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O办公室,死寂。

  苏平嘴里那根没抽完的华子,吧嗒一声掉在地毯上,烧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黑点。

  他的笑容彻底凝固,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冻成了冰碴。

  完了。

  终极BOSS,刷出来了。

  他刚刚还在为自己用BUG反杀GM,用另一个BUG拿捏开发者的神操作而沾沾自喜。

  结果搞了半天,他只是在一个新手村里,跟两个实习生斗智斗勇。

  他以为自己黑掉的是总公司的服务器,结果那只是个用来给新功能做压力测试的测试服。

  现在,因为他在测试服里搞出的动静太大,直接触发了最高级别的“反商业欺诈”警报,把真正的母公司——万界集团的首席财务官(CFO)给招来了。

  如果说审计员是讲规矩的,开发者是讲逻辑的,那CFO就是不讲道理的。

  他们只认两样东西:利润和财报。

  在CFO眼里,没有什么BUG不BUG,没有什么规则不规则,只有两种东西:资产和负债。

  而苏平,以及他辛辛苦苦整合的这个“有缘大厦”,在这个终极BOSS眼里,显然是一笔巨大的、需要被立刻清算的不良资产。

  办公室里的气氛,比任何一次末日降临都要恐怖。

  悟空和贝吉塔刚换上的蓝色劳保服又被冷汗浸透了。他们虽然搞不懂CFO是什么,但他们从老板那张比死了还难看的脸上,读懂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比鲁斯已经放弃了思考,他把自己缩成一个更小的毛球,塞进了沙发最深的缝隙里,试图用物理手段让自己从这个维度消失。他只想当一块没有价值的破抹布,千万不要被那个什么“会计”注意到。

  苏平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打转。他一生纵横,坑过神,骗过魔,讹过宇宙霸主,黑过后台GM,但今天,他要面对的,是所有老板和CEO的终极天敌。

  那个真正能决定公司生死的,掌握着一切财务大权的……会计。

  没有惊天动地的出场特效,没有撕裂空间的光门。

  就在苏平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那张由宇宙奇点黑洞木打造的,坚不可摧的老板椅上,不知何时,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廉价格子衬衫,袖口用两个黑色的袖箍箍着,鼻梁上架着一副老式的绿色护眼罩,就是上个世纪会计用的那种。他身材干瘦,头发稀疏,面前没有电脑,只有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硬皮账本,和一把古老的、散发着黄铜光泽的算盘。

  他甚至都没有抬头看苏平一眼,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那把算盘上飞快地拨动着。

  噼里啪啦。

  算珠撞击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重锤,精准地敲在办公室里每一个生物的灵魂上。

  每一次撞击,办公室里就有一件东西凭空消失。

  “奢侈品沙发,非必要开支,计为零资产,清算。”

  噼里啪啦。

  那张能承受神明打斗的豪华沙发,瞬间化作一堆飞灰。

  “观赏性盆栽,维护成本过高,无实际产出,负资产,清算。”

  噼里啪啦。

  墙角那盆从洪荒世界移栽来的世界树幼苗,直接枯萎成一截朽木。

  “艺术挂画,价值虚高,存在泡沫,清算。”

  噼里啪啦。

  墙上那副据说是达芬奇在平行宇宙画的《蒙娜丽莎的微笑》,连带着画框一起,变成了一张空白的草稿纸。

  这就是会计的力量。

  他不说“破坏”,不说“清除”,他只说“清算”。

  他不说你“消失”,他只说你的“价值归零”。

  这是一种更高级,更冰冷,也更无法反抗的抹除法则。

  苏平看着自己的办公室在一阵清脆的算盘声中被迅速“资产清算”,心疼得在滴血。

  那可都是他辛辛苦苦从各个宇宙“零元购”回来的宝贝啊!

