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个身,咬住下唇:

  “要是傻柱在就好了……他主意多,胆子大,钱也能垫上。棒梗上学那会儿,不就是他垫的学费?家里那几笔债,哪笔没靠他托底?”

  可眼下,傻柱人影不见,电话不通,连张纸条都没留下。

  她只能自己扛着,硬扛。

  整宿整宿地想,越想越乱,越乱越清醒。

  这一夜,对秦淮茹是煎熬,对何雨柱是死寂,对整个院子,全是悬着心的长夜。

  最熬的,还是贾张氏。

  明早六点,执行死刑。

  枪响之后,就没了。

  怕?当然怕!

  那种等着挨子弹的感觉,比刀架脖子还瘆人——冷汗浸透囚服,手指抠进砖缝里,指甲缝里全是血丝。

  恨?更恨!

  她恨秦淮茹,恨得牙根发痒。

  断绝关系?断得这么狠?连最后一面都不让见?连棒梗的小手都不让她摸一把?

  她胸口一起一伏,牙齿磨得咯咯响:

  “秦淮茹……你狠!你记住了——我咽气前最后一口气,都是冲你来的!”

  这一夜,长得像十年,短得像一眨眼。

  凌晨三点,她终于撑不住,一头栽倒在铺板上,睡过去。

  梦里全是火。

  油锅咕嘟咕嘟冒泡,小鬼挥着烧红的铁叉追她。

  她跑,腿却像灌了铅;她喊,嗓子被火燎得冒烟。

  猛地惊醒时,天刚蒙蒙亮。

  门“吱呀”一声推开。

  狱警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白布包:“贾张氏,时间到了。”

  她嘴唇哆嗦:“同志……再宽限两分钟!我要立遗嘱!”

  “家属都不愿来,你还立啥?”

  “我不找他们!我写我的!我要把话刻进石头里!”她扑到桌边,手抖得握不住笔,却硬是攥紧:“求你们……让我写完……不然,我死不闭眼啊!”

  “……行,给你十分钟。”狱警叹了口气,点头。贾张氏提这事儿,警察们没多废话,直接应了。

  人都快咽气了,临走前想交代点事,这谁不理解?合情合理得很!

  接着,警察掏出纸笔,递到她跟前:“您自个儿写吧。”

  “我字儿都认不全,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哪写得了?你们记,我说!”贾张氏喘着气,声音虚得像从墙缝里挤出来的。

  “行,您说,想留什么话。”警察点点头,翻开本子。

  贾张氏盯着天花板,缓了几秒,开口道:

  “我要写的就一条——我攒的那点钱,是我捂了半辈子的体己,藏在箱底、压在枕头下的,一分都不能给秦淮茹!一毛都不行!”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个冷笑:“更别提她那几个孩子!一个子儿也甭想沾边!”

  她心里明镜似的:人早撕破脸了,说断就断,连户口本都划拉干净了。等她改嫁,娃随新爹姓,以后清明烧纸,都不往咱贾家祖坟磕头——那还留钱干啥?白养外人!

  恨意涌上来,她眼皮直跳:“我就盼她横死街头!”

  “还有呢?”警察写着,抬头问。

  “房子!连房带屋里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全都不给她!立刻!马上!把她们娘几个轰出去!踢出咱们贾家大门!”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钱不给,房也不让住——就得让她睡桥洞、蹲街角!

  “这房……是您的?”警察问。

  “当然是!”贾张氏猛点头,像怕人不信,“当年老贾单位分的,后来过户给我儿子贾东旭,他走了,名就落我头上了!你去查房产证,红章盖得清清楚楚——户主是我,不是秦淮茹,更不是她肚子里蹦出来的!”

  “她都要改姓、换门庭了,凭啥还赖在我家啃我的房梁?早该滚蛋!滚得越远越好!”

  警察没多问,默默记下。

  “那这钱、这房,不给秦淮茹和孩子,您打算托付给谁?总得有个接手的人啊。”

  贾张氏一愣,眼珠子转了两圈,又僵住。

  院里人?一个顺眼的都没有。送他们?还不如烧了!

  憋了半天,她突然一拍大腿:“给刘富贵!”

  “刘富贵?谁啊?”警察随口问。

  “我堂弟!老家种地的!老实本分,从没来过京城!”她挺直腰板,“我的东西,宁可给乡下泥腿子,也不能喂白眼狼!她都改嫁了,脚踩两只船,心早就飞出咱贾家门框了,还霸着我家的房子算怎么回事?趁早搬!连铺盖卷一块扔出去!”

  “同志,快帮我写好!写完劳烦你们跑一趟,帮我去赶人!”

  她急得直咳,恨不能当场跳起来踹门。

  “可以写,但执行不归我们管。”警察合上本子,“我们会交给街道办,他们定夺。”

  “啥?不管?那这遗嘱不就白写了?!”她声音发颤。

  “立遗嘱不是为了把钱烂在手里,是为指定继承人。您光说‘不给谁’,不说‘给谁’,法律上站不住脚。”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吭声。

  琢磨来琢磨去——除了秦淮茹,她真没人可托。

  最后咬牙挤出一句:“那就……刘富贵!”

  遗嘱写完了。

  “贾张氏,签个字吧。十点整,刑场见。”

  警察起身,语气平静。

  她脑子“嗡”一下,整个人木在那儿。

  死?真来了?

  腿软得站不住,嘴张着,却发不出声。

  不抬也得抬——两个民警一人架一边胳膊,硬生生把她扶出牢房,塞进后车厢。车轮一转,再没回头路。

  贾张氏被押走时,四合院里也热闹开了。

  大伙儿拎着搪瓷缸、揣着瓜子,争先恐后往公交站跑。

  看死刑,跟看露天电影似的——有热闹,解气!

  前阵子易中海也是这么走的,今儿轮到贾张氏,罪名差不多,口碑一样臭——偷公款、坑街坊、昧良心,谁都想亲眼瞧瞧她怎么收场!

  中院门口,有人冲秦淮茹喊了一嗓子:

  “嫂子,你婆婆今儿上午枪毙,不去送送?”

  秦淮茹摆摆手:“不去,没啥好送的。”

  嘴上说得硬,午饭前却悄悄出了门。

  得去火葬场领骨灰盒——不领不行,不然公安找上门,说她不尽孝、逃避责任,轻则批评教育,重则记档案,影响孩子升学、分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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