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夫,这帮风口队的汉子,是真把命豁出去了。”

  马胜利拄着拐杖,老眼通红。

  他指着漫天灰白晨雾里的北坡。

  “连水都不喝一口,这是要一天干出三天的活啊!”

  苏云深邃漆黑的眸子,缓缓收回目光。

  落向远处那些在泥水里打着寒颤的开荒人群。

  紧接着。

  他眉头微皱。

  大头皮鞋极其干脆地踩进泥泞的田埂。

  “停下。”

  苏云嗓音清冷。

  风很大。

  白毛风卷着冰碴子。

  打麦场外的温度,依然在零下十五度徘徊。

  初春的北坡,冷得像个冰窖。

  基建狂潮虽然正式拉开帷幕。

  五百名汉子挥舞铁锹,在泥水里疯狂翻土。

  但气温极低。

  那满地的活水,化开了盐碱。

  却也让地表变得湿冷刺骨。

  风口队的汉子们,只穿着单薄的破棉袄。

  有的棉花全朽了,硬得像铁片。

  有的甚至因为怕弄坏家里唯一一双能出门的鞋。

  光着脚。

  极其粗暴地踩在混着碎冰的泥水里。

  一锹,一镐。

  动作虽然拼命。

  却因为极寒。

  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打摆子。

  挥舞工具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柱子一锹挖下去,拔出来的时候,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险些栽进泥水坑里。

  “柱子!撑住!”

  旁边的人一把扶住他。

  “没事……俺没事!”

  柱子咬着牙,把冻得像胡萝卜一样的双手在破袄子上狠狠蹭了两下。

  继续低头刨地。

  苏云大头皮鞋停在田埂边。

  眸光微闪。

  “热水来了!”

  清脆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顾清雪端着一口大铁锅。

  身后跟着几个七队的妇女,提着木桶。

  她踩着泥泞。

  小跑着来到田埂边。

  顾清雪停下脚步。

  那双清冷的通透眸子,看着泥水里那些光着脚、浑身发抖的汉子。

  神色一僵。

  睫毛轻颤。

  她把热水递给旁边的妇女。

  什么都没说。

  直接转身。

  踩着雪泥,快步跑回知青大院的西厢房。

  脚步很急。

  知青大院。

  西厢房内。

  顾清雪翻出几大个麻袋。

  里面装的,全是不久前苏云“托人”从县城运回来的特级纯棉布料。

  足足五十匹。

  当时苏云只是随手扔在她的屋里,说让她闲着没事练练手。

  顾清雪咬着下唇。

  动作极快地把院里那台飞人牌缝纫机搬了出来。

  “砰。”

  沉重的铸铁机头砸在八仙桌上。

  她转身,刚好撞见从北坡回来的苏云。

  苏云披着旧军大衣。

  大头皮鞋踩碎门槛上的残雪。

  他看着满桌的布料,和摆开架势的顾清雪。

  眉头微挑。

  “做衣服?”

  苏云宽厚的大手解开大衣扣子。

  语气平淡。

  顾清雪走到他面前。

  仰起头。

  那张绝美娇柔的脸上,透着一股不符合她平时怯懦的认真。

  “苏云。”

  她声音很轻,却极稳。

  “我要给风口队的人,赶制劳保服。”

  苏云动作一顿。

  深邃漆黑的眸子看着她。

  “给他们做?”

  苏云嘴角微勾。

  摇了摇头轻笑。

  “胡闹。”

  他随手拉过一条长条凳坐下。

  “那是五百人。”

  “不是五个。”

  苏云长指在八仙桌上极其随意地敲了两下。

  “你一个人。”

  “一台缝纫机。”

  “五百套厚劳保服,连裁带缝。”

  苏云眸光微沉。

  “等你做完,北坡的荒都开完了。”

  “你会把身体熬废的。”

  顾清雪神色一滞。

  脸颊泛红。

  双手在围裙上死死绞紧。

  “我能做完!”

