚里头我要深挖发酵些底肥,味道冲,规矩照旧,谁也不许放进来。”

  苏云扔下一句无可挑剔的交代。

  班长利落地接住烟,咧嘴一笑。

  “您把心放肚子里!”

  “连只野耗子都别想钻进去!”

  苏云掀开厚重的挡风棉帘,大步跨入温室大棚。

  一股混着泥土腥气和湿润热浪的空气扑面而来。

  与外面零下三十度的极寒恍若隔世。

  苏云反手将大棚极其沉重的红柳木大门死死合拢。

  挂上粗大的铁锁。

  咔哒。

  只留他一人,在这片寂静闷热的土垄之中。

  他踩着泥泞的田埂,一直走到大棚最深处。

  那里是马胜利当初刨出来的地下温泉水眼所在地。

  一条干涸的暗沟正安静地淌着富含矿物质的热水。

  热气蒸腾中,水底掩埋着千万年冰河冲刷的残骸与秘密。

  马胜利捡回来的那几块红壳子石头,就是从这翻出来的。

  苏云深吸了一口潮湿灼热的空气。

  脱下厚重的军大衣,随手扔在一旁的干草堆上。

  意念微动。

  仙灵空间内的一缕灵泉水瞬间溢出,化作极度精纯的生机融入四肢百骸。

  苏云体内那被强化了十倍的超凡体能,如同狂暴的引擎般轰然爆发!

  坚硬的背肌在粗布衬衫下猛地坟起。

  他甩掉十字镐外面的麻布。

  双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握住那根特制的消音木质握把。

  目光穿透了暗红色的底层岩脉。

  古董鉴定精通的恐怖直觉,在这一刻精准锁定了岩层最薄弱的破绽节点。

  “给我开!”

  苏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

  两条小臂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突。

  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十字镐的尖端,挟裹着千钧之力。

  对准那块暗红色的地底岩脉,狠狠砸下!

  “咔嚓——!”

  一声沉闷却极其锐利的断裂声,在地底的泥水里炸开。

  特制握把死死吸收了多余的震颤。

  暗红色的坚硬岩皮,在苏云恐怖的巨力下,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崩裂。

  表层石皮脱落。

  一道极其内敛、极致温润、纯净到没有半点杂质的羊脂玉白光。

  顺着岩层的裂缝,毫无征兆地刺穿了地底千年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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