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来。”

  沈初颜捂着嘴,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轻得几乎被白毛风撕碎。

  她没有回头。

  脚下的泥水一路甩进知青大院。

  院门被她撞得“砰”一声拍在土墙上。

  陈红梅正从灶房出来,眸子微动。

  “沈技术员?”

  沈初颜像没听见。

  她一头冲进西厢房靠南那间堆布料的小屋,反手把木门死死抵住。

  “咚。”

  后背撞上门板。

  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顺着粗糙木门一点点滑坐在青砖地上。

  屋内安静极了。

  只有隔壁火墙传来的劈啪声。

  还有她压不住的喘息。

  刚才北坡上,枪口、刺刀、红头文件、张国栋那张铁青的脸,全都像还悬在眼前。

  她抱着记录板的手还在抖。

  指甲掐进掌心。

  疼。

  可那点疼,根本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后怕。

  差一点。

  就差一点。

  那台钻机只要真钻下去。

  一百米岩芯带上来,底下那条伴生金脉就再也藏不住。

  省里会来。

  县里会来。

  不知道多少戴帽子的,多少拿章的,多少眼红的人,都会像闻见血腥味的狼一样扑过来。

  苏云会被盯上。

  七队会被掀开。

  北坡那台抽水机,那些粮,那些布,那些突然出现又解释得勉强合理的东西,全都会被一层层扒干净。

  沈初颜越想,呼吸越急。

  她用力捂住嘴。

  可眼眶还是一点点泛红。

  她从省城出来时,老师只教过她怎么读地层,怎么认矿脉,怎么守数据。

  没人教过她。

  当一个男人站在白毛风里,替五百多条汉子挡住一支省里车队时,她该怎么办。

  也没人教过她。

  当她亲手改掉那几条足以让自己丢饭碗、甚至背处分的曲线时,为什么心里想的不是前程。

  而是苏云不能出事。

  绝对不能。

  她轻咬下唇。

  唇瓣被咬得发白。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沉稳。

  不急。

  大头皮鞋踩在院里的冻泥上。

  “咔。”

  “咔。”

  每一下,都像敲在她绷到极限的心弦上。

  沈初颜睫毛轻颤。

  她下意识用后背更用力抵住门板。

  “谁?”

  门外没有立刻回答。

  下一秒。

  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按在门板上。

  “吱呀——”

  旧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沈初颜脸色一白。

  她整个人抵在门后,却根本挡不住那股力量。

  门板一点点被推开。

  她被迫随着门往里挪。

  青砖地上划出一声细响。

  苏云披着半旧军大衣,站在门口。

  白毛风从他身后卷进来。

  他神色淡然,深邃漆黑的眸子垂下,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地上的沈初颜。

  “省城来的高材生。”

  苏云嘴角微勾。

  “就这点胆子?”

  沈初颜抬起头。

  那一瞬间。

  她平日里所有的清冷、理智、克制,全都碎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一颗。

  两颗。

  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蓝布棉袄前襟上。

  很快洇出一片深色水痕。

  苏云眸光微闪。

  他没有笑。

  也没有立刻伸手。

  只是低头看着她。

  沈初颜想开口。

  可喉咙像被盐碱土堵住。

  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你……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苏云神色清冷。

  “哭有用?”

  沈初颜眼泪掉得更凶。

  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

  可越抹越多。

  “有用没用,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刚才老张要是真把钻机架起来。”

  “要是真钻下去。”

  “你就完了。”

  苏云眉头微挑。

  “我完了?”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波形?”