  终于,那个被称为“会计”的男人停下了拨动算盘的手。

  他缓缓抬起头,护眼罩下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只有两个大写的黑体字:

  【成本】与【收益】。

  “苏平,有缘集团CEO。”

  会计的声音沙哑干涩,像生了锈的齿轮。

  “经核算,你的‘有缘集团’项目,在过去十万个宇宙纪元里,累计造成母公司服务器资源浪费百分之七十,能源盗用三千个标准单位,并产生高达九千万亿的潜在坏账风险。”

  他拿起账本旁的一支蘸水钢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叉。

  “结论:该项目属于严重亏损的不良投资,即刻启动最终清算程序。”

  会计的目光,越过苏平,落在了他身后那群穿着劳保服的“员工”身上。

  a-“高成本生物资产,无稳定产出,维护费用高昂,存在极高的不可控风险。”

  他再次拨动算盘。

  “孙悟空,战斗力评估:5000万,每日伙食成本:1000宇宙信用点,年化投资回报率:-200%。”

  “负资产,清算。”

  随着算盘声响起,悟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被从这个世界上直接“注销”掉。

  “不……我的身体……”

  悟空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从根本上抹除。

  苏平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常规的手段对这个终极财务官根本没用!跟他讲法律,他跟你讲报表;跟他讲BUG,他跟你讲折旧率。

  必须用魔法打败魔法!

  用财务的逻辑,打败财务!

  “住手!”

  就在悟空即将完全消失的瞬间,苏平发出一声爆喝。

  会计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有异议?”

  “异议大了!”苏平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按住了会计那本厚重的账本,脸上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属于顶尖销售和PPT大师的狂热与自信!

  “这位尊敬的CFO大人!您的审计报告,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你只看到了这些‘员工’的‘成本’,却完全忽略了他们背后蕴藏的,无可估量的‘无形资产’和‘品牌价值’!”\[2,10\]

  会计扶了扶护眼罩,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无形资产?那在我的账本里,价值等同于零。”\[10\]

  “那是因为你的估值模型太老了!”苏平直接抢过话头,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10\]

  他指着身后那个快要透明的悟空,声音慷慨激昂,像一个正在向投资人路演的创业公司CEO。

  “他,孙悟空!你以为他只是个饭桶战斗员吗?错!”

  “他是我们‘龙珠’IP矩阵的核心灵魂人物!他的每一次变身,每一次战斗,都是在为这个IP创造全新的内容和爆点!他的超级赛亚人形态,拥有巨大的商业衍生价值!手办、模型、游戏皮肤、联名T恤……这背后是万亿级别的粉丝经济!”

  他接着指向旁边的贝吉塔。

  “还有他!贝吉塔!傲娇王子的人设,精准戳中了多少年轻女性消费者的萌点?他每一次被卡卡罗特超越后的不甘和愤怒,都是在为‘相爱相杀’这个核心卖点注入新的戏剧张力!我们完全可以围绕他开发一系列‘霸道王子爱上我’的乙女向游戏和付费广播剧!”

  他又指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比鲁斯。

  “破坏神!一只会搞破坏的猫!这是多么经典的反差萌设定!我们可以立刻推出‘比鲁斯’主题的猫粮、猫砂、猫抓板,甚至打造一个以他为主角的治愈系模拟养成游戏《我的猫咪是神明》!”

  会计拨动算盘的手,第一次停住了。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这些词,什么“IP矩阵”、“粉丝经济”、“反差萌”,他一个都没听过。他的账本里,只有借方和贷方。

  苏平看出了他的动摇,立刻乘胜追击。

  \-他掏出自己的POS机,上面没有显示账单,而是在飞速播放一段经过他精心剪辑的PPT。\[17\]

  “CFO大人,请看我们有缘集团的未来十年战略规划!”\[19\]

  “我们不是在搞什么暴力催收,我们是在进行‘不良资产的优化重组与IP化运营’!我们不是在合并宇宙,我们是在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泛娱乐化内容生态闭环’!”\[3,7\]