  她猛地上前一步。

  “我算过时间。”

  “劳保服不需要绣花,只要结实、抗风。”

  她清亮的眸子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倔强。

  “我知道你心疼我……”

  顾清雪耳根微烫。

  却死死咬着下唇。

  “可是,他们是为了你在拼命。”

  “光着脚,在冰水里挖渠。”

  “那个叫柱子的,脚指头都冻紫了,指甲缝里全在渗血。”

  顾清雪眼眶微红。

  “他们在拿命给七队拼。”

  “吃着你给的粮。”

  “我总不能在这暖和的屋子里干看着。”

  苏云眸光微闪。

  这女人。

  平时看起来娇娇弱弱,一碰就红脸。

  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咬死不放的狠劲。

  “你可以教七队的妇女去做。”

  苏云大头皮鞋在青砖上磕了一下。

  “没必要自己一个人扛。”

  “她们不会用缝纫机。”

  顾清雪毫不退让。

  “只有我能踩得最快。”

  “而且……”

  她眸子微动。

  偷偷看了苏云一眼。

  “我不想只做一个吃白饭的知青。”

  “我想帮你。”

  苏云看着她。

  深邃的眸底闪过一抹极其隐蔽的赞赏。

  系统奖励的【服装设计精通】。

  配合上这五十匹极品抗风棉布。

  真要让她放开手脚。

  也许真能搞出点动静。

  “三天。”

  苏云竖起三根粗糙的手指。

  嗓音清冷。

  透着绝对的霸道。

  “三天做不完,我就把这台机器砸了。”

  顾清雪眸光一亮。

  犹如冰雪初融。

  “用不了三天!”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

  “砰!”

  直接将自己关进了西厢房。

  门闩极其利落地落下。

  “咔哒。”

  锁死了。

  紧接着。

  一阵极其急促、犹如暴雨倾盆般的缝纫机踏板转动声。

  “哒哒哒哒哒——!”

  在知青大院里轰然响起。

  节奏快得令人发指!

  陈红梅从灶房走出来。

  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菜。

  听到这动静,她脚下一顿。

  通透的眸子看向西厢房那紧闭的门。

  又看了看坐在院子里的苏云。

  “这小妮子,疯了?”

  陈红梅将菜盆搁在水井沿上。

  “五十匹布,五百套衣服。”

  “她那细胳膊细腿的,就算有神仙附体,踩三天也得踩断两条腿。”

  苏云从深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

  抽出一支。

  “啪。”

  火柴划亮。

  白烟在冷风中飘散。

  苏云神色淡然至极。

  “别去打扰她。”

  “让她做。”

  时间,在哒哒哒的机杼声中飞速流逝。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白毛风依旧在打麦场外肆虐。

  岗哨换了一拨又一拨。

  打麦场上,吃过晚饭的风口队汉子们,互相依偎着在防冻棚边缘睡下。

  知青大院里。

  老火墙烧得滚烫。

  其他人早已经陷入了沉睡。

  唯独西厢房。

  那扇贴着窗花的老木格子窗户。

  一直亮着昏黄的煤油灯光。

  “哒哒哒——哒哒哒——”

  机器的声音。

  不知疲倦。

  甚至比白天还要密集。

  苏云披着军大衣。

  大头皮鞋极其从容地踩着院里的青砖。

  他没有睡。

  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同暗夜里的孤狼,站在院子中央。

  深邃漆黑的眸子。

  静静地看着西厢房窗户上透出的那一圈光晕。

  昏黄的灯光。

  将顾清雪那纤细娇柔的剪影,清晰地投射在窗纸上。

  她微微弓着背。

  双臂飞快地推拉着布料。

  脚下的踏板动作,由于速度太快,在窗纸上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一刻也没有停歇。

  苏云夹着半截香烟。

  嘴角微勾。

  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点意思。”

  他宽厚的大手随意地掸了掸落在肩头的雪渣。

  脑海中。

  回想起系统之前的提示。

  这女人虽然娇弱。

  但一旦下定决心。

  骨子里那股狠劲。

  不比陈红梅差多少。

  就在这时。

  “咔哒。”

  机头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卡壳声。

  接着是顾清雪极度压抑的一声痛呼。

  “嘶——”

  苏云眸光微冷。

  大头皮鞋极其干脆地迈出。

  三步并作两步。

  直接走到西厢房门口。

  宽厚粗糙的大手,极其霸道地按在木门上。

  “砰。”

  猛地推开。

  门后的门闩在这股十倍怪力面前。

  犹如纸糊的一般。

  “咔嚓”一声,直接折断。

  屋内的煤油灯光猛地晃动了一下。

  顾清雪吓了一跳。

  猛地抬起头。

  绝美的脸上满是疲惫。

  眼底布满红血丝。

  而她的右手食指,正死死捏着。

  指尖上。

  一滴鲜红的血珠,正顺着白皙的肌肤。

  极其刺目地滚落下来。

  缝纫机针,断在了布料上。

  “苏……苏云?”

