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却翻江倒海:

  “做梦去吧!我连一天都不想跟你耗!等我脚一落地,立马奔东洋找亲爹去——那才叫回家!”

  接下来几天,他真就待在何大清的号子里,一日三餐、端屎倒尿全包了。

  同监舍的人早听说他的事:

  倭国人,亲爹是那个杀人不眨眼、沾满血债的田中大佐!

  人一踏进牢门,唾沫星子就跟着飞过来——

  骂的骂,踹的踹,有人抄起搪瓷缸子就要砸。

  何雨柱挨着,不躲、不拦、不顶嘴,更不还手。

  只默默找管教汇报,让狱警来管。

  有人撑腰,打骂就歇了;

  带头闹事的,也挨了处分。

  为啥能忍?他门儿清:

  小不忍,大事崩!

  他肚子里正憋着一个越狱盘算呢。

  想溜,就得稳住,不能出岔子。

  在号子里惹事儿?纯属自断后路!

  可很快他发觉不对劲了:

  以前在工地劳改,四处跑,空子多;

  现在困在这方寸铁窗里,照看何大清,几乎全天候钉死在屋内。

  吃饭才准出去二十分钟,一周放风?想都别想!

  硬闯?等于往枪口上撞——这墙太高、岗哨太密、门锁太死!

  出路只有一条:等,盯紧机会,借势而起。

  他有点后悔了——

  当初该把话说死:

  “不干!我不伺候!”

  要是拒了这差事,人在外面干活,哪天刮阵风、漏个缝,说不定就钻出去了!

  可惜,肠子悔青也白搭。

  行吧,既然已进来,那就耐着性子熬。

  机会这玩意儿,从来不是找来的,是等来的,也是盯出来的!

  “田中……他平时爱吃什么?抽不抽烟?说话带不带口音?”

  某天,何雨柱一边给何大清擦脸,一边忽然开口问。

  “田中?!”何大清猛地抬头,“你问这干啥?”

  “你说我亲爹是他,那我不该打听打听?总不能见了面,连他爱吃韭菜盒子还是葱油饼都不知道吧?”何雨柱眼皮都没抬。

  他得摸清这个人——

  过去何大清在田中家做过饭,混得熟,知根知底。

  要想以后站稳脚、混进圈、拿住那份家业,头一步就是把人琢磨透!

  知道得越细,将来装得越像,越容易被认作“自家人”。

  “你到底是谁生的、谁才是你爹妈……这节骨眼上,还有那么要紧吗?”何大清反问,语气发沉。

  “你说呢?”何雨柱淡淡扫他一眼。

  何大清摇摇头:“真不重要了。

  你现在蹲大牢,判了那么多年,等你出来,头发都花一半了。

  再说了——那田中早八百年就逃回倭国,身子骨又弱,肺痨缠了半辈子,现在骨头埋哪儿,恐怕都难说。”

  “不可能!”何雨柱“啪”一声拍了下床沿,眼睛瞪圆,“他肯定活着!”

  情绪一下子绷紧了,像拉满的弓弦。

  这事容不得半点闪失——

  要是田中真没了,他费尽力气偷渡过去,田中家那些叔伯堂兄,凭什么信他?凭什么分他一毛钱?

  只有亲爹活蹦乱跳站在那儿,他才能名正言顺进门、签字、拿印章!

  那才是金山银山,才是他下半辈子的命根子!

  “傻柱,你犯什么急?”何大清皱眉,“莫非真以为,知道了亲爹是谁,就能拎着行李直接登门,吃香喝辣当少爷?”

  “我想啥,轮不到你操心。”

  何雨柱冷笑,“反正‘我不是你亲儿子’这话,是你亲口说的——这可是你盖的戳!”

  他早就不恨了,甚至暗地里感激对方。

  要不是这一揭,他这辈子都是个灰扑扑的厨子,在四合院里打转,哪会想到自己血管里流着“贵种”的血?

  “咱就随便唠,你记得啥,就说啥,别掖着。”

  他缓了缓语气。

  “那你具体想听哪块?”何大清问。

  “捡你知道的,全倒出来。”

  停了两秒,他问出最后一句:

  “他会说咱这的方言吗?”“会!不止一个,好几个都会讲咱这方言!”

  何大清话音刚落,就咧嘴一笑,“田中那小子,学得挺溜,比丁老师还顺溜呢!”

  “啥?他会说咱的话?!”

  何雨柱心头猛地一跳,手心都热了——又惊,又亮堂。

  这可太关键了!

  要是对方压根听不懂、也说不出一句人话,那俩人站一块儿,就是聋子听哑剧,傻子对暗号——想认亲?门儿都没有!

  “嗯,真会。”何大清点点头,语气平平淡淡,像在说“今儿饭熟了”。

  接着,他就竹筒倒豆子,把田中的事儿全抖了出来。

  人家问,他也不掖着,反正兜里没秘密,心里也没指望——

  他自己是无期,判得死死的;

  何雨柱呢,七八年牢饭管够,两人铁定在这儿凑一窝,谁也甭想早一步踏出去。

  这些话,说不说,都跟墙皮掉渣似的,不疼不痒,不影响半分。

  之后两天,何大清有一句说一句,何雨柱有一句记一句。

  一边听,一边偷偷摸摸盘算:怎么蹽?

  真蹽?监狱这地方,墙高、狗凶、岗楼盯得比亲妈还紧,硬闯?做梦。

  出路只有一条——往外挪。

  挪到外面去,才敢喘口大气,才有活路。

  可他不在工地干活,天天守着老爹,连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咋出去?

  装病。

  但问题是:他壮得能扛两袋米上三楼,面不红气不喘。

  说“我肚子疼”,医生抬眼皮:“疼?那你跑个圈?”

  根本糊弄不过去。

  那就只能——自个儿下点狠手。

  得病,还得是急症!

  得让医务室看了直摆手:“快送医院!这儿治不了!”

  一进医院大门,机会立马翻倍——比工地上甩铁锹还容易下手!

  那天夜里,何雨柱仰在床上,眼睛闭着,脑子却像烧开的水壶,咕嘟咕嘟冒泡。

  突然——

  “啪!”

  他猛睁开眼,瞳孔发亮。

  有了!

  心跳咚咚响,浑身发热:成了!这回真能飞出去!

  就差……咬牙受点罪。

  怎么搞?

  怎么弄出一身要命的“急病”?

  这问题,成了他接下来几天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四合院里静得能听见鸽子扑棱翅膀。

  没人吵架,没人闹事,连鸡都不鹐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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