  “这些神魔,不是员工,他们是我们的‘签约艺人’!他们的每一次打斗,都是在为我们的‘影视化内容’提供宝贵的素材!他们的每一次冒险,都是在为我们的‘游戏化产品’拓展全新的地图和副本!”\[5\]

  苏平的声音充满了激情和感染力,像一个最顶级的传销大师。

  “您刚刚清算的那些,不是什么奢侈品,那是我们用来构建‘沉浸式消费场景’的必要道具!您抹掉的不是违章建筑,而是我们规划中的‘诸天万界主题乐园’的一期工程!”\[14\]

  “这,是一盘大棋!一盘关乎母公司未来一亿个纪元战略布局的,宏大叙事!”\[14\]

  会计彻底沉默了。

  他枯瘦的手指,抚摸着那把陪伴了他无数岁月的黄铜算盘。

  算盘,第一次,算不出一笔账。

  因为苏平提供给他的,不是一个可以被量化的数字,而是一个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巨大想象空间的……故事。

  一个关于“未来收益”和“市场潜力”的大饼。\[5\]

  会计的强项在于分析过去和现在,他能精准计算出每一分钱的成本和收益。但对于“未来”,对于这种纯粹的、投机性的“商业模式”,他的底层算法出现了致命的冲突。\[1\]

  他可以清算一个星球,但他无法清算一个“IP”的价值。\[2\]

  他可以抹除一个神明,但他无法抹除一个“故事”的潜力。\[5\]

  噼里啪啦……

  那把由宇宙最古老法则构成的算盘,突然冒出了一阵黑烟,几颗算珠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它……算爆了。

  会计深吸一口气,合上了那本厚重的账本。

  \-他看着苏平,眼神第一次变得复杂起来,那是一种夹杂着“荒谬”、“警惕”和“一丝该死的好奇”的情绪。

  “你所说的这些‘商业模式’和‘潜在价值’,超出了我的审计范围。”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不再那么冰冷。

  “我需要向董事会提交一份补充报告,申请成立一个全新的‘无形资产与风险投资评估小组’,对你这个项目……进行重新估值。”\[2,10\]

  “在此之前,”会计站起身,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清算程序,暂时中止。”

  “但是,苏平,”他的声音在苏平耳边留下最后的警告,“如果你的PPT和最终的财报对不上……”

  “你和你的‘IP矩阵’,会被我连同这个测试服,一起打包扔进回收站的最深处。”

  话音落下,会计的身影彻底消失。

  那张古老的办公桌,连同算盘和账本,也一起消失了。

  苏平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在悬崖的边缘,靠着一张嘴和一份PPT,把死神给忽悠瘸了。

  办公室里,悟空、贝吉塔和比鲁斯,也从被“注销”的边缘恢复了实体。

  他们看着瘫在地上的老板,眼神里充满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敬畏。

  打败神明,不算什么。

  用一堆他们听不懂的黑话,把一个比神明还恐怖的家伙说得系统崩溃,这才是真正的神迹。

  苏平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他知道,危机只是暂时解除了。

  他画的这个大饼,迟早有要兑现的一天。

  他必须在下一次审计到来之前,真的把这些“IP”做出价值来。

  “妈的……”

  他捡起地上那根被踩扁的华子,重新塞进嘴里。

  “创业,真不是人干的活。”

  “全体都有!”他对着身后那群还在发愣的“签约艺人”吼道,“都别愣着了!开会!立刻成立‘有缘集团影视游戏事业部’!”

  “悟空,贝吉塔,你们的剧本我已经想好了,就叫《龙珠:赛亚人打工传说》!贝吉塔,你演男一号!”

  贝吉塔一愣:“为什么我?”

  苏平:“因为你长得帅,粉丝爱看!从今天起,你每天对着镜头练习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神要三分不羁,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听懂掌声!”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但这一次,苏平不再是被动的催收员。

  他摇身一变,成了诸天万界最大的……制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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