  沈初颜琼鼻微皱,声音发颤。

  “深层连续回波。”

  “伴生贵金属异常。”

  “不是普通铁矿。”

  “不是盐碱干扰。”

  “那底下真有东西。”

  她一边哭,一边语速乱得厉害。

  “我改了主记录。”

  “我压了峰值。”

  “我把方向改成浅层盐壳。”

  “我还想把备用纸带也处理掉。”

  “可老张发现了。”

  “他要是把纸带带回省里复核,我就完了。”

  “你也完了。”

  火墙在隔壁噼啪炸响。

  小屋里堆着半捆深蓝工业布。

  布料上还落着一点棉絮。

  沈初颜坐在地上,肩膀轻轻发抖。

  “我刚才真的怕。”

  “我怕他钻出真金。”

  “怕你被带走。”

  “怕那些人把七队翻个底朝天。”

  “怕我改的数据救不了你。”

  她仰着脸。

  泪水顺着清冷绝美的脸颊滑下。

  “苏云。”

  “我把命都押在你身上了。”

  “我不是七队的人。”

  “我也不是你的谁。”

  “可我刚才就是不想让他们碰你的北坡。”

  “我是不是疯了?”

  苏云看着她。

  屋内安静了几息。

  他没有安慰。

  没有解释。

  更没有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好听话。

  下一秒。

  苏云宽厚粗糙的大手直接探出。

  一把攥住沈初颜纤细冰凉的手腕。

  沈初颜眸子微缩。

  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从地上粗暴地拽起。

  “啊——”

  她脚下发软,身子往前一栽。

  直接撞进苏云宽阔坚硬的怀里。

  军大衣带着外头白毛风的冷意。

  可他胸膛里透出来的热,霸道得像一堵烧红的土墙。

  沈初颜浑身一僵。

  下一秒。

  她没有半点挣扎。

  反而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绳一样,双手死死抱住苏云的腰身。

  指尖攥紧军大衣。

  满是泪水的脸颊,死死埋进他胸口。

  “你别出事。”

  她声音闷在衣料里,断断续续。

  “苏云。”

  “你别出事。”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敢把省里文件踩进泥里的人。”

  “你要是被他们弄走了。”

  “我今天做的那些事,就全白费了。”

  苏云垂眸。

  看着怀里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

  她眉心深处,那朵紫色桃花印记正在一点点亮起。

  颜色比北坡初见时更深。

  像寒夜里压着雷光。

  苏云眸光微闪。

  这女人不是一时冲动。

  她是真的把自己那条省城技术员的路,压在了七队北坡上。

  也压在了他苏云身上。

  脑海深处。

  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轻微响起。

  【叮!与绝色目标「沈初颜」完成首次「轻嗅桃花」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地质勘探与矿脉测绘精通、工业券【表情】20张、进口测绘仪配件箱【表情】1!】

  【所有物品已自动存入仙灵空间!】

  苏云嘴角微扬。

  紫色桃花。

  果然是技能类极品。

  一瞬间。

  无数矿脉识别、地层推演、磁测数据修正、钻探布点、岩芯判断的知识,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

  北坡那条被烧掉资料的金脉,在他意识里反而变得更清晰了。

  苏云宽厚的大手按在沈初颜后背。

  力道不重。

  却让她整个人彻底贴在怀里。

  “哭够了?”

  沈初颜脸颊泛红。

  可眼泪还没停。

  她轻咬下唇,声音发闷。

  “没有。”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省城来的技术员,也会耍赖?”

  沈初颜抱得更紧。

  “我今天不讲道理。”

  “刚才你烧资料的时候,我腿都软了。”

  “那是绝密底单。”

  “你就这么烧了。”

  “你知道老张回去会怎么咬你吗?”

  苏云似笑非笑。

  “他先想想怎么解释强闯军方保密点。”

  沈初颜睫毛轻颤。

  “可省里不会轻易算了。”

  “那就让他们来。”

  “你一点都不怕?”

  “怕。”

  苏云低头,嗓音极淡。

  “怕他们来得太慢。”

  沈初颜愣住。

  泪眼朦胧地仰了一点头。

  “你这人……”

  她像是想骂他。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只剩一股说不清的委屈和安心,堵得胸口发酸。

  苏云忽然抬手。

  食指和拇指极其霸道地捏住她小巧的下巴。

  沈初颜浑身一颤。

  被迫抬起那张绝美挂泪的脸。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呼吸。

  苏云深邃漆黑的眸子盯着她。

  嘴角微勾。

  “沈初颜。”

  “命都押我身上了。”

  “现在知道抬头看债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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