  顾清雪脸颊泛红。

  慌乱地把手藏到背后。

  “我……我没事,只是针断了,我不小心……”

  苏云没有说话。

  大头皮鞋碾过满地的碎布头。

  高大挺拔的身躯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压迫感。

  直接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

  深邃漆黑的眸子,直直盯着她藏在背后的手。

  “拿出来。”

  嗓音清冷。

  却不容置疑。

  顾清雪睫毛轻颤。

  轻咬下唇。

  乖乖地将手伸了出来。

  指腹被极其锋利的机针扎破了皮。

  鲜血还在往外渗。

  虽然伤口不深。

  但在这冰冷的环境里,极度刺痛。

  苏云眸光微闪。

  宽厚粗糙的大手,极其干脆地一把抓过她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

  触感冰凉。

  他拇指极其自然地压在伤口边缘。

  稍一用力。

  将淤血挤了出来。

  “这就是你说的,用不了三天?”

  苏云嘴角微扬。

  语气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

  “才第一天。”

  “就把自己扎穿了。”

  顾清雪耳根微烫。

  “是我走神了……”

  她眼底闪过一抹极度的委屈,却死死忍着。

  “我已经做完了一百套。”

  她指了指身后炕上堆成小山的成衣。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晚上就能……”

  “闭嘴。”

  苏云直接打断她。

  大头皮鞋将地上那半截断针极其随意地踢开。

  他手腕微翻。

  从军大衣兜里,实则是从仙灵空间里。

  极其隐蔽地摸出一枚【回春丸】。

  二话不说。

  修长的手指极其霸道地捏开顾清雪的下巴。

  直接将药丸塞进了她嘴里。

  “咽下去。”

  动作极度粗暴。

  却带着令人骨髓发酥的安全感。

  顾清雪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下一秒。

  一股极其温润的暖流,瞬间在四肢百骸炸开。

  连日熬夜的疲惫、手指的刺痛。

  犹如初雪遇骄阳。

  在两秒钟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

  苏云没有回答。

  他松开手。

  大头皮鞋转身。

  走到那一堆做好的劳保服前。

  极其随意地挑起一件。

  面料极佳。

  针脚极其细密。

  更夸张的是。

  顾清雪甚至在系统【服装设计精通】的加持下。

  对这粗糙的劳保服版型,做了极其硬核的改进。

  肩膀加厚,腋下防风。

  膝盖处甚至缝了双层棉片!

  这根本不是临时赶工的敷衍货。

  这是能扛得住零下三十度极寒的高级战备服!

  苏云眸光微闪。

  这女人。

  还真是个宝藏。

  他把衣服扔回炕上。

  转头看着顾清雪。

  “衣服我拿走。”

  苏云嗓音清冷。

  “剩下四百套。”

  “明天一早,我会让马胜利把大队里所有会使针线的妇女全叫来。”

  他大头皮鞋走向门口。

  “你教她们裁剪。”

  “其余的流水线作业。”

  “不许再一个人死扛。”

  苏云走到门框处。

  脚步微顿。

  没有回头。

  “敢阳奉阴违。”

  “我不砸机器。”

  苏云嘴角微勾,带出一抹极致的霸道。

  “我把你吊在打麦场的那棵旱柳上。”

  话音落下。

  苏云已经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只留下一阵寒风。

  顾清雪呆呆地坐在缝纫机前。

  脸颊瞬间通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吊在旱柳上?

  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男人霸道不可一世的样子。

  暗自心跳如鼓。

  她低下头。

  看着已经完全愈合,连个白印都没留下的指尖。

  琼鼻微皱。

  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凶什么凶……”

  她轻声嘟囔了一句。

  眉心深处。

  那朵只有苏云能看见的桃花印记。

  在昏黄的油灯下。

  极其妖冶地,闪烁了一下。

  夜,更深了。

  而北坡的荒地。

  将在明天,迎来一场彻头彻尾的武装蜕变。

  哪怕是铁打的戈壁滩。

  也得被这帮穿上战甲的狼群。

  活活咬碎!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下乡大西北,逍遥桃花源,下乡大西北,逍遥桃花源最新章节,下乡大西北,逍遥桃花源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